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书杳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讲话。”
荆荡轻飘飘睨她一眼。
易书杳还是很怕他的,低下头当作刚才那句话没说。
学校里就没人不怕这少爷吧,阴晴不定的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手揍她了。
荆荡:“你手怎么了?”他眼皮低垂,看着少女白嫩的手背有一处烫得发红的痕迹,那颗一向冷硬的心莫名其妙像被雪山的猫咬了一下,凝眉问,“她拿烟烫你了?”
“没,”易书杳惊讶他能看到她的伤口,实话实说,“推搡的时候不小心烫到的。”
“伤口处理过了?”
“处理过了。”
“下次帮别人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荆荡蹙眉,“别犯浑,一股脑就打架。你打得过谁?”
易书杳心脏波动了下:“我没跟她打架,我就是想带林橙去医务室,你朋友不让,我就扯了两下。”
“什么朋友?”荆荡否认,“我跟她不熟。”
郁南也就是跟他妈认识,来家里吃过几次饭。他知道她欺负弱小,打心底看不上她。
“喔,那你今天帮我,就不是为了气她吗?”易书杳慢吞吞地问,“你为什么帮我?”
“我不帮你,你就要被她揍晕了,”荆荡闲闲道,“我总不能真看着你去世吧?”
“你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易书杳没忍住笑了。
“难听也给我受着。”
看他又恢复以往那种冷漠状态,易书杳哦了声,小声说:“你变脸真快,能不能别这么快对我冷脸。”
荆荡皱眉:“你嘟嘟囔囔什么?有话就说,骂我也大声点。”
“没什么,”易书杳把挡着脸的书本拿开,发现班上还是有好多目光在偷偷打量她,吓得她又马上合上书,“都这么看着我干吗?”
“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坐后座的许之淮被这姑娘逗乐,拍了拍她肩膀,“这就是名人要承担的代价。”
“为什么我变成名人了?”易书杳疑惑地抬唇角,“就因为我出手帮了林橙?”
“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个,”许之淮乐得不行,偏头跟荆荡讲,“你这同桌还有点可爱,跟傻子一样。”
可爱?
荆荡瞥了眼她,哂笑一声,说:“凑合吧。”
反正也没有不可爱。
“那是因为什么?”易书杳真想不到了。
“因为荆荡帮了你啊,他为你出头,这不比你那什么出手帮什么橙劲爆得多。”许之淮说。
“喔,”易书杳感觉心脏被一片带着柑橘味的树叶拨了一下,荡漾开来,她不习惯掩饰自己,说,“我还挺开心的。”
许之淮觉得她真有意思:“为什么开心?因为荆荡帮你,你觉得以后都有人罩着,能在附中横行霸道了?”
“没,”易书杳看了眼荆荡,眼眸是弯的,有点傻乎乎,“我就是开心今天不用被人揍了。”
对上女孩柔和天真的眼神,荆荡想笑,也是真没忍住笑了:“傻逼。”
“你天天骂人。”易书杳扭过头,懒得跟他讲话了。
她打开数学试卷,心中的喜悦还未散尽。她确实很开心今天荆荡帮了她,她免于一顿揍。易书杳懒得想他今天到底为什么要帮她,谁知道呢,荆荡这人一向不好琢磨,也许他今天就是乐于助人吧。
不过,加上前面那两次,这次是他第三次帮她了。
不管怎么样,他的确帮了她三次。
荆荡这个人……好像也不坏,就是脾气未免太差,不知道以后谁能治得了他。
晚自习下课,易书杳被烟头烫伤的手背隐隐作疼。
她没当一回事,继续写着英语试卷。
刚写完七选五,有个热情洋溢的女生跑到她座位前,眉开眼笑:“书杳同学,听说你想换座位,是真的吗?可不可以跟我换?”
摆弄手机的荆荡闻言,手停留在操控游戏人物的屏幕。
“啊?”易书杳有些许震惊,“谁说的呀?”
