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上两遍的菜味道总是多了些奇怪,也没那么让人有食欲。
陈轻央不知道这一觉睡了有多久,她缓缓从床上坐起来,问他:“我睡了多久?”
梁堰和将她的头发往后理,语调温和的没有半点变化,似乎口吻还含着笑意,“再过一会,该是宵禁了。”
陈轻央这下着实惊了,微微瞪大眼,她没想到这一觉睡了这么久,被这么一提点时间过去,她才发现自己真的好饿。
然而梁堰和早有准备,几乎是下一刻,下人鱼贯而入,将热过的饭菜重新断了进来,梁堰和帮她穿鞋,为她系了衣带拉着她从床上站起来,向这桌边走去。
握惯了冷冰利器的定远王似于情窦初开突然开窍一般,对于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变得由衷热爱,做起来丝毫不显得有任何刻意。
就像此刻,他将粥打在小碗里,一勺一勺放温,在喂进她嘴里一样,他的动作并不温吞,不知不觉续上了第二碗。
陈轻央有些无力的拢了拢手指,她的掌心此刻白的不见血色,更是用不上一点的力气。
好几次在她想要将梁堰和手中的碗接过,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等用过饭,陈轻央这才察觉浑身黏腻,她不太习惯有人在旁伺候,便是亲近的贴身侍女也不需要。
更何况落玉不过才在她身边几日。
梁堰和与她僵持了很久,犹豫过后,无奈的开口:“若是你不让侍女进去,那便只能我进去了。”
陈轻央没与他辩白,只是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然后默许了侍女伺候她沐浴。
等她出来以后,屋内已经看不见梁堰和的影子了,下人将屋子重新收整了一遍,被褥新换过一套,是十分柔软的蚕丝被。
陈轻央往床边走去,她瞥见床边系了一个状似铃铛的东西,她伸手轻轻拨动,珠子轻撞内壁的清脆声响了起来,并不叫人感觉刺耳。
铃铛只响了片刻,卧房的门就被重新打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梁堰和临时处理了几件堆积的公务,回来时便听见她拨动铃铛的动静,他朝她扯出了一抹很浅的笑容,“今夜我宿在这,若是夜里有不适,你拨铃唤我。”
他话音落下,便坐在了帘帐外的床榻上,这是一个适合午憩的躺椅,一个大男人躺上去捉襟见肘,不合适的有半条腿需要搭在椅外。
陈轻央看了他片刻,心中不知在想什么,脱了鞋后,她朝里面睡了些,背对着外间说:“若是不适,拨铃便晚了。不如睡上来吧。”
荀芳寻了那么多地方都没能找到对她症状的药,就连季敬殊开的药也收效甚微,然而今日她却觉得,她的病也并非是无药可救。
最起码,有人将她救活了,而不需要她熬了。
既然是救命恩儿,还是夫妻,她想她不应该拒绝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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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我女婿要吃香喝辣了
第71章
一张床上同时容纳两人还显得绰绰有余, 不知是香巾暖帐,密不透风的缘故,还是其它, 陈轻央只感觉汗涔涔的。
夜里并未安排丫鬟守夜,她此刻一脸茫然的睁着眼,望着床顶。
冷不丁身边传来了一道声, “为何不睡?”
陈轻央转过来,面朝着他,说来两人之间似有了微妙的变化趋势,便是新婚那几日睡在一块, 中间都还隔了件棉被,似乎楚河汉界的分明在清晰不过。
今夜明明依旧是这张床, 偏偏一个未睡的朝里, 一个也未拘着向外。
一伸手,便能触到彼此的衣袖。
衣料摩挲的声音
,沙沙作响。
黑暗中, 便是一点儿声都显得清晰无比,何况是在枕边说话,她声音轻轻:“白日睡足了,此刻不困。”
梁堰和轻叹了声,拉过被子盖到了胸膛的地方,突然与她说起了某件事,“书房添了许多书, 怪志奇谈, 我专门分出一架给你。”
她是爱看这些,却不着急此刻,那药效的确是好, 她此刻没点困意,甚至有种全身轻松的感觉,想到白日里梁堰和总喜欢玩着她的头发,心念一动,她的手指去绕两人枕间属于他的那一缕头发,不知卷了多少,手指弯曲扯来扯去的,她以为他想聊天便漫无目的陪着他说话,
“可我此刻,并不想看书。”
梁堰和并非察觉不到她在做什么,却是纵容她这些小动作,被子下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垂了眼,眸色微沉,黑暗诱导的气氛烘托,喉结滚动,他的声音带着克制,
“那便不看,李献说了你当好好休息。”
陈轻央沉吟一会,问出了心中疑惑,“李献与你亲厚?”
