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臣妇多年后_望山溋【完结】(8)

  谢姝真一咬牙,决定先把李虔这个大麻烦甩掉。

  索性李虔这会儿没看她,她也愿意冒险试试。

  谢姝真心中默念:菩萨在上,还请保佑信女速速逃脱。

  默念三遍后,她狠下心来,对着远处遥遥一拜,高喊道:“臣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凤体金安。”

  还未等李虔反应过来,谢姝真便逃走了。

  王刃生平也是第一见着这样的事,还能有人眼睁睁在殿下面前跑了,也是个奇人。

  他顿时有些尴尬,顿了顿挠头道:“殿下,这……”

  李虔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却难得笑了:“随她去,定是往南边去了。”

  王刃心道:这怎么可能,谢司乐就是迷糊透顶,也不至于这样。

  想归想,但王刃不敢有半点怨言,仍旧站在李虔身后,就这么候着。

  还没有一炷香,王刃见着自家殿下竟要走,他旋即跟了上去,不解地问:“殿下,您不是说要往南边去吗?这分明是北。”

  “孤何时讲过?”

  王刃喃喃道:“那方才是奴才听错了?”

  “就你话多。”

  李虔心里早就算了个明白:谢姝真初入宫闱,宫中的路必然不熟悉,以她这性子,定然会重新折返回去。

  既如此,就如她所愿,折返去找她就是。

  王刃说完后自觉尴尬,他讪讪一笑:“是,奴才不该多嘴。”

  李虔不再说话,往北走着,中途却又调转了方向。

  王刃只觉得奇怪,只因这分明是绕路,还是绕了一大圈。

  殿下这心思真是捉摸不透,而且是越来越捉摸不透。

  可是,这路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另一条去竹林的路吗?

  料他在宫中行走多年,也不明白李虔到底是要做什么。

  很快,他便明白了。

  他见殿下往竹林中一直不停地寻找,便也进了竹林,却一眼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人,不是谢司乐还能是谁?

  李虔显然也是发现了谢姝真。

  见状,他立即三步并两步进到紫竹林深处,立在谢姝真面前:“你胆子可真大。”

  “臣…胆小。”谢姝真嗫嚅道。

  “你出来。”

  她此刻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想逃也逃不掉。

  此时此刻谢姝真特别想怒吼一声,质问自己:刚才为什么想不开又要抄近路?

  在这紫竹林里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躲他。

  可这倒好,还被抓个现行。

  人怎么能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

  她做到了。

  她刚在此地走了好半天,腿脚都走麻了,李虔却好似不明白似的,又催她一声:“谢司乐!”

  谢姝真这才起身,认命般从竹林里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福身一礼:“殿下心胸宽广,还望殿下念在臣是一时情急,能宽恕臣一次。”

  “这可不是一次,是两次。屡教不改,你莫不是嫌自己命长?”

  “臣惶恐。”

  李虔捏着她的下巴,笑道:“惶恐?孤看你分明是心思活泛,有着一颗玲珑心。”

  “殿下看错了。”谢姝真偏过头去。

  李虔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怒气更甚,直言道:“今日随孤回去,便饶过你这欺君罔上,目无法纪之罪。”

  “臣今日实在是不便前去,并非是不愿。殿下可否换个要求?”

  “既如此,不必多说了。”

  李虔唤道:“王刃。”

  王刃恭敬道:“奴才在。”

  “你即刻引谢司乐去领罚,三十大板打完后回来赴命。”

  “是。”

  “谢司乐这边请。”

  谢姝真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李虔,马上改口道:“殿下,臣愿改过自新。这就随殿下回宫,只求为殿下分忧。”

  跑也跑不了,逃也逃不脱,她只恨自己没有遁地之术。

  李虔满意地拍掌道:“好,好一个分忧。”

  说罢,他继续说道:“早说不就好了,你看,这都误了时辰。

  王刃,和康乐说了没?”

  王刃忙回道:“禀殿下,方才已派人去和康乐公主说了。”

  殿下不到未时,便让他去通传康乐公主,说谢司乐身体不适,不便授课。

  康乐公主闻言也是喜上眉梢,连呼三声“三哥最好”。

  他这才回来禀明。

  今日在这紫竹林见到谢司乐,也是演给她一人看的戏。

  殿下早已在此处等候多时。

  只待她一出现,便抓个正着。

  只是不知,殿下怎么知晓谢司乐会走到这?

