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你。”易书杳见到好友,嘴角终于有力气牵起一个笑。
两个姑娘叙了会旧,岑绯才心虚地给荆荡打了个招呼:“HI,好久不见!”
荆荡闲闲扯个唇角。
岑绯心惊胆战,拉着易书杳往会所里面走:“杳杳,我带你去见我男朋友。我男朋友在这里朋友挺多的,他组了个局,待会应该挺好玩的。”
“嗯呢。”易书杳见荆荡落在后面,朝他扬了扬手,“快来,我等你。”
“你们俩,这是和好了吗?”岑绯悄悄地问。
“没呢,”易书杳扬在半空的手凝滞,苦涩地摇了摇头,“特殊原因,偶尔碰见了。”
“也是,他这些年什么女孩没见过,估计早就不记得你们这段感情了,”岑绯小声说,“你们刚分开那一阵啊,他听见你名字就要掀桌子呢,现在见着你还这么心平气静的,说明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这些话很扎易书杳的心窝。
不过旁观者清,事实大抵就是这样了。她轻轻嗯了一声,煎熬地偏过了头。
进去会所里,岑绯带着他们穿过长廊。
包厢里的歌声透过门缝,在廊里回旋。
易书杳和荆荡走在一起,频频引人注目。
岑绯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站在一块,就跟拍青春电影似的,每一幕都可以定格成搬上银幕的男女主角。
还没走到定好的包厢里,岑绯的男朋友就走到了门口,上前牵住岑绯的手,笑着和易书杳、荆荡打招呼。
在看到荆荡的那一瞬间,他一愣:“荆总。”
岑绯歪头:“你们认识哪?”
易书杳笑了笑:“这么巧的哪。”
“没,我单方面认识荆总,”段弈朝荆荡伸出手,语气尊敬,“幸会幸会。”
“幸会。”荆荡懒散地点头。
进入包厢后,段奕今天组的局男男女女,绝大多数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或多或少都认识荆荡。
于是荆荡一进去,就收到了不少招呼声。
易书杳和岑绯跟在后头,一脸蒙。
……哎,这个人,还真是走在哪里,都众星捧月的!
荆荡就在众多的恭维声里落座,他早已习惯久居上位的感觉,游刃有余。
只是,当易书杳要坐到他旁边,却被岑绯一边说“杳杳,你跟我坐啦,我们俩都好久没聊过天了”,一边被岑绯拉了过去。
易书杳当然不好拒绝岑绯,荆荡只能在她可怜巴巴的“我先陪绯绯聊聊天,待会就来找你,好不好?”里点了点头,亲眼看着她坐到岑绯旁边,和他隔着好几个人。
说来也很好笑,明明在同一个包厢,但没有挨着坐,荆荡就有分离焦虑症了。
只要她没在他旁边,他就很烦。
烦得他烟瘾又被勾出,只能靠抽烟缓解内心的焦虑。
于是,他走出包厢,低头在走廊尽头的吸烟区,烧了一支烟来抽。
一支烟燃尽的时候,突然走廊里走出来一个人,语气恭维的:“荆总。”
荆荡原本没当成一回事,抬抬眼就算他客气了,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个人是那天在走廊上,和易书杳有过纠缠的那一个。
还是,前几年在异国他乡的街头,被他亲眼看着,跟她一起撑伞,走出视线的那人。
“您和段奕也认识啊?我和他是好友。”徐亦扬一个野惯了世家公子哥在荆荡面前也很礼貌。
荆荡还没出声,段奕就从包厢里走了出来,朝徐亦扬挥手:“进来玩游戏了,”说完,段奕又朝荆荡微笑示意,“荆总,如果有招待不周的,您担待。”
“没有。”荆荡掐了烟进去,他一定要找易书杳“充下电”了。
可惜宽阔的大包厢里人挤人,唱歌的喝酒的数不胜数。
徐亦扬比荆荡先进去,他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易书杳,朝她走过去,在灯红酒绿的氛围里,弯腰拍了下她的肩。
荆荡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幕。易书杳仰起头,看见是徐亦扬,仰头说了句话。
隔得太远,包厢里的粤语歌正唱得欢,荆荡听不清楚。
