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大家都说, 分手以后还能做朋友这种发言,完全就是一种遮羞布。
分手后就应该做陌生人。
她洗完澡后,在微醺酒精的催眠下, 很快就陷入沉香梦境。
第二天,他们还有些内容要在聊,还需要对细节做一些核对, 上午下午都是会议。
陶溪刻意跟宋斯砚保持了一些距离。
比昨日还要疏远。
她以为自己能坚持更久一点, 但其实跟宋斯砚稍微接触深一些就会被影响,为保证不要生出多余的情绪和事端。
她觉得还是跟宋斯砚隔得远一些好。
陶溪客气地跟他们谈完工作,全程只称呼他为“宋总”,除此之外再没有多的话说。
晚上的洽谈内容结束后, 管潇玉随口问她。
“什么时候回深圳?你回去晚的话,明天我以个人名义请你吃个饭。”
陶溪摇头说:“不用了,谢谢。我改签了明早七点半的航班。”
“这么早?”管潇玉震惊,“我看中午也有不错的时间,早上七点半的机票你今晚都没几个时间休息,凌晨三四点就得起。”
“嗯,工作室那边人手不够, 我这一走就是几天, 她们都急着等我回去呢。”
“两天都等了, 不能多等几个小时嘛?早上七点多的确太早了。”
陶溪没再解释, 管潇玉感叹完也没有再追问。
她回房间去收拾行李,跟容璇说自己上午回来, 能到工作室吃午饭。
陶溪收拾好以后, 才看到容璇给她发来语音。
“怎么改签到这么早?跟前任大战你落荒而逃啊。”
她走到窗边坐下,看着窗外陌生又熟悉的灯火,心头蔓延开在北京的种种, 陶溪给她回消息。
-【没那么怂。我这是合理规避。】
容璇:“什么合理规避,你这简直坐立难安啊,不想跟前男友一起多呼吸一口空气。”
-【说得我们俩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是啊。你也不是那种跟人有多大仇的人,真有仇你这次都不会接东洲的合作。”
-【嗯。】
“所以!!你就是在意!”
-【……好吧,算我输。】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真的,你觉得他对你什么态度啊,你们俩有没有旧情重燃的可能性?”
-【不想猜,没意思。】
“怎么这样说?”
-【我又没有这个想法,何必猜他怎么想。】
陶溪发完这句,看到容璇那边显示了好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但最后什么都没发过来。
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陶溪看了觉得好笑,先将聊天界面切走,又去给夏琳和罗嘉怡发信息,问她们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谈了个大单子,东洲的合作。在宋斯砚的眼皮子底下抬起来的报价,这一单可以养活工作室好几年了,等我回深圳我们一起吃个饭当庆祝。】
-【到时候,我和璇子来广州找你们。】
信息发出去,等回复的时间里,她准备检查一遍自己有没有忘记带的东西。
刚起身。
她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很快的闷响着,敲门的力道不轻,陶溪觉得自己的房门都快被人砸穿了,她皱眉走过去。
这酒店有门铃,也可以轻轻敲。
谁这么没素质敲这么狠——!
