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足够静，静到在座的人都能隔着程溪的手机听到那端方若音雀跃的声音。
“程溪，京市的第一场雪我赶上了，快出来！”
“好。”程溪笑着回答。
她挂了电话，手机息屏后，淡淡问一嘴：“要叫上杨小姐吗？”
客厅更加的安静了，程思晟指尖在茶杯口轻点，片刻后起身，拿起一旁的衣服，无所谓的笑了笑：“不用了。”
雪还在下，程家院子刚刚才扫清的雪转瞬间又铺了薄薄一层。顾清河和程溪并肩往外走，他将身侧人的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然后放进自己的口袋中，口袋里暖气贴发挥着作用
，隔绝了外面的潮冷。他安抚的捏了捏她的手指，将她往他那边拉了一步。
程溪对他笑了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其实谁都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方若音的程思晟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差了，一度降到了冰点，谁都默契的没有再谈论一句，就连今天聚在一起也是。
方若音没问她程思晟会不会来，程思晟也不没问她方若音会不会来，彼此之间默契的不再开口，可却让程溪这个中间人更加难受。
程溪远远的看见不远处站在树下的方若音，雪簌簌往下落，树枝支撑不住重量，啪嗒将雪抖落下来，兜头浇在她身上，隔老远都能听见她骂了句脏话。似乎是冻的狠了，她穿着驼色羽绒服，将自己的脸全部围在宽大的白色围巾里，只露出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停的在原地搓着手。
程溪快速看向前面程思晟的方向，果然见他身躯一颤，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这个小区方若音似乎是从来不进来的，她宁愿在外面受冻也不愿意踏进小区一步，几步之遥，她倔强的守着自己坚守的阵地。
程溪抬眼看去，在看见程思晟的那一秒，她还是从方若音眼中看到一丝情绪的割裂，只有短短一秒就稍纵即逝，她脸上挂着点点笑意，若无其事的和他打了声招呼，就转身朝程溪奔过来。
“冷死我了。”方若音声音闷在围巾里，眼角被冻的通红。
“呐，给你。”
程溪从口袋拿出暖手贴给她，又替她将头发上的雪拂去，不远处她眼神扫过去，漫天飞雪中她看的分明，程思晟僵在那棵树下，放在口袋中的手抽出来一半，漏出白色的一角，上面有花朵的形状。
她再熟悉不过，那是一个暖手贴。
第62章 蓝宝石泪滴 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雪，……
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雪, 原本室外闹哄哄的跨年活动也因为这场雪被迫终止，但这依旧阻止不了想出来凑热闹的年轻人，街上的积雪被铲了又铲，树底下堆了一个又一个的雪人, 青春洋溢的学生们成了市区街上亮眼的一道风景线。
顾清河他们开车去往郊区, 路上连车子都少见, 方圆几公里除了他们的车外几乎没看见其他车辆。
方若音：“今年的雪下的真大, 京市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瑞雪兆丰年嘛, 只是这雪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程溪扒在车窗边向外看，白茫茫的一片, 视线所及之处除了白就是白，她看着这荒芜的白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满足，仿佛之后所有的日子都会是这样的干净安宁。
“天气预报说明天就会停。”方若音打开手机看了眼自带的天气，车里安静, 偶尔会响起她和程溪交谈的声音，她目光淡淡往前看了眼，又不露痕迹的移开。
车里，顾清河在开车，坐在副驾上的程思晟则是阖上眼睛，不知道是真的在浅眠还是假借睡觉来逃避什么。
临近中午，出了会太阳, 车前盖上的雪慢慢的融化，程溪往后看，林飞宇的车慢慢的跟在后面, 她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本来之前赵腾提议去国外滑雪，顾清河问过她的意见, 她当时拒绝了，对于跨年这件事尤其是和顾清河在一起的第一个跨年她有些莫名的执念，总觉得这样好的开头该在京市才对。
