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燕王先婚后战_宋居泽【完结】(45)

  朱棣笑了一下。

  “我赌他敢。”

  他说完,又闭上眼睛。

  谭渊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方才在大牢里,朱棣揪着代王打的那几下。

  那几下落得是真狠,声音都是实的,代王脸上的肿这会儿怕是已经起来了。

  可就是在那些拳头落下去的同时,他的手,他没看清。

  但他知道,那粒药,就是这么递过去的。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轧过青石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谭渊坐在那儿,忽然想起自己今天早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忧。

  弑君,诛九族,一百多个弟兄,老母亲,刚会走路的孩子……

  他忽然笑了一下。

  此刻,坤宁宫。

  徐妙仪正在为如何回答建文的问题而发愁。

  说她们在交流驭夫之术?

  她脑子飞速转动,嘴上已经开始打结:“回、回陛下,就是……那个……女人们之间的事儿……”

  建文似笑非笑:“女人之间的事儿?比如?”

  徐妙仪额头开始冒汗。

  皇后在一旁悠悠开口:“皇上,您就别为难她了。我们就是聊了聊燕王。”

  “哦?”建文挑了挑眉,看向徐妙仪,“聊燕王什么?”

  徐妙仪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

  “臣妇……在说,想和燕王分居,留在京城,不回北平了!”

  话音一落,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建文愣了片刻,重复道:“分居?”

  徐妙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干脆:“陛下,臣妇恳请留京,再不回北平!”

  皇后瞠目结舌,徐妙锦更是满脸惊愕,这和说好的求情多住几日,完全不是一个剧本啊!

  “为何?”建文淡淡发问。

  徐妙仪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臣妇身子孱弱,太医叮嘱需静养,北平气候干燥,远不及京城温润。”

  “身子不好?”建文慢悠悠道,“朕怎听闻,燕王对你宠爱有加?”

  徐妙仪心头一紧:“燕王殿下……确实待臣妇极好……”

  “既如此,为何不愿归府?”皇上笑意微冷,“念及姐妹亲情尚可,总不能为此长留娘家吧?”

  徐妙仪咬碎银牙,心知身体的理由一召太医便露馅,必须找个无法辩驳的由头。

  她猛地抬头,一副豁出去的模样:“皇上,臣妇不敢欺瞒!臣妇留京,实是因为……燕王殿下他……”

  “他如何?”

  徐妙仪脑子飞速飞转,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臣妇与燕王,房事不和谐!”

  此言一出,殿内死一般寂静。

  皇后惊得合不拢嘴,徐妙锦眼睛瞪得溜圆,建文嘴角狠狠一抽,强装镇定:“不和谐?何处不和谐?”

  徐妙仪愣住了。

  这……

  这怎么还带往下问的?

  她以为说到这儿就够了! 陛下不是应该被噎住,然后挥挥手说行了行了朕知道了你爱留就留吧,怎么还问怎么个不和谐法?

  这让她怎么回答?

  说燕王那个不行?那不是找死吗?万一传到燕王耳朵里,她还想不想活了?

  说燕王太行了?那更不行,那叫不和谐吗?

  说她不喜欢?那皇上肯定得问为什么不喜欢,你嫁给人家这么多年了现在说不喜欢?

  她脑子里又开始转。

  转得飞快。

  可这回,真转不出词儿了。

  皇上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点玩味。

  皇后看着她,一脸“你疯了吧”的表情。

  徐妙锦看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姐,你到底在干什么?

  徐妙仪深吸一口气。

  她声音发飘,支吾道:“回皇上……此事……不便细说……”

  “不便细说?”建文挑眉,“方才求朕留京时,倒不见你不便?”

  徐妙仪哑口无言。

  徐妙锦实在忍不住,上前屈膝:“皇上,臣女替家姐求情!家姐嘴笨心直,绝非有意妄言,只是留京之心真切!”

  “嘴笨?”建文失笑,“朕看她是嘴太快。”

  皇后连忙打圆场:“皇上,四婶一介妇人,性子实诚,说话不懂拐弯,您就别再逗她了。”

  建文瞥了皇后一眼:“皇后觉得朕苛责她了?”

