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溪睁着酸涩红肿的眼睛，问：“明天什么时候，我去送你。”
方若音摇摇头，背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纤弱单薄的脊背，“不，别去送我，就让我自己一个人走。”
“还有，帮我转交给程思晟一句话，就说我不怪他。”
“好。”程溪过了许久才说。
程溪睁着眼睛一夜未眠，天一亮她就悄悄起身回了对面，她的动作很轻，关门时再次看了眼床上躺着的方若音，轻声说了句：“若若，我走了。”
她们之间存在着不必言说的默契，一个不想让她送，一个不想看着她走。就连装睡也默契的不会出声，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段友谊添上最后一笔完美。
她不知道方若音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只是呆呆的静坐在窗边，手撑在下巴上仰头看着窗外，天上一架架飞机飞过，在天际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她止不住的想这里面的其中一架是不是有方若音。
不知道坐了多久，眼睛酸胀的难以睁开，程溪才从窗户边离开。她下楼打开门看向对面开着的屋子，客厅已经搬的空空荡荡，除了基本的家具之外连一丝方若音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房东的速度很快，已经带新的租客来看房了。
程溪那瞬间很想脱口而出，她想问能不能不要这么快的就把房子租出去，能不能再等等，再等一段时间把房子租出去，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早租出去和晚租出去都一样。方若音做事果决，既然决定了要走就断然不会留下任何让人念想的东西。
一个没了她任何东西的空屋子，留下也没有任何意义。
房东是个女的，看见她出来还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程溪也礼貌的笑了笑，或许是她现在红着眼睛的模样实在太过可怜让房东误以为她是和男朋友分手了，所以看着她时目光中带着点怜悯的意味。
走廊飘来若有似无的烟味，味道不大，但被风一吹就飘散开来。
程溪眯了眯眼睛，转身毫不犹豫的打开楼梯间的门。
她神情冷淡，什么都没说，只是向下走了几个台阶，然后坐了下去。
楼梯间诡异的安静，眼前有缕缕白眼飘过，味道呛鼻，从这个视线抬头望过去，正好能看见一扇窗户，窗户外，隐约能瞧见一架飞机驶过。
程溪将头埋进膝盖，等了许久才终于开口：“她走了。”
清冷的嗓音被空旷的楼梯间放大，她能察觉到身边人夹在指尖的烟抖了下。
“我知道。”
程思晟的声音好似带着无尽的孤寂，因为抽了太多的烟，嗓音也沙哑的可怕，他将指尖的烟按灭在地上，大大小小二十多个烟头，将整个楼道都熏成呛鼻的烟味。
程溪不知道他到底在这坐了多久，她心头有怒气，她很想跳起来质问他：“你现在在这装深情给谁看，要不是因为你她怎么可能会走！”可她浑身都使不上力劲来，她太累了，累到连质问程思晟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说什么了吗？”
程溪嗓子哑着，想说些话刺他，可当她看见程思晟满眼的红血丝和一片青黑的眼底时，那些难听的话还是被她噎回了嗓子。
“没有，她没有提起你一句！”
“应该的。是我......给了她承诺却没做到。”
那一瞬间，程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好像看见程思晟眼中有晶莹的东西闪过，但也只有一瞬，快的叫她几乎捕捉不到。
程思晟站起身，因为在台阶上坐了太久，他起身时候身体略微僵硬，嘱咐她：“明天中秋节记得回家。”
程溪抿了抿唇：“我不想回。”
“如果不想回......就不要回了，那里也没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哥。”程溪忽然叫住他。
程思晟已经下了几个台阶，听见后动作很慢的转身，他腰微微佝偻着，高大的身躯好像是瞬间就塌了下去，整个人仿佛被人抽去了三魂七魄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在人间游荡。
程溪咬了咬唇，终是不忍，将话原封不动的传达：“她让我转告你，她不怪你。”
