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央_一映红【完结】(105)

  陈玄轶闻言霎时脸黑。

  他千里迢迢跟来,就是为了与他商议大计,没想到才到北境梁堰和直接就是形同废人一个。

  就他这模样,如何能救出他妹妹!

  时间一日日耽搁,陈玄轶心如焚石,焦躁不安!

  他在这里心如刀绞,却不知昏迷后的梁堰和并不比他好上多少。

  梁堰和蓦地睁开眼。

  心口剧烈地疼痛,似破漏了一个口子一样,那源源不断地风进来,风中挟卷着火光,与那日上京之内熊熊燃烧的野火一样灼热。

  他一点点将这种感觉排外,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痛苦绕在心尖,他不知道这种感觉的源头来自哪。

  但是他知道,这种折磨足够叫人崩溃!

  梁堰和想要化开一股散不开的浊气,他伸手紧紧握着被子,一阵阵冷汗落下来,眼前是一个素冷女子,执剑侧立,脚踩血尸。

  在这个梦魇里面,他被血糊地嗓子眼,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张开唇颤颤巍巍念出两个字:“……轻央。”

  念完这两个字,那口气好像一下子就散了,他被咳嗽激起身,人也随之清醒。

  他看清了面前的环境,也看清了周围的人。

  是北境军营。

  梁堰和没问他昏倒前那刻发生了什么,只问了一句:“上京可有消息传来?”

  立刻有亲卫回道:“皇城司把控上京戒备森严,任何消息都带不出来,就连信鸽也飞不出来,暗桩不敢轻举妄动,传讯皆靠快马加鞭护送。到北境恐怕还需几日。”

  梁堰和已经合衣起身,他的动作有些慢,眼里的那抹情绪拾敛尽后,他冷声吩咐道:“送信入城,派人封了安远坊。”

  安远坊,顾名思义是高堂之上为了安远所设,皇城司的流露北境的眼线多数在这,铲除这里,北境就彻底失控了。

  -----------------------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从上京出来, 他们的方向一路往南,地势渐趋起伏,一整片占山林并不见任何凋零的颜色。

  日升月落无尽轮换, 不知走了几日,陈轻央就感觉自己病了,这翻过眼的时节便是年, 年关如槛,在这里没了翻天大雪,却是格外的干燥,江南也并不是四季如春, 一呼吸就有那丝丝缕缕的寒意窜入肺腑,原本还算健康的身子, 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来。

  等穿过这条路就能见到最近的城镇, 这条路有许多依旧高大茂密的冠林掩映,三人同时停下脚步,其中一甲卫有些迟疑地问:“殿下……可还好?”

  陈轻央微微抬头, 眼中骤失焦距,她感觉自己的手背微微一热,她低下头去看,一朵形似寒梅的血花炸开在虎口之上,在这个裂痕上面,淌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色。

  她将手腕翻转,虎口被挡在了袖子下, 那袖子又擦过脸上, 有些不知疼痛的摩挲了好几遍,等到那点狼狈收整好以后,她微微弯着身子, 说道:“能否为我买些药?”

  为首的甲卫收起眼神之中那抹复杂的神情,面无表情地说:“殿下,如此怕是不合规矩。”

  陈轻央寻了棵大树靠着,并没有着急说什么,或是反驳他们的话,她知道这些人愿意跟随她南下,一来是皇城司的指令,二来是私令。

  靖帝放她离开不假,可不管是流放还是其它,诏狱其他侍卫也能胜任,何必派遣皇城司的精锐前来。

  送她一程,未免太浪费了一些。

  况且这二人武功实在出奇的高,他们这一路上大大小小遇到了不少刺杀,这两人双剑合璧,每一次非但毫发无损,还能全身而退。

  这些都太过离奇巧合,她是得罪了皇后不假,皇后却并非蠢人,没必要在这时派出这么

  多杀手来找她泄愤。

  眼下既无来寻仇的,又非乱世打家劫舍狂徒之多,那就剩一种可能了。

  刺客并非刺客,自导自演居多。皇城司跟着来,也不是充当差役之责,怕是想从她身边钓些什么人出来才是。

  演了一路,没见个人来救她,在这样下去她不被冷死半路,迟早也要病死在这。

  到最后,不知是谁最先坐不住。

  “人若是死了,规矩可就再也没有能够束缚的了,自然也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她这番话并不是对着面前这两个甲卫说的,更像是透过他们,传向那遥远的上京。