  “臣妾不敢,”皇后温声笑道,“只是她既敢直言,必是真有难处,不如让她起身,慢慢说。”

  建文沉吟片刻:“起来吧。”

  徐妙仪如蒙大赦,慌忙起身。

  刚站稳,皇上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话未说完,你说的不和谐,究竟是怎么个不和谐法?”

  徐妙仪: “……”

  皇上,您是不是有点太执着了?

  皇后也愣了一下,看着建文,欲言又止。

  徐妙锦继续捂嘴偷笑。

  徐妙仪深吸一口气。

  行。

  您问是吧?

  那她只能编了。

  反正这事儿没法核实,皇上总不能派人去问燕王吧?总不能找个太医来验吧?

  她深吸一口气:“就是……燕王殿下他……不甚喜欢与臣妇亲近,偏爱独寝……次数……少得很……”

  建文目光深邃,缓缓开口:“次数不多,是多少次?”

  徐妙仪: “? ? ? ”

  这也能往下问?

  皇上,您是不是对燕王的房事太关心了?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一个太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刑部急报。”

  建文脸上的笑容收了一半。

  “说。”

  “代王、代王病危!”太监喘着气,“刑部来人说,代王突然病倒,只剩一口气了!”

  殿内瞬间安静。

  徐妙仪等人愣住。

  建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什么?”他往前一步,“昨日不是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病危?”

  太监伏在地上:“刑部也不知是何缘故。只是代王忽然昏厥,气息奄奄,御医还没到,暴大人不敢妄动,特来请示……”

  “那还请示什么?”建文打断他,“派御医!现在就派!”

  “是!”

  太监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等等。”

  建文叫住他。

  太监回身跪下。

  建文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

  “摆驾刑部。”

  皇后一惊:“皇上?刑部大牢那种地方,您怎么能去?”

  “朕怎么不能去?”建文看她一眼,语气平平的,“代王是朕的皇叔。皇叔病危,朕去探望,有何不妥?”

  皇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有何不妥?

  当然不妥。

  天子亲临刑部大牢,那是多大的阵仗?传出去,朝堂上下会怎么议论?

  可这话,她不能说。

  因为建文已经决定了。

  徐妙仪垂着眼,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建文要去。

  因为不去不行。

  这阵子京城里的风向,她多少知道一些。

  燕王这些天到处走动,从安王韩王沈王那几个还没就藩的弟弟,到临安怀庆两位大长公主,再到魏国公曹国公武定侯这些勋贵,一家一家地拜访,一个一个地叙旧。

  所到之处,无论人家是真心接待,还是虚与委蛇,甚至暗地里嘲讽,他都一团和气,礼数周全。

  结果呢?

  结果就是,朝堂上下,替削藩说话的少了,替燕王说话的多了。

  现在代王突然病危,在重审前夕病危,那些本就盯着这件事的人,会怎么说?

  会说:看看,削藩削的,把人削进大牢还不够,还要把人削死。

  会说:燕王说的对,手足之情,岂能如此?

  会说:陛下,您得去看看啊,不去,怎么堵住悠悠众口?

  所以建文得去。

  他不想去也得去。

  大太监躬身上前,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很快,殿外便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奉天殿的管事去知会锦衣卫,尚衣监的几名少监小跑着去取礼服与仪仗。

  原本死寂的宫城像突然活了过来,到处是压低嗓门的传话与急促的步履。

  徐妙锦就在这忙乱的人群缝隙里,忽然往前一步,跪下。

  建文一愣,旋即眉头微松:“妙锦?你这是做什么?”

  从小到大,徐妙锦跪过他无数次,闯祸时跪、讨赏时跪、耍赖时也跪。但没有一次是这种跪法。脊背挺直,额头触地,礼数周全得让人心慌。

  “起来说话。”

  徐妙锦不动。

  建文看着她,忽然想起她平日里没规矩时喊的那声“哥哥”。也就是仗着这两个字,她才敢跪在这里开口吧。

  几个月前,她为代王妃击登闻鼓的事还历历在目,那时若不是徐辉祖拦着,她能跪在午门外喊上三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甜宠文 情有独钟  明朝  宋居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