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八窍，但大多数凡人，从生到死，都只有天生的七窍。
因为第八窍需要在特定的时间内，借助外力开启。
这个特定时间，就是每个人的十八至二十岁之间。
过早开窍会损伤灵根，过晚开窍则会导致经脉萎缩。
所以山海界绝大多数人都会在考取四大学院时，借由学校的帮忙开灵窍。
——对那些平民而言，这是最安全也最划算的做法。
世家对开窍时间，有自己特殊的计算方法，以此保证每一位开窍的子孙都是在最合适的时辰。
绝不让灵根受损，也不会让经脉萎缩丝毫。
平民开窍，绝大多数天赋都有所波动。
而世家子弟开窍，必定是本身天赋的最高上限。
例如，一个平民和一个世家子本身的天赋极限都是同等长度的水木双灵根。
平民可能因为时间不准确，开窍后灵根一长一短。
而世家子只会有一个结果：同等长度的水木双灵根。
不要小看这微小的差距。
这点差距，足以让两者在后期修炼时拉开一个大境界。
事实也是如此，世家与平民之间一辈又一辈，渐渐拉开了难以跨越的鸿沟。
这样的阶级固化，在蓬莱尤其明显。
半年前，他和双胞胎兄长劳匀先后开窍。
待遇从此截然不同。
劳匀直接被定为了崂山劳氏的继承人。
他从此失去姓名，以后只是“劳匀的胞弟”。
最初，他是不服气的，憋着那股不甘拼命修炼。
结果就如同眼下的聚灵阵。
同样的时间地点灵气，劳匀已经到了先天境，而他，连后天境中期也未突破。
“静心。”
劳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劳尧眉毛一抖，眼底烦躁难以掩饰。
“你修炼吧，我出去走走。”
他刚起身，就感觉到阵法有被触动的痕迹：“是谁?!”
门外的人小心翼翼道：“回二郎君，悟道台有消息传来，一个平民考生画出了黄阶上品符箓，这等天赋，开窍后至少是单灵根，我们是否需要接触招揽。”
劳尧本就不佳的面色，更加难看起来。
他长袖一挥，劲光便朝外面刺去：“没见识的东西!一个普通单灵根而已，也值得来打扰我与兄长修炼?!”
“砰”的一声传来，外面的人跪趴在地，肋骨断裂也不敢发出痛呼，只连声道歉：“小人眼界太低，请两位郎君恕罪。”
劳尧尤不解气，正要再来一下，就被睁开眼睛的劳匀打断。
“行了。”劳匀淡淡道：“你去吧。”
外面的人如蒙大赦，叩谢之后连忙离开了。
劳尧冷哼一声：“这中原学院真有意思，连奴仆也不准带，一个用着顺手的人都没有。”
劳匀重新入定：“半个月而已，忍忍吧。”
劳尧见他迅速进入入定状态，脸色几次变换，打开灵环看了片刻，他站了起来。
“我出去一趟。”
劳匀眉心微皱：“做什么?”
“中原这群土鳖可真没见识，画个黄阶上品就当宝了，还一口一个旷世奇才，可笑，那个叫林雎的平民比起我蓬莱的符道天才，提鞋都不配。”
劳匀闭着眼道：“家主叮嘱过，今年是换防之时，不要在中原学院惹事。”
劳尧本想说什么，可看到劳匀没有波动的神情，话锋一转：“哥，你说风家那个，真的有可能觉醒了返祖血脉吗?”
劳匀睁开眼：“不想修炼就离开。”
劳尧盯着他看似平静，实则波澜四起的眼睛，心底的郁气瞬间散去：“我这就去为家族搜罗人才，你好好修炼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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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悟道台
18
“师妹，你画符如此有天赋，一定是准备报考我们符箓专业吧?”
林雎刚收笔，就见之前将纸笔借给她的学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林雎愣了下，实话实话：“我没想好……”
“嗨呀!还需要想什么?”