  告诉那安枕无忧的帝王,他们是一样的,这一场戏真真假假的往下做,就别想在浑浊的水中取出一瓢清饮。

  那二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权衡利弊。为首的甲卫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属下遵命。”

  皇城司的暗桩遍布天下,他们很快出林往官道之上去,中途由于陈轻央实在走不动了,那甲卫又去半道拦了一辆牛车。

  那速度更比人走的还慢,甲卫着急利用暗桩复命,却也不敢催促慢慢悠悠地牛车,因为这位公主殿下看起来十分不好。

  陈轻央整个人缩成一团,蜷在牛车铺着草的一个角落里面,方才强撑的那半点劲一落下,她感觉自己被方才那样一耽搁,有些烧糊涂了,动作很慢的交叠双臂,她用指缝间的针缓缓刺破手指,一股鲜血冒出,她不着痕迹擦在了此前遮盖虎口的地方。

  那两个甲卫看着她的面色不敢催促,不敢惊扰,就这样黑沉一张脸跟在车后面。

  被截车的老农不时用余光看到身后跟着两个黑眼罗刹,恨不得当场晕去。

  一路上就这样紧赶慢赶,也算是进了城。

  这里是往南以来,遇到的最小的一座城,但是年节氛围半点也不落俗。

  按理来说,押运途中是不能过城入夜,应该及早赶路。

  两个甲卫来了些恻隐之心,又或者是想到了什么任务,竟罕见的真去了一个人为她买药,故而他们也在这个地方留了下来。

  没了牛车,余下一人就寻了一个茶棚给陈轻央坐,路上的行人显而易见的多,甲卫不过一个回身的动作,就顺着如潮织衔来的人群去到了对面。

  这是一个走街游龙的盛景,千百里的长队,几乎出动了大半城的人。

  陈轻央穿着有些奇怪,里面是一件很薄的罩衣,像是多日不曾梳洗的样子,唯一能御风的仅一件外罩的披衣。

  便是不寻望身道,仅那张脸,都叫人频频忍不住望来。

  她静静坐在茶棚之下,视线顺着游人如织在动,细颈突然被一阵黏腻的东西触碰。

  那一刹,她险些站起身。

  当隔着人海看向对街时,那个甲卫已经寻到了她这个方向,陈轻央反而不动了。

  她又咬着唇,沉默坐了下来,因为不确定颈子边上的东西是什么,她也不敢转头。

  那人仗着她模样软弱,动作放肆了些,轻笑道:“姑娘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天寒地冻未免穿的太单薄了些。”

  陈轻央慢悠悠转过头去,和那男子对视上一眼,一个生的平相端方的男人,穿的金尊玉贵,尤其是他衣领之上还有一圈柔软的围毛,此刻笑不见眼站在她身后。

  那双手正绕在她的颈后,碰她的约莫就是那截指尖了。

  陈轻央隔岸看了一眼那个甲卫,又回过头问:“你是何人?”

  男人见她似有兴趣,遂掩不住喜色的直接坐在了她面前,沾沾自喜道:

  “今日这长街游龙,便是我家中举办,可盛大?”

  陈轻央边听着,边分神去看向那甲卫,这样短短距离,他只要想,立刻便能过来。

  一想到这一路上,他们费尽心思想从她身边抓的人,如今送上门了一个,恐怕没,她面前这位就会被皇城司带走了吧。

  她目光怜悯朝着对面的男子望去一眼,那一眼没有再多的情绪,却是将男人看的怔在原地。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陈轻央的脸颊时,陈轻央突然猛地咳嗽起来,紧接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到了那男子的脸上和衣服上。

  那男子被吓了一跳,他惊恐地看着陈轻央,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

  陈轻央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在椅子上,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模样。

  “杀人啦!杀人啦!”那男子突然大喊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茶棚里顿时一片混乱,之前大多数人都在这里看着,没想到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

  不远处的那名甲卫,原先并不想那么快露面,这一路上他们千辛万苦可才等来了这么一个。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就在他们以为事情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发展时,陈轻央却突然吐血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在这!”方才去暗桩送信回来的甲卫寻到他问,“殿下呢?”

  未等回答,他便瞧见了不远处发生的事情。

  两人连忙拨开人群,冲到了陈轻央的身边。

  “姑娘,您没事吧?”甲卫关切地问道。

  陈轻央虚弱地摇了摇头,捂着胸口说道:“我没事,只是……只是旧疾复发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虐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