第73章 停电 程思晟离开了，程溪看着他落……
程思晟离开了, 程溪看着他落寞离去的背影不禁感到难受，连她自己都说不出这份难受是因为心疼方若音这么多年的坚持化为泡影，还是心疼程思晟这么多年的坚持却还是败给了世俗家庭。
周围的烟味已经消散了许多，她在楼梯间坐了会, 动了动僵硬的腿扶着身侧的栏杆站起来。走廊里女房东不知道接到了谁的电话, 喜笑颜开的挂断后, 歉意的和来看房的租客道歉：“不好意思啊, 今天让你白跑一趟了, 这间房子我不租了。”
租客显然不满，大声嚷道：“什么意思啊, 刚才还谈的好好的，说租就不租了。”这间房之前被方若音特意花钱装修了一番，她三天两头的出差，住的时间也不长, 所以房子完好的和样板房没什么区别。
女房东赔着笑脸道歉：“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我也想租啊，可这房子被人花高于市场三倍的价格买下来啦。”听得出她语气中的欢喜，这样天大的好事换了任何人都隐藏不住。
租客低低骂了几句，怒气冲冲的扭头走了。
程溪推开楼梯间的门回来时女房东还没走，看见她笑的比先前更开心了，“哟, 妹子，你还没走啊。”她嘴里哼着调子，并不在意程溪是否搭理她, 反手将门关上，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开。
那有过方若音的屋子就这样彻底被隔绝在程溪视线中。
也罢，人不在了, 留下一个屋子总归是有个念想。
晚上和顾清河视频时，程溪躲躲藏藏的就是不愿意出现在镜头面前，她趴在被子上，将手机放在身边，摄像头正对着白色的天花板。
视频那端的顾清河拧眉，叫她：“溪溪。”
程溪将自己闷进被子中，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不要，我今天睡了好久，眼睛都睡肿了，很难看。”她翻了个身，将身侧的手机拿起，点击屏幕上的摄像头翻转，只露出自己炸毛的头顶。
“你还在外面啊？”视频中，顾清河西装笔挺的靠在窗边，身后是装潢低调的类似会所的地方，他领带松了松应该是出来透口气，程溪看见他把窗户打开了。
“嗯，还有些人要见。”顾清河捏了捏眉心，脸上露出些许疲惫姿态。
程溪：“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语气中流露出依恋，让顾清河心软了软：“过两天就回去。”
程溪没说什么，看了眼时间，已经夜里十一点半了，她心疼的嗔了句：“老板怎么也这么辛苦啊。”
顾清河笑了笑，屏幕中只能看见那炸毛的头顶晃来晃去，晃的他心痒痒的，真想立刻回去撸一撸，他听见她隔着屏幕黏糊的抱怨，开玩笑的说：“哪有老板亲力亲为的，你就该把所有事情都丢给郑望去做。”
包间刚出来的郑望恰好听见了这句，当即吓出一脑门的汗，内心呐喊道：我只是个总裁助理啊，不是24小时不停的牛马！
顾清河被她逗笑，看了眼缩在墙边默默流泪的某牛马小郑，忍俊不禁道：“溪溪，郑望听到该大骂你是万恶资本家了。”
程溪也笑，立马否认：“我不是资本家，你才是。”
“嗯，你是资本家夫人。”
身后郑望努力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要不是里面的人一直催，他实在不愿意出来偷听自己老板电话调情，这年头助理的差事真的不好干啊，他都能隐隐察觉到自家老板落在自己身上的凌厉目光了。
顾清河朝他吝啬瞥去一眼，郑望只好指了指包间，小声的用口型说：“顾总，该进去了，他们再催了，何副总也顶不住了。”
程溪察觉到他那边有事，体贴的说：“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挂了，拜拜。”
“拜拜。”
电话挂断后，顾清河把窗户关上，郑望见状忙走上前汇报里面的情况。
“何副总快被里面那些人给灌醉了，实在吃不消
这才让我出来找您。”
顾清河将手机装进口袋，盯着包厢合上的门沉默了几秒才对郑望说：“不急，让何副总再顶顶，他上学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能喝，那点酒哪能真的把他灌醉，他精着呢。”
郑望想说可看何副总那样子不像是装的啊，好像真的喝的不行了，但眼神触及到自家老板玩味的眸子时，当下什么都懂了，心里只能默默的替这个刚回国的何副总默哀三秒钟，谁让他好巧不巧的叫他出来打断顾总和程小姐视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