学姐绕过桌子，笑眯眯地抱住林雎的胳膊。
“我们道院可是中原学院第一大院，符箓更是王牌专业，一毕业就能进符箓协会，完全不用为工作发愁，而且我们专业福利很好的，不但可以免学费，还有全额奖学金以及生活补助……”
林雎本来只是随便听听，听到奖学金和生活补助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学姐眼见有门，立即对学长使了个眼色。
学长咳嗽一声凑过来：“是的学妹，我们不只有各种补助，三年级起还有交换机会，南方和昆仑随便挑。”
林雎：“没有蓬莱吗?”
倒不是想去蓬莱，而是她记得蓬莱的符师似乎最多也最厉害。
学长表情微僵，看向学姐。
学姐：“蓬莱那边……”
话音刚起，就被一道桀骜嗓音打断。
“你倒是有些见识，知道最好的符师都在我们蓬莱。”
劳尧踱着步走进来，围在四周的学生连忙让开一条路。
他扫了一眼桌面上的符箓，漫声道：“看你还算有点天赋，如果你愿意接受我劳氏的招揽，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蓬莱学院的录取名额。”
“劳氏小子。”
一仙风道骨的老者凭空出现在半空，脚尖一点落在了地面上。
他皮笑肉不笑道：“这可是我中原学院，你们劳氏收敛一点。”
劳尧看清老人，表情微变，收起了面上的傲慢，略一拱手：“原来是岳长老，听说您旧伤复发，尧代家父问问您身体可好。”
岳长老冷冷看他一眼，目光移向林雎，面上多了一抹慈祥笑意。
“小友，可否将你这张蕴灵符给老朽看看。”
林雎双手将符箓递过：“请。”
岳长老见她神态稳重，嘴角笑意深了些，接过符箓看了两眼，直接道:“你对这张符箓的理解太过浅显，只看到了表面，却不知除了笔画的衔接，灵力之间的衔接更为重要。”
林雎见到这位老人第一眼，就知道他一定是位极厉害的符师。
因为他的腰间不但不拘小节地挂了根符笔，还有一块篆刻满了符文的玉牌。
单是看一眼，就能感到里面浓郁的五行灵气和威压。
昨晚她看完了《符箓基础》，对山海界的符师以及符箓都有了一定了解。
符箓分天、地、玄、黄四阶，每提升一阶，需要引动的灵气就需要增加一系。
比如她画的这道黄阶蕴灵符，就只需要木灵气就可以了。
而玄阶符箓，则至少需要引动两系灵气。
地阶中级及以下三系灵气，高级四系灵气。
天阶，五系灵气。
先不提一个木灵根符师引动火灵气有多困难，只说想要将符箓中的灵气抽丝剥茧地引导至一笔一划之中，期间必须保持灵力平衡，最后还必须保证整张符箓五行相生，融合圆融。
据记载，眼下山海界能达到如此水准的，唯有三人。
一人不知所踪，一人在蓬莱坐阵。
还有一人，正是中原大学十年前卸任的道院院长。
林雎不确定眼前的老人是否是那位退休的道院院长。
但只看他腰间那枚玉符，就知道得他指点绝对是上天掉馅饼的程度。
林雎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麻溜凑了过去，“请老师指教。”
岳长老一愣，转头看向林雎。
林雎还等着岳长老讲解呢，结果他突然不说话了，周围也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岳长老沉默片刻，道：“你画符时，是否感知到了周围的五行灵气。”
林雎：“是。”
她从小就能看到这种小光点。
之前她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只知道这种光点极其稀少且对人体有好处。
后来才知道这些不同颜色的光点就是灵气。
岳长老点点头：“这张符箓看似只需要引动木灵力，实际上在符文转折之处，需要以土灵力相续，才能使得木系灵力更加蓬勃，生生不息。”
林雎这才意识到自己画完这张符箓之后，那种怅然若失从何而来了。
她确实将那张符箓记在了脑海之中，也确实可以完完整整地临摹下来。
可也只是画皮而已。
画虎画皮难画骨。
即使她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若不深入钻研理解，永远都只能知其形，不知其神。
林雎内心一凛，一笔成符的些许自满，瞬间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