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燕王先婚后战_宋居泽【完结】(81)

  朱棣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送终也行。”

  “你!”徐妙仪抓起枕头就砸过去,“你才送终!你全家都送终!”

  朱棣伸手接住枕头,扔回床上。

  “我全家,”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也包括你。”

  徐妙仪被噎得说不出话朱棣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下次再跑,我不追了。”

  徐妙仪一愣:“真的?”

  “真的。”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直接让人把你腿打断,养好了再跑,再打断。养多少次,打断多少次。”

  “……”

  “反正我不急。”他走出门,声音飘进来,“我有的是时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徐妙仪愣愣地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老者!”她冲着门口喊,“你不是人!”

  门外传来一声低笑,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徐妙仪气得直捶床。

  这人怎么这样?

  说不通道理就威胁,威胁完了还笑?

  她抓起枕头又要砸,发现枕头已经被自己扔过一次了,只好恨恨地放下。

  风吹进窗子,带着清晨的凉意。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等我把这江山打下来,你想去哪儿去哪儿。”

  语气那么平静,好像这件事真的会发生一样。

  她缩回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他的味道。

  她忽然想,要是他真的把江山打下来了呢?

  要是他真成了皇帝呢?

  那时候,他还会记得今天说的话吗?

  还会记得有个女人,天天骂他、想跑、被他抓回来接着骂?

  她翻了个身,望着屋顶。

  那棵红色的树,那些红色的飘带,又在脑海里浮现。

  还有他站在树下,看着她的眼神。

  那个眼神,和今天他说“我亲自送你”时的眼神,好像是一样的。

  又好像不一样。

  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第53章 变化

  朱棣离开后, 她又睡了会儿,但没多久又被吵醒了。

  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 但架不住她睡觉轻。

  她披上外衣,推开门,就看见院子里齐刷刷站着两个人。

  一个眉眼周正, 穿着得体,看着就跟个体面人似的。另一个身形利落,眼睛滴溜溜转,跟只猴儿一样。

  两人见她出来, 齐齐躬身。

  “奴婢王景弘,奉大王之命, 前来伺候姑娘起居。”

  “奴婢狗儿, 也是来伺候姑娘的。”

  徐妙仪站在门口,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

  伺候?

  说得真好听。

  早上朱棣才走,不到半个时辰人就送来了。这哪里是伺候, 这分明是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堵她门口。

  “狗儿?”她看着那个猴儿似的,“这名字谁给你起的?”

  狗儿一愣,老老实实答:“回姑娘,是王爷起的。奴婢原先叫王彦,王爷说叫狗儿好养活,就叫狗儿了。”

  “好养活?”徐妙仪点点头, “那你挺好养活的。”

  狗儿讪讪地笑。

  徐妙仪又看向另一个。

  “王景弘?”

  “是。”那个周正的应道。

  徐妙仪嗯了一声, 转身回屋。

  两个内官对视一眼,松了口气,前王妃看着挺好说话, 没传说中那么难缠。

  然后他们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句话:

  “我要喝后山晨露煮的茶。”

  狗儿一愣:“姑娘,现在?”

  “现在。”徐妙仪的声音慢悠悠的,“晨露嘛,当然要清晨采。过了时辰,那还能叫晨露吗?”

  狗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向王景弘。

  王景弘面无表情地冲他点了点头。

  狗儿认命地转身,一路小跑出了院子。

  徐妙仪趴在窗台上,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王景弘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徐妙仪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

  “回姑娘,”王景弘不卑不亢,“狗儿去了,奴婢在这儿伺候。”

  “伺候什么?”

  “姑娘有什么吩咐,奴婢照办。”

  徐妙仪眼珠一转。

  “那行,”她说,“你进来。”

  王景弘进了屋。

  徐妙仪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屋里的陈设。

  “我看着这些摆设不顺眼,你给我重新摆摆。”

  王景弘看了看:“

  姑娘想怎么摆?”

  “不知道。”徐妙仪托着腮,“你自己琢磨,摆到我满意为止。”

  王景弘沉默了一瞬,开始搬。

  他把桌子往左边挪了三尺,徐妙仪皱眉:“太靠墙了,憋得慌。”

  他把桌子往右边挪了四尺,徐妙仪摇头:“挡着路了。”

  他把桌子往中间挪了两尺,徐妙仪叹气:“正对着门,风水不好。”

  王景弘把桌子搬回原位。

  徐妙仪眨眨眼:“怎么又搬回去了?”

  王景弘看着她,表情很平静:“姑娘,桌子原来的位置就挺好。”

  徐妙仪被噎了一下。

  她指着旁边的椅子:“那椅子呢?椅子也得换换。”

  王景弘开始搬椅子。

  椅子摆到左边,徐妙仪说不配。摆到右边,徐妙仪说不搭。摆到角落,徐妙仪说太远够不着。

  王景弘把椅子也搬回原位。

  徐妙仪张了张嘴,一时想不出还有什么可搬的。

  王景弘站在那儿,看着她,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徐妙仪甩甩手:“行了行了,下去吧。”

  王景弘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

  徐妙仪往床上一躺,盯着帐顶,心里美滋滋的。

  让这两个门神在外面站着,风吹日晒的,看他们能撑多久。

  撑不住了,自然会去找朱棣诉苦。到时候朱棣嫌他们没用,说不定就换人了。

  换几个笨一点的,她好跑路。

  她翻了个身,正想着下一步怎么折腾,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脑子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努力想了想,想起汉代的事,那些兄弟姊妹,那些熟悉的歌谣,那些她以前随口就能蹦出来的本宫……

  画面有点模糊,像隔着一层纱。

  她又想了想原主在徐家长大的事,这个倒很清楚,连她母亲过生日那天穿什么颜色的嫁衣都记得,连徐家后院那棵枣树每年结多少枣子都记得。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一定是那天晚上。

  一定是和朱棣那个之后,原主的记忆就开始占上风了。

  她快要不是她了。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她得躲着他。离他越远越好。绝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可问题是,她被他派人看着,怎么躲?

  她正想着,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朱棣一身玄色常服,大步走了进来。

  狗儿和王景弘刚要行礼,被他抬手止住了。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谁?”徐妙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点慌。

  “我。”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门开了。

  朱棣看见徐妙仪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柄短匕,横在身前。

  那短匕是挂在墙上的那柄,平时用来裁纸的,连只鸡都杀不死。

  可她握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我要练剑。”她把短匕往前送了送,“闲人回避。滚。”

  朱棣低头看了看那把短匕,又抬头看她。

  “你这是要行刺本王?”

  “练剑。”徐妙仪咬着牙,“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要练剑。”

  “练剑?”朱棣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拿把裁纸刀练剑?”

  徐妙仪脸一红,嘴却硬得很:“裁纸刀怎么了?裁纸刀也是刀。一寸短一寸险,你懂不懂?”

  “一寸短一寸险,那是匕首的使法。你练的是剑。”朱棣慢悠悠地说,“剑有双刃,主刺。匕首单刃,主划。你拿匕首练剑,练的是哪门子功夫?”

  徐妙仪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短匕,又抬头看了看他。

  “我、我愿意练什么练什么,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朱棣往前走了一步,“本王就是好奇。”

  徐妙仪往后退了一步。

  朱棣又往前走了一步。

  徐妙仪又往后退了一步。

  朱棣一直往前走,徐妙仪一直往后退,退到桌边,没地方退了。

  朱棣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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