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书杳的手被人抓住,被荆荡带去了一棵香樟树后。
她被他压在树后,后脑勺像白天一样被他的手枕着。入目所及,是他那张好看得带着冷感的脸,和他朝她袭来的滚热身躯。
荆荡展开双手,强硬地抱住了她,将她抱得很紧,好像用了全部的力气:“不好意思啊易书杳,我刚发现我一秒钟都忍不了。”他嗓音低低的,更加用力地抱住她,仿佛要将喜欢的小姑娘嵌入身体,“所以我们别等明天了,就现在抱吧。”
第18章 夏末游来一尾鱼(六) 笨蛋小……
初雪的夜晚, 风凉凉的,昏黄的灯光下,心跳声震耳欲聋,好像将雪花咬得透亮。
易书杳的下巴放在荆荡的肩膀, 双手抬起来, 慢慢地围住了他的腰, 眼睛弯成一条缝:“好吧,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你说要明天抱,我才不得不走的。”
荆荡抱着易书杳,汲取着她身上的清甜味, 身体在此刻陡然鲜活。
“你少倒打一耙啊易书杳,”他揉了揉她耳朵上的软肉, “我刚才是怕耽误你回家。”
“那你现在就不怕耽误啦?”易书杳觉得耳朵痒,伸手捉住他的手, 五指牵上紧紧地穿插。
“这我他妈不是没忍住吗?”荆荡另只手抱着她, 冬季的校服厚, 他并没真正碰到她,相当于只是抱着她的冬季校服。但这样他也觉得很满足,雪花飘落在眼前, 如梦似幻, 今夜幸福得像一场梦。
荆荡从小到大, 虽生活优渥, 顺风顺水, 可从未执着地想要过什么,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觉得幸福。
幸福……听起来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词。
可如今抱着易书杳,感受着她在他怀里的呼吸, 她毛茸茸的头发,她喷洒在他脖颈的热意,荆荡觉得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幸福吧。
如果,这种幸福能一直延续,就算让他失去一切,他都甘之如饴。
“好啦,我知道了,你又说脏话,”易书杳拍了下他的背,凶凶地说,“荆荡,你教不会的吗?”
荆荡低下头,冷锐的下巴磕在她瘦白的脖颈,尾音拉长些许:“在你面前已经很少说了吧?”
“哪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凶我,”易书杳翻起旧账来毫不手软,“我可都记得呢。”
“你这么记仇的?”荆荡的下巴埋进她桃子味的长发里,“就凶了你那一次吧,那你揍我?”
“舍不得呀,”他弯了腰,易书杳伸手能摸到他的头发,她跃跃欲试地摸了上去,将其蓬松的头发插在手心,用力地揉了两下,“那就这样解个恨吧。”
荆荡笑了笑,最后两人抱了两分钟,都依依不舍地松开来。
易书杳见到他热灼的目光,说:“好了,我真要走了,明天再找个时间抱行吗?”
荆荡低头看着她,说:“行,说好的抱,别明天不记得。”
“是我该担心你不记得吧?”易书杳撇了一下嘴,“我可是一直都记得。”说完,她看向对面马路的车:“好了,不说了,我先走了,拜拜。”
“嗯,明天见,易书杳。”荆荡见她手腕上有两个皮筋,取了一个下来,戴在他手上,说,“这个给我了?想你的时候能摸会皮筋。”
“想我就直接给我打电话。”易书杳笑眯眯地往马路对面走去。
路上车流交织,荆荡看着她上了车,车很快开走,消失在夜色。
他看向手上的皮筋,上头还有只蓝色的小鱼。
她好像一直都挺喜欢小鱼的?皮筋是蓝色的小鱼,喝水的杯子是鲜红色的鱼,就连书壳都是成群的鱼队。
笨蛋小鱼。
荆荡低头摸了摸皮筋,嗯?这才过去几分钟,他就又想她了?
*
易书杳上了车,易珍如在后座玩手机。
司机发动汽车,十点到了易家。
易书杳和易珍如下车,进了家门,客厅里,易振秦手里拿着一份报表,脸色难看。
“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们讲?”易珍如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笑着问,“我妈去哪里了?”
