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口袋里摸出个崭新的口罩递给她:“我的。”
确实是他的。
右下角还印了个“程”字。
时枝愣愣的。 才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从岑寂的江边来到繁华都市,程彻的背后就是蛋糕店,里面灯火通明,靠门的橱窗上贴着彩色的贴纸,欢快的歌儿顺着门缝飘出来。
在熙攘车灯交错的马路边上,程彻背着光,眉眼看得不清晰,却分明温柔。
许是见她不动,程彻迟疑了下,拆了口罩覆在她的脸上。
挂上耳朵。 才问:“在发什么呆?”
时枝回过神。 程彻已经给她让开了一条路,顿了下,给她打开车门:“不要太甜。”
等时枝和阮溪进了蛋糕店,迟予才咬牙切齿地痛斥程彻:“你这个人坏得很!让我给你当司机,让我女鹅跑腿给你买蛋糕,你不得了了啊!”
“不过,”他又探出头:“你现在跟她,到什么地步了?真成我女婿了?”
程彻看了他一眼:“……滚。”
迟予白他:“切!反正哥们脱单指日可待,到时候可没空掺和你的事咯,你要找军师可别找我!”
军师…… 程彻看向蛋糕店。
蛋糕店的生意好,这个点了还是人满为患,时枝和阮溪的身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偶尔被橱窗上的贴纸挡住,好似时枝周围都五彩斑斓了起来。
他慢吞吞地收回目光,坐回副驾驶:“你觉得,我和她应该到什么地步?”
“我觉得吧,”迟予故作玄虚地摇头,无意中瞥了程彻一眼,见他一脸凝重,心里打了个突:“你之前没谈过恋爱,是吧?”
程彻沉默着。 “不过你不是对明星不感兴趣吗?”迟予揶揄他:“我记得某人曾经说过,这明星啊都不会——”
“现在闭嘴还来得及。”
迟予立刻闭了嘴,看着程彻的脸色,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喜欢她吗?”
程彻盯着后车镜,看车辆来来往往,好一会儿,他才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我不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谁会不喜欢时枝啊!”
“你也喜欢吗?”程彻抬眼。
迟予后背一凉:“我不、不喜欢啊!”
“你是她的粉丝为什么不喜欢?”
“我的她爸爸粉!”
“爸爸粉不会变质吗?”
“我、我他妈!我有喜欢的人啊!而且!”迟予的嘴向来快,解释的时候更是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一样,他压低声音:“我跟时枝又没有相处过,我喜欢的是大荧屏上的她,她本人怎么样我了解的并不清楚,可是你就不一样了!”
“你跟时枝已经不止普通朋友的关系了吧?是再进一步还是后退一步是分分钟就要决定的事情。”
“喜欢不喜欢,心动不心动,你自己不清楚?”
程彻的唇动了动。
时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个蛋糕看起来就很好吃,程彻真是有福了!”
语气里夹杂得意,好像他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程彻不自觉地弯了弯眼角。
他侧过脸。 万家灯火中,时枝正向他走来。
比这个世界要鲜活生动。
/ 时枝分了寿星一个愿望,送她到家的时候她还乐滋滋地,跟阮溪约着时间一起去做脸,又给迟予签了名,最后才笑眼弯弯地看向程彻。
“……程医生。”她把口罩往下扒了扒,露出小半张干净的脸:“祝你生日快乐!不止生日快乐。”
程彻送她到单元楼下,想客气疏离地说声谢谢,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许了什么愿望?”
时枝不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程彻哦了一声。
顿了下,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天:“上帝很忙。”
时枝不吃这套:“我是向玉皇大帝许的愿望,他手下很多,分配下去,总能有个神仙帮我实现愿望。”
程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不说话,时枝却忽然觉得不好意思,眼神左右摇摆,始终不敢落在他身上,最后往后退了步到台阶上:“那我先回去啦?”