隔半响,男人笑出了声,似在笑她这问题,又似乎在笑她话中的用词,那声笑很短,但凡外间躁动的声音再小些,她便听不清了,只听他说,“也不算亲厚,他妄入钦天监无门,我给他一条生路,各取所需而已。”
陈轻央说道:“那药如何而来?”
梁堰和自然没什么好瞒着的,“漕帮手中有一瓶回魂丹,我南下去寻便是与他们交易。回魂丹药性奇特,用它入药,能治惊厥。”
他说完,又未免邀功之嫌,将话锋一转,声音不免沉了些:“我未料到这几日会生了这么些事,是我思虑不周,不该随意离开。”
“可你是为了帮我。”
梁堰和无奈笑笑,心不知觉早软化成一滩水,“夫妻休戚相关,我如何放任你不管,这是我该担的。”
陈轻央沉默地看着他,并未作答,心如野蔓滋长,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在想些什么。
良久,还是梁堰和终止话题,他半抬着身,为她压了压被角,俯卧捧了捧她的脸,黑暗中的那双眼就这般看着她,甚至没有眨眼,那般亲昵又哄她:“乖乖,睡吧。”
突然,陈轻央环上了他的脖子,主动抬起身,拉下他,唇落在了他的耳边。
轻蹭,又暧昧又轻柔的抵着,与他说,
“可是我们还未新婚夜。”
在被拉下去的那一刻,梁堰和就伸手撑在了她身边,脖子上绕着少女细白的玉臂,眼睛向下能看到那纤细的颈子。
他面上的神情没有过多的变化,没人知道他心中已经短暂的掀掠过了一阵风暴,这是一件他始料未及的征兆。
她方才病愈,此时而言并不是个很好的时机,他弯曲的手臂抻直了些,妄想拉开一些距离,没有欲.念是克制不住的,他哑声:“你的身体更需要好好修养,今夜我可以去睡外间。”
梁堰和的肩膀很宽,陈轻央只能抱着他的脖颈,她感觉自己随着他的力道被架起来了些,便顺势松了手,重新跌进床里。
“那你喜欢我吗?”她的问题像是行刑前,自暴自弃的发问,说不清是挫败还是失望的放弃。
“很喜欢。”梁堰和想去与她亲吻,真心使然,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只一向下,雪白的春光令人呼吸一滞。
“那便睡觉。”
梁堰和松了一口气,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其它,渐渐升腾的体温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不知从哪一步开始,心思撬动躯壳,开始不受控制。
诚然他是个耐心十足的人,有的是心思与她耳鬓厮磨。
只不过那方心思尚未回稳,他就感觉面颊上软绵绵地贴上了什么雪玉莹白的东西,那是一双有些冰凉的手掌。
距离太近,他感觉视野间有些模糊朦胧,第一下仰上来的亲吻带了些试探的意味,不娴熟的技巧,像一只在森林边缘徘徊试探的小鹿。
梁堰和的呼吸急促了些,细碎热意漫出,他这才理解了她口中的睡觉,梁堰和默然,心中的情绪在这一刻变得复杂。
他非圣人,况且此刻怀中的少女是与他同床共枕,百年终穴的妻子。
少女又吻了上来,细细亲啄,他伸手挡开,在少女错愕的目光中推远了些,掌心下的肌肤格外柔软光滑。
被动化为主动,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
他垂眼去看她,深吸一口气后,喉结滚动,低下头去攫取她的唇瓣,细致又温柔的去吻她。
不合时宜的接触,浓郁的不可分离。
“乖宝儿,别怕,”梁堰和的声音很哑,耐心的带着主导的,缓慢用掌把控她柔软的腰肢,揉进怀中。
他的手指压在她的软腹处,碾磨、勾画。
他感觉拢在怀中的身躯在极为细微的轻颤,他的吻落在了无数的地方,安抚着她,最后落上了那双水意朦胧的眼睛,全身心的覆盖了上去。
漫无边际的欢愉,在细细喘息下结束。
……
等天色复又乍明,房间不见了梁堰和的身影。
这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新婚夜,更没有第二日还需拜见公婆的规矩,这王府之内她的话便是规矩。
在床上纠结了许久,她才唤了侍女过来为她更衣。
落玉正犹豫为她怎样梳发,想到昨日的事,她仍心有余悸,随口提道:“殿下可知,昨日叱西王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