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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计划之外 再次同居。
自从陆瓷说出那句“可以”、并在文件上重新签下自己的名字后, 她放开了对Aiden的绝大部分限制。
首先,她允许Aiden搬进她的公寓、和她住在一起,
一开始是睡在客卧, 后来则是同床共枕。
她对肢体接触的限制也宽松了许多,拥抱、亲吻, 以及其他私密的事, 只要征求她的同意即可。
Aiden是在圣诞节前夕搬进来的,那天正好是初雪,街上一片白茫茫, 一道道不同的脚印和车辙彼此覆盖。男人的皮鞋在她公寓楼下沾到了雪,被他擦拭干净后放进她的鞋柜, 和她的高跟鞋摆在一起。
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不过,对于Aiden来说,能够和他的Luna重新在一起, 每一天都算是节日。
Aiden还记得此前的二十几个圣诞节,他都没有正儿八经地庆祝过。要么是在老旧的公寓里, 和母亲分食一小份火鸡,要么是在庄园的长餐桌上,面对那一双双血脉相连的、厌恶讥讽的鬼眼。
只有在认识Luna以后, 他才在圣诞前夜独自驾车前往P市,在雪花和铃声中远远地看她和朋友聚餐的侧颜。
今年的圣诞节是最棒的。他终于可以和Luna一起度过。
Aiden购置了圣诞树和各种装饰物,把他们的公寓装点得极具节日氛围,壁炉上挂着圣诞袜, 树枝上缠绕彩灯,他在树下放了七八件精心包装的礼物,全部都是为她准备。
从Luna的表情来判断,每一件她应该都很喜欢。
尤其是当他从最后一个盒子里拿出圣诞帽, 以及带有铃铛的红色丝带时。
“亲爱的,我也是你的圣诞礼物。”他故意解开衬衫,丝带搭在脖颈和胸口。
他已经提前做过俯卧撑,肌肉线条流畅而饱满,妻子的视线落在他胸口,漂亮的指尖撩起丝带一端。
如今Aiden已经对Luna喜欢的东西了如指掌,什么样子都能扮演得信手拈来。
毕竟只有先让丝带缠住他的脖子,让Luna开心起来,他才能抓住机会,连哄带求,在晚些时候把丝带缠在Luna的手腕。
铃声摇晃。窗外在下雪,室内却温暖湿热,几乎要有雾气爬上客厅的落地窗。
这个圣诞夜,以及接下来一个多月的冬天,Aiden都感到相当幸福。
在旧年与新年的交界,逐月和长明的工作都格外顺遂。Luna虽然忙碌,偶尔凌晨还在工作,但是她明显过得很充实,心情也不错。
Luna经常会对他笑,碰到棘手的问题会征求他的建议,需要加班的时候也会提前和他报备。
虽然他不需要报备也能知道Luna的去向,但是收到她的信息时,Aiden还是很愉悦。
Luna一直戴着那枚红宝石镯子,从未取下来。她的日常很简单,大部分时候都在公司和公寓之间两点一线,社交活动都是和他一起参与,朋友聚餐也是在家附近,只有偶尔外出散步的时候会是她一个人。
代表着妻子位置的红点一直在安全范围内跳跃,Aiden的忧虑一点点减轻。
Luna真的重新接纳了他,为此他付出了诸多的努力。他放下了一切身外物,甚至更改了自己的性格,现在Luna的目光终于回到他身上,并且不再那么冷漠。
美中不足的就是……即使他已经完全按照Luna的喜好来呈现自己,这两个月以来,她还是没有说过一次她爱他。
Aiden并不会提起这件事,既然他已经获得了Luna的原谅,或许他就不应该再奢求她的爱。
能够成为妻子趁手的工具,照顾她生活起居,能投其所好地取悦她、温暖她的床褥……他得学会知足。
比起能否得到妻子的爱,更加令Aiden发愁的是妻子身边太多的干扰项。
随着一个个项目落成、合作谈妥,Luna俨然是声名赫赫的圈内新星。他们收到越来越多的社交邀约,有更多人盯上了Luna的能力、她的果断风格和精准判断,以及……她的美。
Edward Aston不是第一个觊觎Luna的男人,也不是最后一个。挽着Luna出席活动的时候,各种各样的目光总是让Aiden感到愤怒又恶心。
这些人的样貌、名字他都一一记下,先是警告,后是摧毁。久而久之,这样的人越来越少。
可是,Aiden能处理对妻子笑的男人,却干涉不了妻子的笑容——当Luna与别人愉快地交谈时,他只能把她搂得更紧一点,尽可能早点结束他们的聊天。
他控制不了Luna,控制不了她的去向,控制不了她的心愿,控制不了她对谁笑。
竞争者的出现带来危机感,危机感使人焦灼。他偶尔会想,如果有一天他对Luna来说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他又要怎么留住她呢?
