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谁,这种事情对姑娘都不是好事,何苦又多一个人知道。”
“可是四殿下您还不了解嘛,有所为,必有所图。
这些时日正和扈家娘子走得亲近,扈将军又在前线备战,这种关头带走的定然不是扈家娘子。
如此突兀的举动,背后必然有所图谋。
难不成您真的相信,野心勃勃、心比天高的晋王殿下,能真的抛下盛安的一切,与人私奔?”
李谊陷在迎枕里,疲累得脱了力,垂眸沉思片刻,才答非所问道:“四哥这些年,很不容易。”
“您容易不成……本来这段时间为荀司徒的事情,已经奔走得如此辛苦,还爱管闲事,大晚上收到那么一封没头没脑,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的信,就真冲出去了。
还为了一个是谁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开罪了晋王……”
鹊印低着头嘴里轻轻嘀咕,想起昨夜听到动静进屋,已经不见了李谊时的焦急,仍旧心有余悸。
可半天,他也没听到李谊说话,一抬头,就见李谊的眼皮落下,陷在迎枕中沉沉睡去。
“哎……”鹊□□中一阵酸。
先生,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想一分也好啊。
鹊印蹑手蹑脚进了里间,抱来被子,抖开刚给李谊盖上,就听李谊没睁眼,轻声道:“鹊印,备马。”
。。。
“首尊,怎么样,没事吧!”曹家后院,赵缭一进屋,隋云期和陶若里就赶忙迎了上来,屋中还有一位带着面具的姑娘。
见赵缭进来,三人都是立刻围上来。
“能有什么事?”赵缭垂落在凳子上,身心都乏透,但还是强作平常态。
“不是,他这疯病就不能找郎中,好好瞧一瞧吗?这不逢年不过节的,又唱得哪出戏啊??”
不过一夜时间,隋云期口中生得口疮就已让他吐字不清了。
“疯子……”陶若里恶狠狠道,眼中布满红血丝。
“谁知道呢?”赵缭冷笑一声,转眼看向屋中的姑娘,“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说过你最好不要和观明台有任何来往,免得身份暴露,给她们引来危险。”
姑娘的面容全被遮着,但只听声音,也知是一位性子冷清的姑娘。
她冷哼一声道:
“我怕我再不来,就见不到首尊最后一面了。不然您以为我愿意放下锦绣坊,来这鬼进来都得点头哈腰的观明台?”
这不客气的话语非但没让赵缭生气,反倒让赵缭从突逢变故的陌生感中,找回了熟悉的气息。
姑娘说话时,目光一刻都没从赵缭身上离开,此刻确信她没事,便一甩衣袖道:“既然首尊无事,那属下就走了。”
“精卫。”赵缭叫住她,“锦绣坊缺什么就开口,别让她们受苦。”
“还用你说?”姑娘顿了一下,头都没回,抬步就走。
“嚯,隋中使许久不见,还是如此僵硬。”隋云期忍不住感慨一声,就地把人拆穿:
“找不到您人的时候,就她最着急,要不是我俩拉着她,她昨夜就血洗晋王府了。
今儿真见着了,又是这副德行,一刻钟都不待住。”
赵缭看着隋精卫远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又很快淡了笑容,向隋云期和陶若里问道:
“李谊是你们找来的吧。”
“嗯。”隋云期点头,也正了面色,“昨晚我和老陶先是找不到您,然后追踪着发现是那个人把您带走了。
看他那个架势,我们怕他真的带您……”隋云期顿了一下。
“但是我们自己去拦,肯定是没用,只会让您的处境更难。
想来想去能请得动,又能拦得住那位祖宗的人,可能也就李谊了。”
“你们见他了?”
“那怎么可能,我们往他院子里扔了一封信,自称是城中一寻常百姓,家里女儿被晋王带走,至今未归,心急如焚又求助无门,只能求七皇子善心,帮忙打听一二。”
“……?”赵缭满头无语,“这谁想出来的主意?凭着一封莫名其妙,甚至没有署名的信,就指望一个皇子帮寻常百姓的忙,还是可能得罪他王爷兄长的事?”
