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轻央精疲力竭地退走了两步,风雪消停,一头雪覆地银丝极为刺目。
她不知如何走回自己的寝院,好在这一路上她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心中这才隐隐有了后怕之意。
若是梁堰和没有派人围首,今日的对话一旦传出去只言片语,也不用等沉冤昭雪那日了。
他二人就真的要做那生死夫妻了。
等在室内感受到那阵久违的暖意,她的手脚才似活过来了一样,很快房门被敲响,是徐章宁来了。
她并未与徐章宁有所邀约,却还是将人放了进来。
“你怎的来了,外间刚停雪,却还有大风。”
徐章宁怀里裹了一袋糕饼,捧着那一袋食物,她眉眼笑弯弯,“这是大人给我买来的,我一人吃不完,便想着来寻你。都还是新鲜热乎的,快尝尝。”
陈轻央笑道:“薛大人待章宁极好。”
“他哪好了,”徐章宁抿着唇,颊上飞红地说:“他不过就是回程路上顺手买的,托人给我带来的。我是一点儿也不想待在这了。我也想回去。”
陈轻央眉头紧拧,“薛大人回城了?”
薛奉声掌管皇城司,最重要的就是拱卫帝后安慰,帝后如今都还在呢。
他能去哪。
徐章宁像是没见到她的神情,她含了一口热茶在嘴中,等东西化开清了嗓子后才说:“我也不知,方才落雪,他走的匆促许是又有事要忙了吧。”
陈轻央陷入沉思,好像有什么至关重要的地方被她遗漏,但是任她如何在想始终没有半分的头绪。
徐章宁见她心绪不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公主可是不舒服?”
陈轻央微笑道:“没事,方才回屋的路上多吹了阵风,现下被暖的有些头晕而已。”
徐章宁为她洗了个帕子,温笑道:“擦擦脸,或许会舒服许多。”
“多谢。”
徐章宁没坐多久就回去了,随后她传来一个内宦收整屋子,落玉还有她带来的那个嬷嬷就在一旁服侍,陈轻央问了一句,“中宫可有下令何时能返程?”
那内宦是别的宫拨过来的,闻言摇了摇头,“回殿下的话,白日里积雪融化怕道路湿滑,为了贵人着想,恐怕还要在待上一两日。”
“那定远王在何处?”陈轻央微眯了眼,去看他。
内宦紧着头皮道:“定远王与叱西王都在陛下帐中。”
陈轻央放他离开,落玉为她捏肩,见她忧心忡忡便问道:“殿下可是想寻王爷?”
白日里这般剑拔弩张,而现在却又在那促膝长谈,陈轻央支着脑袋摇头,声音讽刺,“只是感觉有些奇怪罢了。”
从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分别以后陈轻央没在见过他,直到夜里入睡,她闭上眼后都未彻底睡实过。
不知几更天,她伸手一摸枕边。
冰凉滑漉,梁堰和并未回来。
直到一声短促的响声,彻底打碎这长夜的宁静,陈轻央从床上起身,隔着一道道屏障,她的房间不知何时跪着一道黑影,斑斑腥味传来。
剑尖入地,划出凄厉的声响。
地上跪着的人,声音嘶哑回道:“今日皇城司带兵夜巡,在关押北境一案的百姓处捉到了一伙人,那伙人杀了那些百姓之后妄图入山,被皇城司的人就地斩杀。现在外界都在传,是定远王派人去杀了这些人。”
陈轻央捏了捏鼻梁,牙关咬得很紧,她终于想通是哪里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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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于女鹅想法以及做法这一方面,利用一切能算计的东西做她成功路上的垫脚石,可能会有人感觉过于偏激且心狠手辣了,但是这个人设就是这样,身在那样一个王权至上的时代下,她有尊贵的身份,却从小就活的谨小慎微,被折辱,被威胁,导致她心里面一直有滔天恨意,那个种子随着她的能力生根发芽,经历了很多,心里面可能是会有些扭曲。导致她做事也会极端,可能在别的文里面,这样的女鹅,会变成一个妥妥的反派,但是在这里她就是大女主!
她一个人成长,一个人等着救赎,一个人希望能有人拉她一把!
她的三观都是和教养她的人学的,不是和作者学的(哭哭),作者很遵纪守法的!
而且女鹅只是这样想,没有真的就直接咔咔咔滥杀无辜!
