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至今道理永远是那些道理,人教人很难,事教人一遍就会。
提醒了也只能说是尽了情分。
具体如何,还是看人自己。
项宛白送他上车,准备挥手道别的时候,车窗却摇了下来,一双手从里面伸出来。
她垂眸,看到陶溪给她递来一张纸条。
项宛白将其收下,等车开出去以后,才就着路灯看清那张纸条。
一张极为漂亮的、手绘名片。
上面画着十分有民族特色的图案,底部还落了一句话,大概是她的座右铭。
字迹清秀地写着——
「潺潺溪流不争先。」
项宛白看了许久,给宋斯砚传了一条信息。
-【你遇到对手了。】
…
夜晚到家。
陶溪回去的时候,罗嘉怡都还没回来,似乎和周舟正在外面闲逛。
她在网上又查了很多新的资料,把招标、投标、竞标等流程全部看了一遍,又找了很多帖子。
最后才搞明白他们晚上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说的“机子”,应该是某种器械。
具体是什么行业的器械她不太清楚,但听起来很昂贵,很有可能是医疗器械。
每个品牌在不同的地区都有代理商,各区域由当地代理商确定整个地区的定价。
你在你们地区卖什么价格,我管不着,但你不能用你的低价来我的地盘冲标。
越是贵的机子利润越高,卖一组出去有时候提成高达百万。
这种竞价行为可谓是恶意。
陶溪正在感叹这中间的门道和弯弯绕绕,罗嘉怡突然回来,手上还拎着一杯柠檬茶和冷面。
“小溪?”罗嘉怡招呼她,“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工作…忙完了嘛?”
“嗯,很顺利。”陶溪刚好了解完这部分内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给你带夜宵啦。”罗嘉怡欲言又止后,还是自然地过来。
她将自己买好的东西给陶溪放在餐桌上,一边帮她拆一边说:“你工作太辛苦啦,赶紧来吃两口。”
晚上那饭局,陶溪本来就没吃饱。
他们吃饭是为了聊天说事,不是填饱肚子,昂贵的精致料理,她浅吃了几口。
本来想着晚饭这顿,稍微少吃点也无所谓,没想到罗嘉怡真给她带了夜宵。
陶溪马上将电脑合上收起,小碎步地遛到餐桌那边。
罗嘉怡也抽开一张凳子,跟她面对面坐着,说今晚逛街买了几个漂亮戒指。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堆,展览似的摆在陶溪面前:“有喜欢的吗?你挑一挑。”
陶溪吃着那碗冷面,侧目看过去。
都是非常漂亮的重工款式,一看就是罗嘉怡喜欢的风格。
“好漂亮。”陶溪先夸了一句,“不过我平时不太戴这些,我收下也会吃灰的,你戴就好啦。”
“哎,每次给你什么都不要。”罗嘉怡看着有些莫名失落,“有时候吧…会有点觉得不知道到底要给你什么。”
陶溪觉得奇怪,回应道:“你这不是给我带夜宵了嘛?”
总觉得罗嘉怡的情绪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两人之间沉默了数秒。
罗嘉怡实在不是个憋得住话的性子,没出两分钟,就带着点情绪地开了口。
“小溪,我有件事想问你,其实我也觉得问这些很私人的问题不礼貌,但我也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才想问的。
“不然这件事…我憋着过去了,下个月也搬家了,完全可以不用在乎的。”
她率先解释,陶溪的眼皮又跟着跳了跳,几乎要猜到罗嘉怡知道了什么。
有些事情本来就很难藏住。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这件事陶溪一直没说,心里的确悬着。
陶溪停下筷子,抬眸看向罗嘉怡。
罗嘉怡的手放在桌上,一直在用力抠自己的手指,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终于问出口。
“你是不是跟你那个老板在一起了?”