“许之淮,”女生看了眼后座的许之淮,“他讲的。”
许之淮笑着摸了两下后脑勺:“易书杳你今天不是跟荆荡说换座位什么的吗,我就跟周思淼提了嘴。”
“喔,”易书杳点了点头,“这样呀。”
“对滴,”周思淼笑着指了指自己的位置,“你要不要换呀,我坐的那个位置挺好的,离空调比较近。”
易书杳弯唇扫了眼周思淼座位,话语里染笑:“是挺好的位置。”
一局游戏结束,输了。荆荡凌厉眉间染上不知名的烦躁,放下手机,从抽屉拿出银质的打火机和烟盒。
易书杳知道他要去抽烟,起身让开。
荆荡跨过座位,头也不回地离开。
到了厕所,他连抽了两根烟,是有些烈的牌子,完事后从口袋掏出一颗绿苹果味的糖,撕了包装扔进嘴里。
第三节晚自习开始,荆荡到最后二十分钟才回。
易书杳站起来给他让开,被他一句话砸蒙了:“什么时候搬?”
“搬……搬什么?”易书杳没反应过来。
荆荡跨进座位坐下:“你不是要换座位?”他面无表情,忍着无名的火气,“要换就他妈快点换。你手不是受伤了?我帮你搬座位。”
风轻轻的,浮过易书杳的眉眼。她懵懂地说:“可是我没答应跟她换呀。”
荆荡没反应过来:“嗯?你不搬?”
“不搬。”易书杳说,“那里空调太近了,挺冷的。”
荆荡难看的面色缓和下来,无名火也跟着消散:“哦。”
“我觉得坐这里挺好的。”易书杳小心翼翼地说,“如果你脾气再好一点就好了。”
“我脾气就这样。”荆荡漫不经心撩起单薄凶戾的眼皮,“忍着。”
易书杳喔了声,把话说完整:“如果你脾气再好一点,我想一直继续跟你坐同桌。”
这话说完,她看见荆荡脸色沉下来。
糟了,又要被骂了。
易书杳有所感地抿了下唇,然后,就看见少年冷拽着一张脸,薄唇牵动嘴角,嗓音有些略微上扬的暴躁:“知道了,以后脾气会好一点。”
第6章 夜晚是她孤单心事 喝不完……
6.
易书杳没想过荆荡会这么回,她惊讶地眨了下眼睛,默默道:“……你今天心情是不是很好?”
荆荡语气没什么耐心,但又像是在掩饰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他浑身有些燥,想去打篮球,道:“你让开,我要出去。”
易书杳第一次没听他的话,想趁着他心情好干一件事。毕竟,荆荡的好心情可太难得了。
她温软地摇摇头:“你先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
“我话撂下还没一分钟,你就开始得寸进尺了?”荆荡眼皮撩着她。
“没呢,”易书杳揉了揉手心,慢慢地说:“我是觉得这件事只能找你了。”
“说。”
“就是……”易书杳抿了下唇:“你能不能让郁南以后别欺负林橙了?”
荆荡哼了个劣笑:“还真又把我当大好人了?这种破事也来找我。”他没再说别的,敲她的桌子,“起来。”
易书杳嘟囔地起身让开:“刚刚还说脾气会好一点呢,骗子。”
“没骗你,”荆荡经过她身边,留下一句懒洋洋的话,“但那些破事跟你没关系,你管它干吗?”
易书杳想再说几句,荆荡已经走了。
她无奈地咬上唇角。
这话不还是不肯帮忙的意思吗?
骗子。
易书杳在草稿纸上写下这两个字,还义愤填膺地打上三个感叹号。
不过,她当然也懂,荆荡没有义务帮忙。
易书杳无能为力地低下头,发了五分钟的呆。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真正帮上林橙的忙呢。
想着想着,第三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打响。
易书杳收拾好书包出了教室,其他人回家的步履都匆匆,唯独她步伐缓慢,好像走在钢筋铁板。
五分钟后,她走到校门口。
一向不肯和她坐同一辆车的易珍如坐在汽车的副驾驶,一脸不悦地朝她挥手:“你磨蹭什么呢,快上来。不想回家就回乡下好吗?我家也不欢迎你。”
易书杳莫名地看向陈叔。
陈叔下来开车门,和善地打圆场:“今天来接小如的那辆车被易总临时开走了,她只能来坐我们这辆。等了你几分钟,有点不耐烦。你别介意,她就是小朋友性格。”
“什么我们这辆,这车是我爸的好吧?跟她有什么关系。”易珍如继续摆脸。
易书杳上了车,坐在后排,安静地说:“他也是我爸爸。”
“你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易珍如翻了个白眼,“我爸是觉得你妈妈和外婆都死了,成了孤儿,觉得你可怜才把你接回家。这个家,是我和我爸妈的家,跟你没多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