车子似乎是开进了某个度假村，视线中荒芜的白渐渐消失，道路上的迎宾树逐渐多了起来，一些圣诞的装饰青红交接的挂在树枝上还没取下，倒和如今的雪景相得益彰。
顾清河脖子上的那条白色围巾上车后就取了下来被她拿在手上，毛巾的触感很软，低下头还能闻到一点点属于顾清河清冽的气息。她抬眼往前看，摘了围巾后顾清河的脖颈后面隐约能看见戴着一条银色的链子。她手下意识的往自己脖子那摸了摸，直到摸到一个小小的坠子时才浅浅一笑。又怕被车上的其他人察觉于是抿了笑容只在心里偷偷回味。
她脖子上戴的项链是顾清河圣诞节时送的，和他脖子上的那一条是情侣项链。
程溪以前对圣诞节只有模糊的概念，也只在大学平安夜时收过班长给全班采购发放的苹果，大街小巷的精美苹果包装宣传更是让她一度以为圣诞节互给一个苹果就是最好的节日礼物和祝福了。
直到她提前收到方若音送给她的圣诞礼物，才知道原来苹果只是一个彩头啊。
“宝，打听一下你给顾清河那家伙准备了什么？”方若音捏了一把她的脸，笑的极其暧昧。
“额......”程溪满脸尴尬的别开头，犹豫的说出三个字：“没准备。”
方若音没绷住笑出来，似乎是已经想到了顾清河的狼狈她越想越觉得好笑，捂着腰笑个不停。
程溪被她笑的臊的慌，尴尬的问：“圣诞节不是送苹果的节日吗？”
方若音：“你怎么这么可爱啊？那是平安夜送苹果，圣诞节得另当别论。”
“好吧。”
距离圣诞节只剩一个星期，方若音的礼物好挑，程溪给她买了一个相机镜头，但她脑袋都要想破了也想不出要送什么东西给顾清河，他似乎也不缺东西吧，那些昂贵的奢侈品礼物她自然是买不起，太便宜的她又不好意思送，究竟要送什么呢。她在街上绕了一大圈，玲琅满目的礼品都没有一个符合她心意的。
突然，礼品店摆在门口颜色鲜艳的线团吸引了她的注意。
线团前已经站了好几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学生，礼品店老板很会营销，旁边一排大字写着：【这个冬天不再寒冷，用围巾圈住男人的心】甚至还在现场手把手的教学，那些复杂缠绕的线团在她手指上变得温顺，一排整齐的线角很快勾勒出来。
那天下午，她窘迫着一张脸和几个高中生窝在老板娘家的铺子里，专心致志的学习如何打围巾。
她手巧，学习东西也快，一下午的时间就已经织了一小结，身边的几个女学生崇拜的看着她让她觉得更加的不好意思，毕竟和一群学生一样送一样的礼物让她更加羞迫。她唯恐被人发现，只在每晚偷偷摸摸的把围巾拿出来织。
一条围巾，她织了一个星期终于织好。
她心里是有些忐忑的，这份不值钱的礼物她担心会被嫌弃。她特地买了好看的包装袋将围巾包装了一下显得没那么寒碜，事实是她真的多虑了，只要是她送的，哪怕是路边随手捡的一块破石头顾清河都宝贝的不行。
圣诞节当天，顾清河带她去了家高档餐厅，这是一家法式餐厅，是林飞宇热情推荐的，说是要提前大半个月才能预约上，里面环境清幽，优雅的钢琴曲环绕，她却无心欣赏，紧张的捏着手里的包装袋，一顿饭也吃的心不在焉。
顾清河看出她的紧张，体贴的问道：“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程溪摇摇头，她看向餐厅那些穿着昂贵打扮精致的女生，涌起一阵莫名的羡慕。她总觉得是不是这样的女生和顾清河才更配呢。
察觉到她的情绪，顾清河垂下眼眸不动声色的伸手摸了摸口袋中的东西，餐厅经理推着饭后甜点出来，眼神示意的问顾清河是否现在就开始，顾清河摆摆手，他擅长隐藏情绪，程溪自然看不出来其实他也很紧张。原本他给程溪点了一首钢琴曲，注意是林飞宇出的曲子是他挑的，他看出程溪的紧绷想了想还是取消了。
两人吃完饭牵手出来，道路边的树穿上了绿色的花衣，小情侣们在喷泉中心的一棵巨大圣诞树前拍照打卡，好不热闹。
程溪眼睛在那些情侣身上来回看个不停，她心里更加没底，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她好像觉得那些女生的男朋友脖子上都戴着围巾，难道她们给自己男朋友的礼物也是围巾吗？她甚至觉得那些围巾的款式和她手上的这条都是一样的，她忍不住开始不讲理的埋怨那个老板娘为什么教给她们的都是同一个织法，这样的不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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