程彻说:“好。”
时枝拎着包,回身往台阶上走去时,裙摆纷飞飘来淡淡的香味,应该是在蛋糕店沾上的,甜甜的,顺着风萦绕。
她会回头的。
莫名的,程彻有这个预感。
眼看单元楼的门识别了她的面孔正在缓缓打开,时枝的脚步却顿了下,她回过头,正对上程彻目送她的目光。
时枝愣了下,旋即笑起来。
程彻也笑了笑。
他也许了生日愿望。
不需要上帝也不需要玉皇大帝,只有她能实现。
作者有话说:程医生认真起来连好朋友的醋也要吃(。
第30章 坠落人间 “她现在更可爱。”
程彻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家里宴席刚散, 请的家政正在无声而麻利地收拾着残局,他绕过长长的自助餐桌,鞋上踩到张不知道从哪里散落的硬卡纸,他走抬腿迈过去。
过了两秒, 他又退回来, 垂首。
鞋头在卡纸上微微用力, 卡纸在地面展开, 卡纸上的字不大, 是打印上去的,斜斜地写着:“程彻生日快乐。”
程彻踩过这张卡纸。
虽然他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但程家的生意做到这个地步,总要有些由头宴请合作伙伴,他的生日晚会也是其中之一, 寿星出不出席不重要, 重要的是主宾尽欢。
当然以他家的规矩,主宾尽欢,寿星也得跟着同乐。
果然,一家四口在客厅等他。
或坐或躺,姿态各异。
客厅的水晶吊灯开着,满室的亮堂,衬得落地窗外的环廊树影婆娑, 夜色更深。
程母是钢琴家,刚刚结束了世界巡演, 现在处于休假期, 这会儿正坐在靠落地窗的瑜伽垫上练瑜伽,程父则在几步之遥外纠结某一步棋的走向。
再往左边看,程思思蜷缩在单人躺椅上闭目养神, 姐夫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声音低低地给她读最新的八卦。
“……这时枝啊,从出道就没谈过恋爱,毕竟出道的时候还小嘛,但是她隐退的那几年也没谈过恋爱,说是专心学业,我打听过,真的专心学业,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据说S市的杨家少爷正在追她,穷追猛打的,啧啧!”他姐夫说到这里,不住摇头:“咦?程彻你回来啦?”
程思思睁开眼睛。
程母和程父也循着声看过来。
程母扬声喊:“冯妈,下面吧!”
冯妈,他家的住家阿姨。
面自然是长寿面,但是一大家子到现在都没睡觉,不会就等着给他这个寿星吃长寿面吧?
程彻看了眼程思思,更何况他姐还挺着大肚子,平时这会儿早该睡了。
他不慌不忙地往楼梯口走去:“我先去洗澡。”
“等下!”程母喊住了他的脚步:“你洗个澡时间那么长,面都坨了,吃完面再走,而且——”她盘腿坐在瑜伽垫上,毫不犹豫地把程父给卖了:“你爹找你有事。”
程父:“???”
程彻侧过脸:“什么事?”
程父清了清嗓子:“这个、嗯……这个这个,”不愧是商业精英,他迅速甩锅:“主要是你姐,思思啊,你找小彻什么事来着?”
程思思:“……”
料程彻也不会把一个孕妇怎么样,她扶着肚子坐起来,看了眼自己老公,她老公心领神会,立刻拿个抱枕垫在她的腰间。
她瞪了他一眼:“扶我起来。”
这又过了两个月,肚子终于显怀了,又故意挺起来,更显得是那么回事,她冲程彻抬了抬下巴:“去书房聊聊?”
程彻:“……行。”
程彻率先进了书房。
他家书房很大,平时程广明喜欢泡在里面看书写论文,小时候怕他俩捣乱,从不让他俩踏足,后来程思思上小学了,终于有了一席之地用来写作业。
程彻就趁程思思写作业的时候溜进来看书,如痴如醉的,从本草纲目看到医学院用的教科书,看得懵懂却兴致盎然,还从程广明的小实验室里拿出全新的针头给自己扎针,把程思思吓得不轻。
自从程思思结婚搬出去住后,也是很久没来书房了,乍一进来,颇为感慨。
开口就是:“我们小彻长大了啊。”
程彻:“……”
他无奈:“姐。”
程思思孕期多愁善感,一听这声姐鼻子都跟着酸了酸,跟程彻说话都带了几分谴责:“你说说如果不是被人拍到,你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程彻皱了皱眉:“瞒你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