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溪想着让他等一下，自己上去拿下来给他，但一想到那杯甜甜的解酒汤，又想着他在这等了挺久的，话到嘴边就说不出口了。
“那你和我上去拿吧。”
顾清河跟着上电梯，见她紧绷的脊背，于是故意靠近逗她，“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
程溪没回答，身子抖了下，顾清河站在她身后，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低头说话时温热气息尽数喷洒在她颈间，热的她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汗。
她小心的抬眼，恰好从电梯镜中看见顾清河灼热的视线，两人眼神就这样对视上。
“叮”一声，电梯到达九楼。
程溪绷紧的脊背松了下，抬脚走出电梯，开门时转头对顾清河说：“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我把杯子拿给你。”
“不请我进去喝杯水？”
顾清河懒散的靠在门口墙上，眼神孤零零的，让程溪觉得自己这
样做好像很不近人情。
“那...你进来吧。”
程溪进门给他拿了双一次性拖鞋。
中午喝解酒汤的保温杯还敞开放在桌子上，程溪一惊，出门急竟然忘记洗了。
尴尬看了眼身后的顾清河，轻咳一声，“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水。”
去厨房时瞥一眼顾清河然后做贼似的将桌上的保温杯也一起拎走。
顾清河将她的小动作纳入眼底，低头闷着笑，醒酒汤看样子是都喝了。
厨房传来哗哗水声，片刻后停了。
程溪紧接着端了杯水出来给他，“家里只有白开水。”
顾清河接过，喝了几口放下，眼神巡视一圈，昨天搬进来的工作台已经不在客厅墙角，看来是自己搬回卧室了。
程溪把水递给他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去厨房把保温杯拿出来，“已经洗干净了，谢谢。”
顾清河接过放在桌子上，又重新把水端起慢慢的喝。
程溪一时也不好催他。
“你昨晚...”
顾清河刚缓慢启了三个字，程溪就紧张的不知所错，“我昨晚怎么了？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嗯，是说了一些话。”
“我说什么了？”
程溪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说他什么坏话吧。
“你说你哥是王八蛋。”
“……”
程溪震惊的瞪大眼睛，这话真是她说的？？可中午看到程思晟时他没有一点反应啊。
顾清河接着又慢悠悠的开口，“还不止，你还说林飞宇和赵腾不是好人。”
“……”
程溪现在觉得断片想不起来也挺好的。
“还有...”
“还有？？？”程溪简直不敢再听下去了。
顾清河抬眼看向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声音带着诱人心魄的缱绻，
“你说喜欢我，要我做你男朋友。”
第18章 旧友 “不可能！” 程溪矢……
“不可能！”
程溪矢口否认, 那一霎那，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很奇怪，她明明是不讨厌顾清河的, 但...她喜欢顾清河吗？这个问题让她心陡然揪起, 仿佛一坛陈年老酒, 被启封时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久久都难以平静。
她不愿意去深想, 去探究这个答案。
顾清河盯着她，步步逼近, 继续一字一句道：“是喜欢我不可能？还是让我当你男朋友不可能？”他不给程溪一点退让，非要将事情问个清楚明白。
程溪嘴唇颤了颤，顾清河的目光是那样的炽热，灼烧的她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 低垂的眼神落在桌角的保温杯上，嘴里那股酸甜的滋味仿佛又从胃里涌了上来。
她移开视线，仿佛做了什么很大的决定，目光终于和顾清河对上，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语气变得坚决，她回他：“都不可能！”
将所有希望, 所有妄想，所有可能的道路全部斩杀殆尽，一寸不留。
顾清河身体晃了晃, 眼里受伤的情绪一闪而过，只是那情绪太快，快的程溪几乎难以捕捉到。
他收起所有情绪, 却仍是温和的笑着，说的话更是让程溪愣在当场。
“让我当你男朋友我愿意，你当我女朋友我也愿意。”
“你应该看的出来，我喜欢你。”
实在太过安静，静谧的客厅中，顾清河的告白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流淌出来，他同样的斩断了所有退路，堵的程溪说不出话来。
她怔愣的看着他，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住，她脑中不断重复中顾清河刚刚说的话，他说喜欢她，而她被这句话硬生生的钉在原地，竟忘记了去反驳。