那敲门声急促,陶溪也只能快步走过去:“谁呀。”
门外没有人声回答,只有沉默。
这熟悉的感觉。
她好像猜到了什么。
陶溪站在门内,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思考了好一会儿后才伸手摁下门把手。
她打开门,同时唤着:“宋…”
后面那两个字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陶溪整个人都撞入了他的怀抱,他不由分说地,就这样把她抱紧。
忽然之间,大脑轰鸣。
她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融入呼吸里的,只有他身上的味道,墨点这款香水在她身上和在他身上好像是不同的。
每个人习惯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不同,和香水混合起来的香气也不同。
他半晌没松开手。
几乎都快要把头埋入她的颈间。
“宋斯砚。”陶溪感觉自己的胸腔被压着,但她尽量冷静,“松手。”
他没有照做。
像是失去了理智。
她想伸手去推,却发现宋斯砚真的把她抱得很紧,紧到她有些难以呼吸。
紧到两个人的心跳都贴在一起。
她甚至无法隐藏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速起来的事实。
理智可以来控制表象,但心跳加速的生理反应无法被改变。
心跳节拍不受控制的时候,她听到宋斯砚那带着不甘和几分微妙委屈的服软语气。
“我也很想让自己更有出息一些。”
他紧跟着,叹息间叫她的名字。
“陶溪。”
“你一直都比我绝情。”
她的手僵住,有些无力地往下耷了一下,也没有再要他松开自己,而是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述说着。
“但你怎么能,一点都不想我。”
陶溪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要回答什么。
太突然了。
他总是做这么突然的事。
她很想推开他,但身体动不了,就这样被他抱着,听着他带着些埋怨意味的话。
“你根本不关心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一句话都没问。
“戒指也是你不要的,你是不是故意叫我去换新的。”
陶溪直接懵了,完全没想到这些,她轻声说:“你先松开我,可以吗…”
一直这样也根本没办法聊下去啊。
宋斯砚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终于缓缓抱着她的手,直起身来。
他重新站直,身姿挺拔,完全看不出一点他刚才那么委曲求全地在对她弯腰低头的样子。
“宋斯砚,我们…”她抬眸,想告诉他不要冲动,却直直地落入了他的眼神中。
话匣子又被卡住了。
陶溪很无奈,对他无奈,对自己也无奈。
她微微侧身:“进来聊吧。”
…
进屋以后,陶溪先走到冰柜那边。
“喝点什么吗?”她回头看他的手,“戒指的事情…我是真的忘了。”
这话说起来又绝情得很。
但她的确是不爱戴戒指,当时买这个戒指也没放在心上,全然忘了自己买过一枚戒指这回事。
更别说这戒指长什么样了。
宋斯砚就站在她身侧,眼神跟在她身上,寸步不让:“为什么要改最早的机票走。”
他不再追问那个戒指的事,毕竟,这些事情都只是指向一个结论。
“我说过了,工作室那边…”陶溪又想用这个蹩脚的理由。
但她的话被宋斯砚打断了。
宋斯砚直接问她,“分手这些年,你想过我吗。今天临时改签也只是想避开跟我的接触,对吗。”
他只想知道这个。
陶溪觉得宋斯砚这一通轰炸有些无理取闹。
“宋斯砚,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她从冰柜里拿出两瓶气泡茶,“不是三天,也不是三个月。”
是三年还要多几个月。
是一千两百多天。
陶溪给他递过去一瓶,自己也开了一瓶,打开瓶盖滋啦一声,她的语气很轻。
十分客观地阐述着。
“对已经分手了一千多天的前女友问来问去,问她为什么不想自己。”陶溪气息收紧,“你不觉得这有点太过分了吗?”
宋斯砚比刚才冷静了一些。
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说得对,我是不应该有这种要求。
“但是分开这三年,我一直都很想你,我也很清楚这是一千多天。”
陶溪愣住,不回答,只是一味地喝着水,感觉那气泡咕噜噜地灌进去,冲刷着她的口腔和喉咙。
“你呢,一点都没想过吗。”宋斯砚又问她,“哪怕一点。”
陶溪一口水灌得自己都快呛到,宋斯砚见她不回答,伸手将她的手摁住,陶溪这才停止了往自己喉咙里灌水的动作。
但紧跟着,还是呛了两下。
“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道理都不讲?”陶溪开口说,“每次都让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你。”
“你只需要正常回答。”
陶溪发现,宋斯砚还是那么喜欢直来直去,每次都那么直白,这一点跟以前一点变化都没有。
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她慢悠走到窗边,又在刚才看夜景的位置坐下。
“我以为我们都从那段关系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了。”陶溪说,“这么久了…再谈以前的事,不会觉得很尴尬吗?”
“尴尬什么?”宋斯砚也来她面前坐下,“这段恋爱是我们自己谈的。”
“……”陶溪再次失语,“所以你来找我,只是想问我这些年到底有没有想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