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轻央站在原地,正要重新回到自己的帐篷里面时,她的手腕就被牵住了。
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很大,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袖传来,她看过去,没想到出现的人居然是梁堰和。
陈轻央见了微怔,神色古怪,定愣片刻后只听他传来低声问询:“怎么出来了?”
“这就回去。”
她说完,试着挣了手腕,却没想到这一动,变相成了牵他进来一样。
陈轻央颇有些看不懂他了,这么深得夜,不好好休息,跟进来是要做什么?
“怎么还没睡?可是不太舒服?”他端详着她的面色,露宿郊野这已不是第一次了,此前也未见她失眠,他在想可是身边无人伺候的缘故。
陈轻央摇了摇头,不太舒服倒不至于,他手底下的人上心的就差为她搭建一个客栈了。
“我只是出去透个气,你跟着我进来做什么?”她有些无奈的说。
“方才玉婉去我那寻东西我不便待着,我原先坐在你的帐外。”
梁堰和将昏残的灯火添亮了一些,那明黄的光线映出他玉净般的面容,这是一张精心雕琢的脸,陈轻央难得看出神了些。
此刻陈轻央猜不透他的目的,只当他恐怕是还有事要说,便与他坐着,等他主动开口先说。
然而等了好一阵梁堰和似乎都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陈轻央就这样静默等他,他总不至于真这般无聊。
来这真就只是与她面对面这样坐着。
这不过这样坐了好一阵,梁堰和却只是扫视她所宿的环境,顺手翻阅了她摆在桌上的几卷书,便彻底歇声。
“你可有想去游玩的地方?”他手下轻轻抚过什么,陈轻央见不太清。
听了他这样说,她提了些精神应付,知晓他是见到了,她随身的东西是有几本书,之前忙着事,来不及翻阅,今夜好不容易歇下了,她正想着看看。
他既看了,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
只不过这其中夹了些批文,她其实是不太乐意与他共享,在说话时她顺手取回了被杂物压盖的那两本书,神情也是淡淡的,“此前是有过这个想法,大好河山总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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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改了/抓耳挠腮
晚安宝宝们
第61章
她说完, 便端静的坐在那。
灯台并不明煌,梁堰和看的仔细了些,面前的少女精致姝华, 眉黛眼灿,与那以往所见的贵女,才女并无什么区别, 偏偏就是这样一副尚好的皮囊,才最能迷惑人心。
就在今夜之前暗中跟随的那些暗卫他都未曾真正撤去过。正如她所说,他能坐拥北境,握着万千军骑, 功高能震主更何况他这已是与封疆无异,他的身边能够搜罗来各种能人异士, 有足够多的方法让人察觉不出异样。
但自入了凉州以后, 他试探过她许多,秘密返回宣城的事情,有着极大可能会是他夫妻二人之间最后的底线, 他不会将此事告知与她,正如她也不会告诉他,宣城的那座宅子中究竟藏了些什么。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是自视甚高的,或是觉得她始终是离不开自己的,在他看来始终是他将她带出了宫墙的囚笼,婚契合作她的提议也是无关紧要,或者说只是他这般认为, 那是无关紧要的。
只不过, 如今他倒是有些不确定了,在暗卫将城外的事情一五一十转达时,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复杂、失望、愤怒……或许都有。如今看来,在那时并不是他们彼此二人间的合作。
倒是有些像她,选择了自己。
这般多
的事从来不是她离不开自己,要依附于他,而是自己离不开她,原先那种自信笃定,在不知何时漏了一道缝,这种认知转变的差距,如同破空长啸的鸣光在荒诞平原间劈开了一道天堑,声势浩大又明彻九霄,这让他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
他不知该如何称心,但他要是什么也不做,恐怕等回了京城,有些事就当真晚了。