顾清河往前进了一步，昨晚程溪说的话他记得，她受伤的表情他记得，难过的语气他记得，每一下都扎在了他心上最柔软的位置，直到现在还在密密麻麻的泛着疼。明明就脆弱的不行，却偏偏要强装坚强，只在喝醉酒后才会吐露一二。
即使知道会被拒绝，他还是把自己全部的心直接对她袒露，将自己最柔软的致命交到她手上，他不想程溪再看到有这样难受无助的时候。
他，要在她身边。
程溪只觉得心里有口气在控制不住的到处乱窜，不断的冲撞着她心里那幢固若金汤的房子，力道不重，却坚持不懈，一下又一下，带来连她都无法忽视的震颤。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什么，好像在顾清河说出那番话后她就已经沉默很久了，她觉得自己应该要说点什么，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抖落出几个字，
“你该回去了。”
“好。”
顾清河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手，他怕吓着她，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艰难才没有失控的将她抱进怀中，他不逼她，他已经等了十六年，他不着急，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等着她。
关门的声音清脆质闷，仿佛一道重锤将程溪砸晕，她跌跌撞撞坐到身后的椅子上，不知过去多久，久到客厅已经完全陷入浓墨的黑暗，她才终于醒过神来，心里的那口气早已经散了，她的房子依然坚固，乱作一团的心也渐渐的回归平静。
自那之后，顾清河给她发的消息她再也没回过，生活又重新回归平静，仿佛顾清河这个人从没有出现过一样，他如同微信里加的那些陌生人一样，一起被程溪遗忘在角落。
林飞宇和赵腾接连在群里约了好多次，她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的，要不就以工作太忙没时间为借口拒绝了。
上次聚在一起拍的合照，方若音也发在了群里。
群里一度讨论的很热烈，她却始终没出来说过一句话，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点开照片，认真看了许久，最后还是保存到相册。
那张被她封存的照片里，每个人都笑的很开心，那种快乐仿佛会传染一样，每每程溪想遗忘之时，都会透过照片蹦落出来，即使她极力忽视，也终究抵抗不住，她不得不承认，在多个无人的深夜，她的心里会因这张照片泛起涟漪，露出难得的笑意。
和方若音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了，虽然住对面，但方若音会经常去异地外拍，两人时间很难凑不到一起。但就算见不到面，还是每天微信保持联系，互说近况，互相吐槽。
这也成为了程溪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一点甜。
她开始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关于顾清河也仿佛随着时间渐渐被她淡忘。
“李安安？”
来人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自她身后传来。
程溪当时正坐在大厅沙发上和学姐聊着插画方案。
这家婚礼策划机构是程溪学姐开的，不仅在京市圈子里小有名气，在其他市也有响亮的名头，吸引着很多慕名而来的人。
婚礼上的漫版画面学姐找了程溪专门负责，她每天早出晚归的待在这里。
声音响起的时候，程溪还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转头向后看去。
李安安——这个埋在内心深处早已落灰的名字已经好久没听见有人叫了。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那道声音的主人走过来。
“陈雪！”程溪终于看清来人，嘴上露出一抹微笑，她的高中同学，也是她高中唯一的朋友。
“程溪，认识啊？”
“嗯。”
“那方案就先这样，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先聊。”
学姐看程溪遇见熟人，起身离开，将位置留给她们。
“李安安，没想到在这能遇到你，你是在这工作吗？”
陈雪坐到沙发上，目光打量着程溪，她刚踏进来就看见程溪和老板在讨论着什么，就以为程溪是这里的员工。
她的身旁还有一个和她一起过来的男人，看着有点眼熟，也随着陈雪坐下来。
程溪笑了笑没解释，问：“你来这边是？”
“我来确定婚礼上的一些细节的，早知道你是这里的员工，我就找你了，老同学总该能给我打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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