陶溪回答得迅速:“没有…”
但他们的确有些私下的联络,陶溪打算先否认再解释,没想到罗嘉怡比她更心急。
没等陶溪说后面的解释,她就一股脑地说出去了。
“真的没有吗?晚饭的时候,小舟男朋友打电话来,说看到你跟他一起打高尔夫,还…
“牵着手。
“小溪,我就是觉得…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的话…”
陶溪不想让她继续误会下去,赶紧开口解释。
“嘉怡,你听我说——
“我说没有意思是,我们没有正经地谈恋爱。”
她和他,的确是宋斯砚口中的,各取所需的关系,陶溪将他们的关系解释给她听。
包括这么久以来,她的想法、改变。
一五一十地全部都说了。
这一次,陶溪一点都没隐瞒,她之前没有说,也是因为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怎么处理。
她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也没有认识过有过这种荒唐关系的人。
一时半会儿不知如何应对,一直在找机会。
没想到这事竟然在这种机缘巧合之下说了出来,说出口以后才发现有些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难。
陶溪对她表示抱歉:“对不起,让你误会和不开心了,我没有不把你当朋友,正是因为是朋友…我才不知道如何突然开口。”
罗嘉怡这些年接触的人还是多种多样,陶溪说这种情况,她也理解。
知道她不是故意瞒着自己,也没有深究,反而是松了口气,往后一仰。
“那太好了!今天这个机会来得刚刚好!”罗嘉怡说。
换位思考一下,陶溪也不可能在某个平常的日子,突然开口说自己跟宋斯砚上床了,但以后怎么办还没想好。
自己说出这话就怪丢人的。
这件事罗嘉怡表示理解,她们俩也就算了,话题绕回到周舟身上。
罗嘉怡刚才憋着话,口干舌燥的,那会儿又跟陶溪分享同一杯柠檬茶。
她喝了一口,搅了搅吸管,微微皱眉说。
“其实我不太喜欢小舟那个男朋友。”罗嘉怡叹气,“他之前也在你们公司的是不?”
“嗯,我们今年裁员那波,他跟其他几个人一起被裁了。”
“我有印象,当时小舟跟我说公司裁员的时候,语气好震惊,估计也是没想到她男朋友被裁。”
陶溪点头,问:“他们现在…感情还很好吗?”
她今年以来一直很忙,反而是罗嘉怡和周舟联络更多些,陶溪也是个不爱多问的性子。
她觉得自己既然没有参与别人的社交活动,就少问。
今天是话都递到嘴边了。
“哎,不知道!年前我跟小舟刚认识那会儿,我感觉他俩都要分手了。”罗嘉怡也叹气,“反正我对他第一印象就很不好。”
陶溪对陈延冰印象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开始就隐约觉得他跟唐琪那个小团体走得近,周舟性格内敛许多,不参与。
后面发现他跟周舟恋爱,陶溪心情也说不上来。
一边觉得他都有女朋友了还跟其他女同事关系不错奇怪,一边看他对周舟还不错。
只是再后来,就看到他不耐烦的样子。
年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罗嘉怡见陶溪在沉思,她吸了口凉气,又问。
“是不是一起上班真的很难有恋爱的耐心啊,谁上班的时候不是怨气比鬼还大?看到同事就烦,就算是对象也烦。”
陶溪想了想,点头:“可能会有些。”
“你平时看宋斯砚也这样,对不?”罗嘉怡太快速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工作的时候,的确很难产生感情。”陶溪表示认可,“更何况以前他们是一个项目组的,可能会有工作上的摩擦。”
“哎,这倒是,同事关系是会比较微妙。”罗嘉怡想到什么,“你和宋斯砚的事情,我暂时帮你瞒着吧。”
周舟那边,她也不是不当朋友。
就是这身份和关系卡在这里,怪尴尬的。
陶溪颔首,说了句:“谢啦。”
“但你要答应我
一件事!”罗嘉怡正色道。
“嗯?”
“以后你跟宋斯砚相处,有什么不开心的,纠结的事情,一定要第一个找我排忧解难!”
陶溪突然笑出声,弯着眉眼说好。
那点小问题很会消散,只剩下两个灵魂的相依相偎。
…
罗嘉怡的新房子找得很快。
刚好公司附近有个很合适的房源,原本是这边实习的大学生跟人合租的。
前租客大学毕业想回家乡发展,房子临时要退。
这房子甚至是罗嘉怡在小红书刷到的,两个人直接交接也直接省了中介费。
省心省力省钱。
搬家那天,陶溪难得抽出时间来帮忙,还见到了她口中那位“小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