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你以后想看小鱼就来找我,”荆荡好笑地低头,“你哭什么?小事而已。”
“不是小事的,”易书杳吸了下鼻子,脑袋蹭进他的胸膛,“你总是把我随口一说的话放在心上,荆荡,你现在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了。”
荆荡真觉得这就是一件小事,易书杳这么可爱,这么美好,就该值得全世界都对她好。
他不希望他只是做了一点微乎其微的小事,她就感动成这样。
不应该的,他喜欢的小姑娘就应该收获全世界最多的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一点小事,她就说他是全世界对她最好的人。
荆荡心疼地抬起手,把她很紧很紧地箍进怀里。
他想,他以后得对她比现在好百倍,才能改掉她这个毛病。
易书杳感受到荆荡抱她的力度比以往哪一次都大,她摩挲着他手腕上的小鱼,越发舍不得有朝一日他们会分开。
那跟要了她半条命有什么区别。
易书杳双手箍着他的腰,哭腔还在:“荆荡……你以后会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你这又是什么破毛病,”荆荡蹙着眉,把她往怀里摁,“老子不跟你在一起还能跟谁在一起?”
“可是我们家境差距好大,”易书杳问,“你家里会同意我们以后在一起吗?”
“我喜欢你,跟家里同意不同意有一分钱关系?”荆荡仍蹙着眉,“他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都只会牵你一个人的手。手腕上的这条鱼,我只给你一个人看,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易书杳需要的,也就是他这样的一句话了。
她像把最甜的糖果咬在嘴里,连续喔了好几声,然后想起他的第一句话,弯着唇,仰起了头:“哎,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什么喜欢我,谁喜欢我?我没听清,你能再说一次吗?”
荆荡没想跟她说这种话的,也就是觉得她太笨,顺口说了出来。他现在不肯说了,摁她的脑袋到他怀里,冷白的耳尖泛起一丝薄红:“闭嘴。”
“才不要呢,”易书杳从他的怀里钻出来,说,“我也喜欢你,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最最喜欢你,荆荡——”
她顿了一下,忽然拿起他的手腕,亲了一口小鱼,仰头看着他:“只要你别放开我的手,我永远都喜欢你。”
小姑娘的杏眼明亮而闪耀,炯炯有神地盯着他,好像要把他心脏盯穿。这一刹那,荆荡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重,心跳声像新年的烟花那样此起彼伏地响起。
易书杳亲完后耳朵红得可以当颜料,她放下他的手,低头抱住了他,像只小猫一样羞怯地躲在他的怀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荆荡拍了拍她的背,莫名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歪头笑了下。笑完之后,他朝她低头,很坏地靠近她发红的耳朵:“你是知道我待会要亲你,才躲这么快吗?”
什么。他要亲她?
“啪”的一声,易书杳听见自己心肺鼓动的声音,她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始终羞得没抬头。
她被他荆荡抱得很紧,自己也紧抱着他,这样近的距离,她能感受到荆荡尖锐的喉结滚了一下,随后,他说:“摇头是什么意思?不让亲啊?”
“……”易书杳破碎的语音从喉咙里紧张地挤出来:“没,没有吧。”
“没、有、吧?”荆荡扳过她的肩膀,强迫她与他的眼睛对视,他弯下了腰,整张脸暴露在易书杳面前。
他的眼睛冷锐,此刻却微弯着,敛起浓锋的眼尾:“那是让亲还是不让亲。”
“荆荡,你好讨厌啊,”易书杳脸红得不想看他,又想往他怀里躲,“早知道就不亲小鱼了。”
“亲都亲了,以后它只为你游了,”荆荡不让她躲,伸手揉着她的头,笑容在纯白色的窗帘下顽劣,“你以后也只能喜欢我一个人,听见没?”
“没听见!”易书杳愤愤地偏开头。
荆荡轻轻地啊了一声:“没听见?”他的声音在模糊的空气里低沉,“那亲一下,亲一下就听见了。”
易书杳愣住了,下一秒,她看见荆荡朝她弯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亲完后,他朝她勾勾唇,低笑了一声,“易书杳,你现在听见了吗?”