只看到随后徐亦扬就坐到了易书杳旁边。
就连岑绯,都起身离开,像是给他们腾出单独的空间。
荆荡咽了一下喉咙,短短几秒,就处在失控的边缘。
后来有人和他问好,他都没心情理会,直到坐到沙发。
他才看到,旁边有个打扮清凉的漂亮女孩给他敬酒。
酒杯都要举到他手上。
他没接,下巴示意桌上:“放着。”
“好的。”女孩温婉一笑,格外招人。
这一幕,落到了易书杳的眼里。
她死死地抠着手心,看着荆荡和那个女孩互动。
那种占有欲几乎要将她磨灭了。
所以,这一刻,她对徐亦扬的耐心也殆尽了:“你要说的也说了,我还是那句话,我对你不感兴趣。”
“好吧,”徐亦扬不得不无奈一笑,“那你走吧,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易书杳都无心听徐亦扬讲话,她的视线,全牵扯在荆荡那里。
她看着他和那个女孩坐在一起,感觉浑身像火在烧,她偏过头,很难受,很难受。
恰好此时。
段奕攒了个游戏局,招呼人来玩游戏。
岑绯第一个响应,还拉着易书杳一起。
易书杳隔空看了一眼荆荡,他兴致缺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而那个女孩,还笑着看他。
不过令易书杳没想到的是,荆荡居然过来参加这破游戏了。
他还强势地坐到她旁边,高大的身形阴影笼罩住她。
易书杳没理他,他也没理她。
两人心里都郁着一股很烈的火,只消一点儿就能引爆。
游戏规则很简单。
事先准备一沓提问的纸片和酒,摇骰子,谁点数低,谁就喝酒,抑或者是回答抽到的卡片问题。
易书杳前几局运气好,摇的骰子点数高,荆荡亦然。
第三局的时候,岑绯摇到了2点,点数最低,她抽了一张卡片。
随后,卡片被摊到桌上。
那个问题尺度有些大,岑绯选择了喝酒。
后几局,易书杳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到第七局,她点数最低,抽到的问题尺度同样不小。
“我喝酒吧。”易书杳拿起桌上的酒杯,可有一只手,比她更快。
荆荡拿起酒杯,替她一饮而尽。
桌上众人唏嘘不已,看向易书杳的目光里,都多了好几分探究。
岑绯在一旁解释:“他们是朋友。”
“哦。”众人都信了,毕竟荆荡这种人,攀不上的。
荆荡喝完酒,易书杳想跟他说几句话。
可他一副很冷淡的样子。
易书杳心里也还憋着之前的火,把纸塞到他手心,就继续游戏了。
后面,易书杳运气明显变差了,好几局都是点数最低。
每一次,都是荆荡替她喝。
易书杳是舍不得的,每次都抢过来说自己喝,但她哪拗得过他呀,只能让他喝了。
看着他喝了好几杯酒,易书杳想结束游戏了,就来到了最后一盘。
她又摇到了最低的点数,太倒霉啦!
众人都在笑。
易书杳抽了卡片的问题,这次的问题,尺度倒不大,相反很纯爱。
【在这个聚会上,有你喜欢的人吗?】
易书杳抓着卡片,眼睫毛像蝴蝶尾翼那样发颤。
她紧了紧喉咙,想说,有的。
可是,她不敢喜欢了。
也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易书杳只好哽塞地拿起了酒,但有一只手,又比她更早拿到那只玻璃杯。
一向挡酒的人却没有喝下这杯酒,荆荡哂着眼皮,声线淡淡,却像囿着一股岩浆,烫耳朵:“易书杳,答。”
易书杳对上他的视线,狼狈地低下了头。
这么多问题,他为什么一定要她回答这个呢。
此刻,易书杳心里挤出了一条很可笑,但也很有可能的答案。
难道,这几天来,他看出她还喜欢他,所以借着这个问题,以此告诫她。
他跟她没可能。
从前的事,他还是恨她一辈子。
或者也像岑绯说的,他都无所谓了。
似乎无论从哪一点出发,易书杳都只能回答“没有”。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易书杳身处嘈杂的包厢,思绪却陡然地清晰起来。她抛开岑绯的想法,也抛开自己的胡思乱想,只单看荆荡这几天对她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