第77章
陈轻央起身时踉跄两步, 扶着一旁的架子才勉强稳住身形站立,是她低估了靖帝心狠手辣的程度。
靖帝可以因为忌惮,在数年前就联合世家策划布局这一切, 构陷一个统军将帅失守城池,只为彻底铲除这个威名远播的心腹大患。世家掌握那些堪为人证的百姓用来制衡帝王,而靖帝就豢养私兵来压制世家, 就这样两相制约的过了数年,凉州一事露了端倪之后,靖帝突然秘诏陈玄轶归京,并且准他带兵, 原来就是在这等着。
靖帝从一开始,就想要对梁堰和下手!
陈轻央深吸一口气, 只感觉一切荒谬无比。
也对, 靖帝眼里容不下老梁王拥兵自重,又怎么可能会纵容梁堰和不断壮大,北境匈奴被彻底荡平, 靖帝也不在需要这位守边的王了。
这位爱好面子,虚荣极致的帝王,在构陷良将后还能虚伪与蛇的赐他殊荣,他留下梁堰和,握着这位掌控北境的命脉,他的做法只会更加决绝。
“你先离开,”陈轻央淡声吩咐暗卫。
在进行简单的梳妆后, 陈轻央没有惊动任何人, 悄然离开寝院,外间的动静虽未被大肆宣扬,但是就近的几个院子还是隐约被这动静惊扰。
长夜深深, 无人敢眠。
这一路去往大殿的路上畅通无阻,她面色被夜里的冽风剐地苍白,撞上陈清裕时,后者也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
陈清裕握稳她的手臂,将她扶好,他目光打量看她,语气带了些担忧,“你跑这么着急做什么今日下了雪,路面很滑当心摔着。”
陈轻央轻轻挣开被他握着的手臂,抿了抿嘴,“前殿出事了,我要去见陛下。”
陈清裕收紧了倏然一空的手心,盯着她的目光更紧了三分,却强压着没说什么重话,只是声音冷清清地说:“你去求情也无用,今日前殿发生了很多事。薛奉声直接带着证据面圣,内阁的超品阁老都在,就算此事是有人假冒定远王行事,这一趟审讯他也是免不了的!”
“他是我夫君,我相信他的为人,陛下那我自会求情,不劳宁王殿下为我操心。”陈轻央眉尖簇拢,本就烦躁的心情,此刻更多了些无奈。
说完,她转身要走。
只是还没走出一步,她身前的路又被严严实实挡了下来。
陈清裕脸色阴沉,伸手上前就要重新抓她,咬牙冷声道:“方才你唤我什么!”
陈轻央嘴角一牵,吸入肺腑地冷气呛地她想要咳嗽:“有劳宁王殿下让让。”
在听到她的称呼后,陈清裕面色更沉,浓地似要凝出墨来,若是熟识地人再此绝不会将面前的人与那翩翩公子想在一起。
被一耽搁,等到靖帝下榻的前殿时,那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在。
此刻的场面与方才陈清裕口中并无不同,地上躺着所谓的人证,皇城司与梁堰和一左一右站着。
距离靖帝最近的地方站着南宫菩,与发胡银白的老将军。
见了此幕,陈轻央忍不住闭了闭眼,天昏地暗的感觉骤然被抚平了似的。
她心中稍安,靖帝只要还想掌控云骑,就不能用这样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去要他的命。
在陈轻央出现的那一刻,人群间就自发退让了一条路,她上前正正经经给靖帝叩头行礼。
在场中没有一个女眷,就连皇后也未露面,靖帝倒是施舍了莫须有的于心不忍,吩咐云进安道:“天寒地冻,去给六公主赐座。”
椅子搬来,陈轻央谢恩后上坐,她深深蹙起眉,看着仰躺在地上的尸体,眼中浮现出一抹暗沉之色。
薛奉声带来的人的确是在打斗中死。
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恰好撞上了梁堰和的视线,陈轻央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得太过遥远。
正巧这时座上的靖帝发了话,更深露重,这大殿的暖炭早已散尽,在这威压之下冷汗一流迎着穿堂风叫人更觉得冷了,“此事既已明了,却有歹徒想对那几人下手,朕着实不相信此事是定远王所为,但是现下证据确凿,该审的流程却不能落下。”
诸大臣无异,就连梁堰和都是神情淡淡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
陈轻央心中当即咯噔一下,她不知道梁堰和有何谋算,但是他坚决不能落在靖帝手中,她忍不住开了口,“父皇,依儿臣看此事诸多疑点,弱受定远王所为,他为何要派杀手持有北境的兵器,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六公主此言差矣,”一名大臣作揖,语气与面色都显得不怎么客气,“您怎么保证,这不是对方的用兵之计呢?定远王用兵如鬼神,最擅长出奇制胜,他或是故意用自己人来蒙蔽视野,故意引导旁人以为这是对他栽赃陷害,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今日陛下在此怎可能识别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