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阿禾使劲点了两下头。
易书杳拎着饭盒去了会馆。
会馆中心,影视公司的推介会还在继续。海报和条幅挂满了一楼的大厅。但因着是中午,到了吃饭的点,厅内只留下几个善后的工作人员。
见到易书杳来,有人微笑地迎上去:“您好,小姐,推介会这边已经结束了,下午场的需要下午两点开始哦!”
“我不参加推介会,我找人,”易书杳礼貌地问,“请问今天上午,有见到述驲影业的荆总吗?”
“荆总……今天上午是有出席一下的,现在应该在楼上和各影视方聚餐,您可以直接联系他。不然我们这边可能不太可以让您上楼。”
“好。”易书杳没再继续问下去,可她也不知道如何和他联系。
他会不会还像从前那样拒绝她……抑或者,毫不留情地无视她。
易书杳想起昨晚被他抱得用力的感觉,身体好像都融进他的心脏了,她放下饭盒,拿起了手机。
找到微信的置顶。
他微信头像是一个很大的青柠果子,好多年都没有换过。
易书杳在对话框输入:【荆荡,你吃午饭了吗?我给你——】
对话框的内容还没输完,身后传来一道男声:“书杳同学?你也来参加推介会吗?好巧啊!”
易书杳转过身,见到了从前那位追求了她四年的建筑系系草男生。
她对他的印象不深,但因为他锲而不舍的追求,她还是……记住了这张脸。
“我是徐亦扬,看来你又不记得我的名字了。”男生很阳光地笑了笑。
“有印象的……”易书杳保持礼貌地道,“我有事,就先走了。”
“什么事啊?我也要上楼聚餐,你跟我一起吗?”徐亦扬问。
“我找人。”
“那你可以和我一起上去啊,我带你去吧,你一个人上不去。”徐亦扬说。
“太麻烦你了,没关系,我等等我想找的人。”易书杳不想麻烦他。
“你别觉得麻烦我,就带你一下而已,我又不会缠着你。”徐亦扬拿起桌上的饭盒走了,“这是你的吧?走。”
易书杳只好追上去,徐亦扬进了电梯,等她进来,他按上关门键。
“你到几楼?”他问。
“……”易书杳:“我不知道,我还没联系上他。你把饭盒还我。”
“我先给你拎着,这挺沉的,你拿不动啦。”徐亦扬问,“你找谁呢?今天到场的人我应该都认识。”
“你给我饭盒,我可以自己拎。”易书杳执着地伸出手。
徐亦扬觉得她好可爱,被萌得笑出声。
他从大一那一年对她一见钟情,火热地追求了她四年,还是没能打动她。毕业后的这两年,他进入父母的影业公司,成为了投资方,被人称一声“徐少”。
这两年来,圈子里不少漂亮女生,可这次再见易书杳,他还是觉得她最好。
其实她的长相不算特别特别美丽,和他接触过的娱乐圈的女生比起来,到底是要逊色一些的。
不过她真的很可爱,总能让他忍不住喜欢。
电梯到了徐亦扬的那一层,他拎着饭盒出去:“你先告诉我你想找谁,我再给你饭盒。”
易书杳简直想揍他,她只好追出去,生气地追上他:“你有点礼貌好不好?”
“你怎么还真生气了?”徐亦扬抓了抓脸,把饭盒还给她,“对不起,书杳同学。”
易书杳生气地接过饭盒。
走廊尽头的这一幕,落到荆荡的目光里,特别的刺眼。
他抓紧了手里的西装外套,修长的五指攥出青筋。
刚聚完餐的几位大人物围着想讨好的男人,笑道:“荆总,您不认识,这个是徐家的小少爷,他爸妈前些年投资了几个春节档的影片。这个女孩子很漂亮嘛,应该是他的女朋友。真般配——”
说着,这人走到徐亦扬前面,问:“徐少,你来迟了。这位是女朋友吧?真好,她还给你送饭呐?“
“不——”易书杳拿好了饭盒,抬起头,就撞进了荆荡的眼睛。
两双眼睛对上。
饱含了诸多情绪的一眼。
易书杳心慌,她很怕他误会。
荆荡想起了几年前在C大的城市,这个男生曾经在下雨天,送她回家。
那一场雨,他站在阶梯上,亲眼看着他们一步步地走出他的视线。
他抓着手里的那把伞,一不小心没拿稳,伞掉进雨里,沾了一地的泥泞。
那种阻滞的煎熬,酸楚和凶戾,隔了几年,又重燃在荆荡的心。
他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唯有那件被他攥着的西装外套,暴露出他此时的心绪。
“我正在追她!”徐亦扬惴惴不安地看向眼前那位居高位的男人,伸出手,“这位是荆总吧?幸会幸会!”
