玉楼珠阁_瑾年流火【完结+番外】(117)

  和云心分开太久,竟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萧煜哑声道:“如今她过得可好,丹阳人没有将手伸到滁州吧?”

  谢宁咬牙:“主子如今都深陷囹圄,还要管别人如何。这穿的是什么?他们拿你当何处的小倌吗?”他用指尖挑起萧煜身上的白纱,露出其下粉白的肌肤,颇有一种纨绔子弟调戏良家的感觉。

  结合方才那女子的态度,谢宁早对屋内的事猜了个七七八八,她定然是对主子有意,又爱而不得,妄想用这纱屋藏娇,再给主子身上只穿纱衣,想跑都跑不成。

  若是旁人应对谢宁这样的态度,定然会认为他是个忠心的好侍从,或是被他孟浪的态度吓到,从而下意识斥责。

  可萧煜是谁?

  从小到大和谢宁一块长起来的,一眼能看到他骨头里。

  若是没有急事,他定然是插科打诨,对这身打扮调笑一番就作罢,之后赶忙商讨如何离开这里。

  而此刻的态度绝对不寻常,更重要的是,他态度有变,恰恰是谈论到云心的时候。

  萧煜越想越担心,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是不是滁州出事了?”

  心中的忧虑被人道破,谢宁也放弃了伪装,苦笑着摇了摇头。

  被云心派离滁州的时候,还是襄国军粮刚好到达城门外的时候,为了躲避丹阳人的视线,他特意借粮草车做掩护,马不停蹄的赶到这里。

  如今滁州怎么样了,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两侧肩膀被人狠狠抓住,手指隔着衣服掐住他的皮肉,对面的人眼底似乎燃着瘆人的幽火,追问道:“滁州到底出什么事了?”

  谢宁被他的神色吓了一跳,只好将自己出城前所看到的一一说给萧煜,并没有什么隐瞒的地方。

  “该死,丹阳数千人攻打滁州,可她只有四百人,让她拿什么守城!”萧煜双眼通红,一拳捶在墙上,愤恨道,“陈枫呢?他守着五万大军在做什么?”

  谢宁正色道:“正面战场已经开战,估计不久将要取胜,可大军的粮草接济不上,当务之急还是要支援滁州。”

  萧煜听到云心可能深陷危险,那一刻就恨不得整个人立刻飞到滁州,对谢宁这一通分析根本没有心思理会。

  “支援滁州是吧,用我这支部队。”

  他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

  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本人被困在这个院里尚且无法翻身,现在谢宁来了,算是多一份助力,即使两人联手从此处脱困,那随行的士兵呢?

  看来必须得找夏离人帮忙才行。

  萧煜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若这事是她遇到了,会怎么办?

  谢宁坐在他身旁,好奇地看了看自家主子。

  总觉得和王妃越来越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煜轻轻地拍了谢宁的头:“多亏你来了。”

  .

  囚室。

  云心浑浑噩噩地醒了过来,却发现眼前蒙上了黑幕一样的影子,想伸手看一看却也不能。

  双臂正以一种十分屈辱的姿势被吊在头顶,迫使脖子和胸口不得不挺起来,像是迎合着什么。

  腿上发软,若不是靠绑着的绳子,恐怕此刻她已经软倒在地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姿态在别的男子看来是什么样子。

  一旁拿着鞭子的小兵咂了咂嘴,对同伴说道:“这小娘子还真是水灵,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要了她。”

  旁边那个偷偷说道:“这可是将军带回来的人,没有他的令,谁敢动?”

  眼睛模糊之后,她的耳朵似乎格外灵敏,将两人的对话完完整整地听了下来。除去那些荤话以外,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词。

  将军?

  是哪位将军抓的她?

  既然她活了下来,那慈幼局的孩子们呢,是不是也安全?

  还没等进一步思考这其中的含义,先感受到的,则是一根细长的,冰凉的物什,抵住了她的下巴。

  云心皱眉,被迫顺着来人的方向抬起头。

  “就是她,陆英亲自带回来的?”粗粝的声音在面前响起,云心只能从视野边缘看到一点光,那人的铠甲是丹阳制式。

  四周的士兵似乎都退开了些,应道:“是。”

  声音还有些颤抖。

  那人打量了她一会,冷笑道:“这陆英到底是少年心性,说不好听些,就是见色起意。别国的王妃,他还想据为己有?”