随着时间来到二月中旬,N市正式进入了深冬。
这两个月以来,Aiden就这么一边幸福一边焦虑着。
缓解这种焦虑的方法只有两种,第一就是尽可能时时刻刻与Luna在一起,越近越好,最好是肌肤相贴。
第二就是当Luna没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反反复复地刷新她的位置,只有看到那枚红点在他一小时的车程距离内,Aiden的心才能落在实处。
比如……今天,正值周末的下午,Luna又出去散步了。
Aiden一个人坐在公寓的书房里,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家族产业的数据报告,但他无心浏览,只是感到无端的烦躁,下意识地打开了定位软件。
Luna每次出去散步都不让他跟着,他只能在定位软件上用目光尾随。
妻子需要自己的空间,Aiden能理解,他只是想确保她的安全罢了。
Luna散步的路线很固定,从公寓楼下出发,经过中央公园,穿过草坪和高楼大厦,绕一圈再回来。
今天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
陆瓷正穿着轻便的羽绒服和长裤,走在覆着薄薄积雪的大街上。
鞋底踏在雪上,有种绵软的摩擦感。午后的日光很白,在街边的玻璃楼体上折射出炫目的光点,
陆瓷从街道走到公园,公园里绿意不再,但是没了高楼的环绕,终于让人可以呼吸。
在和Aiden形影不离的这两个月里,散步都是陆瓷用来厘清思绪的方式。
从她发出那封求助的邮件开始,通过半年的时间,她如愿以偿地获取了婚姻,又在婚姻中建立了主导。
Aiden被她塑造成了她想要的样子,占有欲被遏制,危险性被包裹,他或是掩盖或是弯折了自己的本性,把缰绳递到她手上。
从他控制她,变成了她控制他,从一种不平等变成另一种。
这样的生活很放松,几乎无忧无虑。Aiden做任何事都要经过她的同意,他乖巧、顺从,任她牵引推拉。当然,除了在床上以外。
最初,这样的控制感让陆瓷非常满足,可是久而久之,她渐渐骑虎难下。
陆瓷的感知很敏锐,在幸福生活的表象下,她观察到了Aiden始终留有某种痛苦和煎熬。
每当他们独处,他都表现得格外黏人,“求你”、
“拜托”这类词他已经说得毫无负担。利益和自尊Aiden确实都放下了,但是他也经常失魂落魄地看着她,夜里事后也总是把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
Aiden说了很多次喜欢她、爱她,她没有给过正面的回应,他也从不追问。
丈夫这么听话,她应该感到安心才对。她不受束缚,她绝对安全,这难道不是最理想的婚姻吗?
然而,当Aiden屡次在凌晨从噩梦中醒来,颤抖着从背后把她紧紧环抱的时候,又或者是在他醉酒的那一两个晚上,红着眼眶呢喃让她不要离开的时候,陆瓷都莫名觉得愧疚。
可是,对失去她的恐惧和对她的爱的渴求——这是她用来控制Aiden的、最有效的手段。她要如何能够放开呢。
是不能放开,还是不想放开,又或者是不敢放开?
陆瓷也没想到自己会面临这样的难题。
陆瓷一边断断续续地思索,一边穿梭在覆雪的公园。
想到Aiden还翘首以盼、可怜兮兮地在家里等她,她就心情复杂。
于是她越走越远,逐渐偏离了往常散步的路线。
陆瓷走回高楼林立的街道,市区车水马龙,在冬日依旧繁华。她漫无目的地行走,脚步停在了某一栋建筑前。
这是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其中有一间面积不大的房子,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