荆荡没搭理他,一眼都没看,路过了徐亦扬,也路过了易书杳,朝着私人电梯的长廊走去。
他的背影落在易书杳的眼里,矜贵又疏远,易书杳又想起了昨晚他紧紧箍着她身体的感觉,她喉咙泛酸地追上他。
无人经过的长廊,一个非常密闭的空间内。她拎着饭盒,急切地追上了他:“荆荡,我跟他没什么的,你别误会——”
荆荡想起她刚才和那个人一起出电梯打闹的模样,和那年的冷雨飘在他脸上的冰感,怒火让他打断她:“那是你的事,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误会不误会的,易书杳,你真的在意吗?”
他能管得了吗?
分开是她擅自做的决定,在他和她的这段感情里,她从来就是主宰者。
他只能听她的,也从来就管不了她,连背影,都只能看她跟别人的。
易书杳听了他这句话,手指开始要命地发颤抖动起来。
心脏揪扯起来泛出血丝,她眼皮发颤地看向他:“所以就算我跟他有什么,跟他在一起了,你也并不在乎,是吗?”
她早该知道的。
她为什么还要这么狼狈地叫住他呢。
都怪昨天的那个拥抱,让她迷失了。
是啊,他现在根本就不喜欢她,她为什么还要这么问呢。
真的好狼狈,好讨厌啊。
易书杳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不愿再听到他会要她命的答案,她没再说话,窘迫地转身走了。
可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他很凶地攥住了她的手。
他的嗓音很哑,哑得让易书杳心惊:“易书杳,这七年,你有想过我一次吗?你做梦梦到过我一次吗?那你又在乎我吗?”
这是一柄飞了七年的刀,径直捅进易书杳的身体,她想到他已经不再喜欢她,不再爱她,他已经决然地扔下了她,彻底地走出了这段感情,而她,已经想得他得了七年的病,累积了多日的委屈情绪骤然被这句话点燃,她音量提高,崩溃地看向他:“那你呢,这七年,你有想过我一次吗?荆荡,你又在乎我吗?我们分开这么久,你都没有想过我。可是我想你想得——”
荆荡的情绪亦被她点燃,这是七年后,他们第一次提起那段疼得不能再疼的往事。将这一切都撕破,透露出鲜血淋漓的本质。
他抓起她的手腕,将她抵到墙上:“那是我提的分开吗?是我在给你一个承诺,说要给你一个家之后,没过多久就逼着你分开吗?是我在提出分开之后,马上就走,走得那样坚决,连一次头也没回过吗?还是我,在分开以后,决绝地跟你斩断了一切联系,连在哪里都不肯告诉你?就好像我们之前从来不认识,从来都没有过什么一样。这些,都是我做的吗?”
荆荡心痛地看着她,“易书杳,你到底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还敢提起从前?”
易书杳被他抵到墙上,手腕被箍得不能动,她听了这些话,心脏当然也翻滚地疼痛起来。手指牵连着手臂抖动,她明确地知道自己再一次犯病了。
而且这一次,她疼得十指连心,却仍旧要强撑着自己,痛不欲生地摸了摸他的脸:“我知道,我知道你疼。分开的时候,我没有办法,荆荡,我但凡有一丝办法,我都会跟你继续走下去。但我不能看着你就那样掉下去呀,我不能那样自私呀。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只希望你好啊。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看着你从以前那样恣意的人,跟我在一起之后连喜欢的东西都没有办法拥有。我会有多不舒服,多伤心,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