“你妈回南城那边周旋了,”易振秦放下报表,“我们家的生意出了点问题。”
易书杳怔了怔。她来易家还没有一年,并不太懂生意上的问题,也不知道易家具体是在做什么生意。易振秦很少会把生意上的事情跟她说,她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易珍如也了解得比较少,她做惯了大小姐,向来是只懂花钱,不懂赚钱的。
“啊,严重吗?”易珍如皱着眉问。
易书杳亦皱着眉,这总归是不好的消息。
“还好,你妈应该能周旋好。”易振秦犹豫了下,想说什么,但又没有接着说。
易书杳心细地发现了,说:“想说什么就说吧。”
易振秦看向易珍如,说:“如果你妈去南城那边周旋不了的话,生意上的资金链断了,我是想把你名下在市中心的那几套房子卖了,看能不能回拢一笔钱。”
“我们家现在已经需要靠卖房来做生意了吗?”易珍如发现事情的严重性,懵懂地问,“这么严重吗?”
“还好,我是说如果你妈周旋不了的话,如果能周旋好,就用不着。”易振秦又看向易书杳,“今年上半年我也在市中心给你买了套房子,如果你秦阿姨周旋不了的话,可能也得卖掉。”
易书杳不知道易振秦给她买了套房子,但她知道不是自己出的钱,房子被收回去也是她做不了主的,说:“是你买的,你可以决定。”
易振秦点点头。
“我也可以吧……先把那个什么断掉的资金链给补好吧,房子什么的可以等以后再买,”易珍如叹了口气,坐到易振秦的旁边,“爸,你也别太烦心了。外婆家在南城那么厉害,拿笔钱出来应该很容易吧?”
“那都是以前了,如如,”易振秦说,“南城以前确实是你外婆家独大,但这些年荆家也开始在南城做生意,很快就占了市场不少份额,现在算是和你外婆家平分秋色吧。”
“荆家?”易珍如翻了个白眼,“他们家在我们这一家独大还不够?还去南城发展干吗?”
“南城过去几年没有发展起来,现在旅游业势头很好,一本万利的买卖,谁不做?”易振秦苦笑道。
“真讨厌啊荆家,”易珍如说,“那他们家现在是不是越来越有钱了?能在海城排第一吗?”
“何止海城,”易振秦说,“在淮南海城四区都能排第一了。不过如如,做生意的事情你不懂。荆家和我们家没结仇,去年荆家老太太生日,我不是还带着你们去祝寿了吗?他们家对我们家还算好,毕竟利益一致,现在只要资金回笼,我们还能跟他们家一起做旅游业的生意。荆家是愿意拉我们一把的。”
“那荆家还算个好人吧?”易珍如天真地说。
“生意场上没有好人和坏人,只有利益。你外婆家毕竟在南城盘踞那么多年,荆家也是因为你外婆家的原因,愿意帮我们。”易振秦看着手中的报表,“幸好我和你妈结了婚,不然易家在我手里要玩完了。我到现在才知道你奶奶说的对,结婚得门当户对,相比于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如娶一个像你妈这样的人。”
易书杳紧了下嗓子,没出声。
易振秦说完才想起易书杳还在这,连忙岔开话题:“杳杳,你饿了吧?要不要吃份宵夜?”
“不用了,”易书杳摇头,“我先上楼了。”
“嗯,行。”易振秦说,“早点休息。”
易珍如喋喋不休地问:“那荆家这么有钱,得什么家庭才能配得上啊?不过他们都这么有钱了,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了吧?“
“越是他们这样的家族,就越得靠联姻来更上一层楼,荆荡是你们学校的吧?”易振秦说,“他爸妈也是联姻。未来他也一定得娶和荆家实力相当的人。”
易书杳的眼皮低了低,往楼上走去。
“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人生多没意思啊,”易珍如撒娇地说,“爸,你以后会让我和喜欢的人结婚吧?”
“再说吧,如如,”易振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你奶奶那边,我做不了主。”
易书杳上了楼,关上门,将他们的对话阻隔在了门外,那些话却还是萦绕在她的耳朵。
是哦。
她和荆荡之间……差距好像一直挺大的。
易书杳之前没想过这么多,因为她不太确定荆荡是不是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