将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两本书的封皮有了些揉皱,却并没有时常翻阅的痕迹,一些隐秘的线索连汇一片,她对这些书籍,似乎的确格外热衷了些,他声线平静的说:“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与你说也是一样的。”
她抬眸,神情古怪看了他一眼,似揣摩不出他这句话的意思,又或是还想着要试探些什么,只不过试探什么都好,在这静坐的那么一会,她的确是又卷了些困意上来。
与他言辞间,多了些敷衍,“日后吧,我有些累了。”
从城外回来的那夜,她的精力就似那汪洋大海一般,无论如何都很难填满。她说完这番话,坐在矮凳上的人仍旧无动于衷,就在她即将耐心告罄时,对方终于发话了,“你睡吧,我就借你这坐一会,我那帐内还有旁人,我若是回去了说不清。”
陈轻央那些怀疑消了些,梁堰和与她还是夫妻,注重清誉是挺好的,只不过这帐内点了灯,亮晃眼她也睡不下。
她想要旁若无人的重新躺回床上,只不过这屋内有人的感觉始终是让她心中抵触。
就在她第二次侧身时,屋内燃着的那点油灯,猝然熄灭。
外间的月色在这骤然昏黑中尚且来不进照进,伸手不见五指间,陈轻央听到了低低的轻咳,她这才想起赶路时他还是带着伤的。
被这一来二去搅乱的只剩下疲倦,她问:“你上来休息一会吧。”
她听到了他很轻的说话声,沉吟未尽,“这不好吧……”
“床归你,我去替你看看楚玉婉离开了没,你先在这安心休息。”她说话间,已经从床上下来了,正准备重新去燃灯出去。
“等一下,”他出声制止了一句,“她今夜要抄录些文策,估计还要一会,若是离开了,揽玉会来的。”
他这般说了,陈轻央反倒是不好再出去了,但也不好反悔让他休息的事情,只能自己重新坐在那矮几上。
帐篷能依稀挡着人影,却挡不住外面穿进的细微动静。
侍卫自成序列,轮流巡防,脚步声碾在土坡的沙地之上,那种稀碎的动静,没有分毫错漏的钻入耳。
“你上去睡吧,”梁堰和的声音有些哑,今日出行一应都是他在安排,说了不少的话,“我便借这床沿靠一下,一会揽玉来了我就离开,你睡里面一会离开我好不打扰你。”
耳边就是他的呼吸声,黑暗中男人的轮廓愈发清晰起来,看不清他的神情倒也不妨事,那张脸她以往日日夜夜细思过许多回,知晓他睡时的模样,他说是借着床沿轻靠,那便只是沾了床边的位置,来来回回她没了什么睡意,但还是躺回了床上。
将外间最大的位置留给他。
就这样一来一回的耽搁,最后还是睡在了同一张床上,不过这甚至不能称之为床,只不过是一个过于简陋的架子展开,加上厚褥铺垫所形成的简易床。
很快的陈轻央明显感觉整张床陷下了些,她不好的在来回滚动,便只保持同个姿势不动。
但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她感觉半边身子有些僵了,于是乎她轻轻一动身子,就听到了简易床吱吱呼呼的声音。
她皱眉,打算等着男人回去时再睡,就在她准备起身时,撑在床褥上的胳膊被重新按了下去,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被刻画的更加明晰,与她说:“这床似乎不太牢固,我这边起来看看,你睡就好。”
陈轻央愈发捉摸不透这个男人了,她心想:“他既然想看,那就去看吧。这本来也就是她的床,该下去的人是他才对。”
梁堰和摸了件外衣,就在穿衣抬手时,不知是扯到了哪,发出了一丝很细微的轻抽气。
陈轻央下意识的抬手去扶他,她没忘了梁堰和是当真受了伤的,受了伤还要起来修床,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都别起来了,这床倒也不至于一下就散了,你没睡之前我翻了好几次身都没事,总不至于多加了一个人便出事了。”她声音有了些不耐。
“那今夜委屈你了,若是实在不行,我去你门外坐着也是可以的。”他的声线有些干,却一如往常,好似这么多事不是他引来的一般。
“别折腾了。”
她是实在不想与他多说什么,甚至想着莫不然就去看看那楚玉婉离开没,若是走了,也好把身边的男人请回去,以免这一夜下来,谁也睡不好觉。
陈轻央闭上眼,正想着梁堰和会如何回她的话,没想到下一秒就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声,他睡的这般快?
陈轻央眼睛眨了眨,黑暗中她与他的距离似近在咫尺,此刻更是有着被无限放大的感觉,她心中困惑,小心翼翼的伸手握上了他的手腕,在感受到那脉搏穿透皮囊传来的鼓动后,她心里的疑虑稍稍散了些。
想来他是真的累了吧。
心中记挂着事,很快的她也不知不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