  实在是费解得很。

  谢姝真完全不知道王刃在一旁弯弯绕绕又想了些什么,暗骂:狗贼,害我第一日授课便不能去,实在是欺人太甚。

  还要给我行刑,当真可恶!

  背地里她早已把李虔骂个狗血淋头,但她还是说着:“臣,谢过殿下大恩。”

  “无妨,你记着就好。”

  谢姝真默默地骂了一句:你着实是脸皮比城墙还厚了……

  第6章 宫门

  一刻钟后,谢姝真跟着李虔回了承安殿,李虔坐在藤椅上:“今日犯错,你可有悔?”

  “回殿下,臣知错。”

  “既如此,那便罚你抄这宫规,可有怨言?”

  谢姝真摇头,为难道:“臣不敢有怨言。可殿下,臣不会写字。”

  李虔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眼皮都不抬一下,道:“那就画字。”

  这下轮到谢姝真说不出来话了。

  她鲜少有这样的时候。

  李虔这才放下手中的羊毫软笔,道:“怎么?是不会画?”

  “非也,臣只是不擅此事。”

  李虔勾了勾嘴角,道:“无妨,总能学会。来,你拿笔。”

  说完,他将手中的笔递了过去。

  谢姝真无奈,只好接下。

  “杵在那能写好字吗?还不快过来。”

  谢姝真这才不情不愿地往前走了两步,到了那红木制成的长桌边,站定。

  李虔起身,示意她坐下。

  她也不敢多推辞,因为李虔现在说是黑着脸也不为过。

  李虔的事,她可从婢女庆云那听了不少秘辛。

  传闻中这三殿下李虔生性多疑,一有什么不如意的,这承安殿的人就全要遭殃。

  更有甚者,说这三殿下李虔是恶鬼转世。

  不然怎么会如此?

  宫中婢女只因上菜时不小心跌倒,他便以殿前失仪之名,让人把她拖了出去,杖责二十大板。

  从此,再无婢女敢近他的身。

  此后,李虔便立下规矩,这殿中不许女婢来服侍。

  可谓是,一了百了。

  谢姝真默念:小命要紧小命要紧,别的都是浮云。

  说什么今日都不能挨打,三十大板打下去,她还能有命在?

  况且马上就要休沐,她说什么都不能躺在榻上不能动。

  李虔正在一旁为她研墨,她坐在藤椅上看着,如坐针毡,不知要如何做才能让这阎王满意。

  “这种小事不劳殿下费心,臣自己来。”说完,谢姝真就想抢下李虔手上的墨块。

  哪知他却一把攥住墨块,一边研墨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孤研好了墨,谢司乐可不要让孤失望。”

  “臣年少时养在庄子上,外祖父未曾教过臣写字,因此臣是真不会写。”

  “无妨,孤来教。”

  谢姝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这其实都是小事,不需殿下来烦心,臣自己可以。”

  开什么玩笑,让李虔来教她。

  谢姝真立即拿起那支笔,就要开始抄宫规。

  李虔不语,将手中的墨块放下后,右手握住她的手,温热的触感传来,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握着谢姝真的手写了宫规上的第一个字,一个“愿”字。

  谢姝真想要挣脱,奈何李虔坚如磐石,怎么样都纹丝不动。

  他见谢姝真多有挣扎,微微有些蹙眉:“谢司乐,看好了怎么写,别分心。”

  谢姝真无奈,只好趁李虔字写完后赶忙挣脱出他的手腕,又将自己的手迅速移开,藏在身后:“殿下逾矩了。”

  “谢司乐多想了,孤只是觉得你这宫规抄不好,今日出承安殿大门,恐怕是难。”

  “臣自己会,不劳殿下费心。”

  此刻谢姝真心里说是一句心乱如麻也不为过。

  一是忧愁太后知晓此事后到底会不会怪罪,又为何让潭芝姑姑来提醒她授课时要佩剑。

  到底是谁,非要这样害她。

  是潭芝姑姑,还是另有其人。

  李虔能在紫竹林那遇到自己,究竟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现下她困在承安殿中抄宫规,今日还能否全须全尾走出承安殿。

  她抬头悄悄看了一眼李虔,此刻说不害怕是假的。

  哪知李虔也正看着她,二人目光有一瞬间的对视,谢姝真暗道不妙,立即偏过头去,把头低了又低,装自己正在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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