第19章 夏末游来一尾鱼(七) 十七岁昭告……
易书杳被亲完后蒙蒙的。窗户开了一半, 拉紧的窗帘被外面的风吹着,像芦苇那样飘荡。偶有日光透过窗帘,在木质的地板折射出一道拉长的影子。
她和他的身影倒映在地面,也被拉得好长。易书杳的长发随风飘扬着, 荆荡的短发被蓬松地吹起, 两人的发丝挨在了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若静止, 落针可闻的安静蔓延在空气。
易书杳很重地眨了下眼, 整个人都呆住了。
荆荡此时还弯着腰, 就那样凝视着她。
易书杳摸了下被他亲到的额头,似乎还能摸到他嘴唇的味道,是那种凛凛的雪松味, 夹杂浓烈的冷琥珀,很好闻。
她反应过来后看向他, 马上捂住了脸:“荆荡!你亲了我这辈子就只能喜欢我一个人了!”
荆荡一根一根掰开她捂住脸的手,女孩子像洗净的核仁般的清澈眼睛露了出来, 他勾唇:“知道了。”
荆荡的笑太有诱惑性。
易书杳眩晕地点了点头, 伸手朝他拉钩:“那拉个钩。你只能喜欢我, 我也只能喜欢你,要是没做到的话——”
荆荡:“易书杳,你还能再幼稚点?”
“你不想拉钩吗?”易书杳问。
“我只喜欢你这件事, 用不着拉钩, 我也能做到。”荆荡说, “懂么?”
“喔, ”易书杳弯着眼睛说, “那你还挺乖的。”
荆荡拿手指蹭了下他刚才亲她的位置:“你不也挺乖?”
“……”易书杳的脸本来就红,又因为他这句话更红了,她打了一下他, 飞快地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出去了,“谁理你!”
荆荡抬手蹭了下嘴唇,勾了个少年气的笑,跟上了她。
*
两人上台领了奖学金,一人两千。
易书杳很高兴,回教室的路上一直在想荆荡生日的事情。
他不爱吃蛋糕,她就不给他买了,选个好一点的礼物吧。他穿的衣服,用的东西都贵,这两千根本派不上用场。
她只能很认真地想他会喜欢的,她又能负担得起的。
进教室的时候,荆荡去了卫生间。易书杳站在走廊上,在栏杆处撑着下巴想,她除了给他买个礼物外,还要亲手织个什么给他。
想到他收礼物的模样,易书杳便感觉心脏暖暖的,幸福感像一个又一个小气泡般,冒了出来。
夕阳西下,橘调的颜料将天空染成火热的橙色,飞机划过,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这一幕像极漫画里的场景。
易书杳弯了弯眼,从此刻起期待起了荆荡十七岁的生日。
十七岁呀,是最珍贵,最可爱的十七岁。
而他的十七岁,是专属于她一个人的。
想到这,易书杳眼里出现了明晃晃的笑意。她情不自禁抬手摸了下额头,那个,他亲过的地方。
那里热热的,烫烫的,还存留着他的味道。
她今天竟然亲了他。
他今天竟然也亲了她。
这两个认知太有冲击力,易书杳脑子里冒出这两句话,还有些晕晕的。
她弯了弯唇角,然后捂住了脸,从指缝里看向那轮暮色下的太阳。
明明它就要跌落了,她却觉得它还是那么生机勃勃。
风也清新,树也磅礴,一切都是这么好。
易书杳揉着脖颈垂下头,轻笑出了声。
身后体育委员拿着一沓运动会报名表进了教室:“春季运动会预报名啊,想参加的来参加。”
岑绯和许之淮看见易书杳在走廊,出来找她,岑绯笑着问:“要报名吗?”
“我就算了吧,我挺懒的。”易书杳天生气血不足,不太擅长体育运动。
许之淮笑道:“听说万米长跑比赛拿了第一,能获得好多奖品。”
“对,我刚也看见了,杳杳你不是喜欢鱼吗?奖品之一就是限量版的小鱼奖章哦,特别可爱,”岑绯偷偷拿出手机,给易书杳看学校发出来的奖品,“我不喜欢小鱼的都很喜欢这个,它可以在夜晚发光。”
易书杳看见小鱼奖章的第一眼就哇了一声,星星眼地说:“这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鱼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