“可他不还是去了嘛……”隋云期小声嘀咕,“不过说实话,我们当时也没抱希望,但实在太着急,一时想不出其他法子,就先死马当活马医了。
真是没想到,就这么一封信,李谊真的跑了一夜追上那位祖宗,把您送回来了。”
“太荒唐了……”赵缭心里只有不可思议,想起李诫对李谊的评价,心中终于有了一丝实感。
确实,他太会蛊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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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给李诫被狠狠上了一课,一山更比一山高,一病更比一病娇。
李诫以为自己拿的病娇男二人设,没想到发疯的另有其人。
(这么一说果然病娇人设和小白花人设最配了,好期待平静发疯生死不论的我们缭姐,和唯一纯白的茉莉花我们小李了)
第113章 昭元公主
深夜的商道上, 几匹马生翅般急驰而过,很快通过平坦的阔路,又进了山路。
到了后半夜, 几人停下, 靠着树喝水吃干粮。
“干脆睡上两个时辰再走吧, 离天亮还早。”几人中年龄稍长的人开口道。
“不可能。”低着头吃干粮的人一口回绝, “主人有令, 明天天亮前必须把你送到。”
“着什么急。”那人气咻咻得啃了一口干粮, 有恃无恐道:“在大内察事营得到我的身份前,都已经跑了整整一日了, 他们还能追上不成?”
说着,又忍不住可惜起来,“说来这些察子真是杀千刀的,要不是挖出司徒府那老管家的亲人被关在哪里,也不至于让他供出我来。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盛安的米行开顺溜,这又不知道颠沛流离去哪里。”
“闭嘴吧袁二,你能有这些年好日子,都是拖孙大人鸿福,还不知足?”
旁边人恶狠狠道, 说完便站起身来, “快走吧, 天都快亮了。”
“哎,命苦啊……”那人做作得叹了口气,起身走了几步,忽然敏锐察觉身后没有脚步声跟来,心中大呼不好。
正要回头,只见一把短刀从耳边“嗖”得滑过, 正撞上自己头顶正上不远处扬起的剑。
短兵相接对峙的一瞬后,飞出的短刃居然将剑从持剑人手中打脱,“咚”的一声扎进树上。
袁二大惊,连忙转身就跑,正与一人擦身而过。
那一刻,他忍不住转头看,只见一个从头到脚都陷在黑色大斗篷的人,整张脸都被帽子的阴影挡住。
他管也没管自己,径直冲入准备下黑手的那些人中。
在打斗中,在依稀看见黑色的斗篷下,是白色的衣摆。
可惜袁二深知,能来救自己的也绝非善类,哪里顾得上看,只一门心思跑。
不然就能看到黑白交替间,流畅的动作像是笔端倾泻出的行楷,端正、利落,却又尽是杀招。
跑了不知道多久,袁二实在一步都跑不动停下的时候,身后的打斗声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他心中惊恐终于减轻一点,停下脚步,手撑着膝盖沉重得喘着气。
就在这万物都归于寂静的一瞬,月色的反光刺得他眼睛一同,同时下颌一阵冰凉。
袁二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颤抖着低头,就看见自己脖颈儿间凭空多出的已出鞘的利剑。
“饶命!”他几乎是下意识喊出了口,膝盖一软,已经跪倒在了地上。
同时,一人从他身后走出,正是方才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人。
那人蹲在他面前,面对面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人深深帽子阴影下,玉色的面。
这便好认了,盛安城中谁人不识,玉面碧琳侯。
“七皇子……”袁二被剑刃抵住的喉头勉强漏出这一句,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奉命陷害的荀司徒,就是李谊的恩师。
这一下,他确信,李谊绝不是来救他的,他是来亲自杀他的。
想明白了,他心中的恐惧反而少了几分,心想都是个死,与其被有仇之人折磨死,不如自己给自己来个痛快。
正想着,他的舌头便探向假牙中藏着的毒药。
然而碰都还没碰上,李谊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手对着他的嘴就是一拳。
这一拳的力道实在可怕,嘴唇疼的像是被打烂后粘在牙床上,嘴中更是满口黏血过着碎齿。
还没等他反应,身后之人一贯他的脑袋,他“噗”得喷出满口的血,毒药早已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