  说罢,轻轻嘟囔了一句:“不过,他也配得上。”

  因为看不到周围的环境,一切都是未知数,在没了解清楚状况的时候最好不多说话。

  可那人话里提到的陆英,她却格外耳熟。

  那次除夕宫宴上,就是陆英作为丹阳使臣给秀帝献礼,算上流金河畔帮她那次,倒也有过两面之缘。

  “阁下将我绑成这样,是有什么话要问?”她故意曲解来人的意思,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

  那人却兴致缺缺地叹了口气,用虎口掐住云心的下巴,他的两根手指都十分粗糙,显然是经年磨砺形成的茧子,必然是个老兵无疑。

  “我当他怎么那么放心,原来是个瞎子。”那人语气有些失望。

  而后掐住她的手撤开,随即就是划破空气的声音,和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痛。

  云心没想到忽然就被抽了一鞭子,吃痛地呻吟出声。

  抽打她的人突然变得兴奋起来,用诡异地声调说道:“不过长得好,声音我也喜欢,还算不错,快多叫几声。”

  随后连着落下数鞭,每一下所打的位置都十分恶劣,刚好是人身上最怕痛的几个点,即使云心用力咬牙,也难免溢出几声痛呼。

  越是出声,施加暴力的人越是起劲。

  虽然看不见身上的情况,但这样的力度,恐怕身上已经开始流血了。本以为接着审讯能套出些有用的消息,谁知道遇到个变态。

  疼痛刺激地人神志清醒,渐渐的,鞭子落在身上的感觉没那么明显了,云心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拿着鞭子的人估计也是觉得无趣,离开了囚室。

  “嘀嗒...嘀嗒...”

  室内静谧,唯有一些水滴坠落的声音,大概是从自己身上流出的血。

  云心全身的疼痛都在告诉她,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可春闱舞弊的案子查到一半,滁州的百姓生死未卜,慈幼局的孩子们还不知所踪。

  她又怎么能放弃。

  过了不久,似乎有人触动了外间的机栝,整间囚室内发出巨响,随后是剧烈的晃动,到终于平静下来后,能听到潺潺的水声。

  门外,那个变态重新走了进来:“这么能忍痛,我们就来点别的。”

  第107章 囹圄

  ◎我呀,最爱看花朵被亲手蹂躏的样子了。◎

  屋内的温度极速下降,除了从地下隐约传来的水声,来人似乎搬着什么重物,说话时略带喘息。

  云心仔细倾听,想趁机与这人周旋,随即被人兜头浇下了一桶水。

  她眼睛躲避不及时,被浇进了些许,顿时便感觉刺痛难忍。

  这还不算最难忍的,身上的伤口遇到水后立刻冒出被啃噬般的疼痛,随后伤处便灼热异常,加上屋内寒气上涌,让整个人的感受错乱。

  “唔...”她紧咬着嘴唇,尝到了鲜甜的铁锈味,为了转移疼痛,灌注的力度绝对大的惊人,恐怕将嘴里软滑的嫩肉几乎咬穿。

  那人喜爱听受刑时的痛呼,她便要忍住不发出声音,有人留了她性命带到这里,必然是要审讯的,不可能任由一个疯子折腾。

  不管怎么说,总不会在此时此刻死掉。

  “你厉害啊,小王妃,盐水碰到伤口都不怕?”那人嘻嘻地笑了两声,还吹了个口哨。

  云心此刻虽然不能视物,却坚定地看着声音的源头,松开了被咬得麻木的嘴唇,含笑说道:“幸而阁下用的是盐水,消过毒,我也不至于没命。”

  这人虽然做事狠厉,恐怕也不是完全没有理智的,若非如此,直接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用鞭子打成肉泥,这样的手段在战场上也不是没用过。

  令人在意的事,从屋内的响动过后,空气中就飘来些许硝烟的味道,是方才囚室内所没有的。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嘈杂的动静,慢慢地越来越近。

  是盔甲碰撞出来的声响。

  “徐将军…那个…”通报的士兵止住了话音。

  鞭子反而往那个方向挥动,也不知是不是抽中了皮肉,一声惊叫过后,方才那个折磨她的变态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

  “滁州战事吃紧,陆英将军调您去前线指挥,还说…”

  “说什么?”

  “还说…您不要像前几次那样,由着性子杀百姓。”小兵唯唯诺诺地说完,便没了声音。

  室内一时间寂静无声,随后,徐将军爆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云心只觉得耳朵也收到了污染,竟然发现身上也没那么痛了。然而好景不长,笑声过后身上又挨了一鞭,这一下几乎灌注了他所有的力道,破空声飒飒,如同末日的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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