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纷看到她坚定的神色,缓缓松开了手。
心绪正乱,冷不丁听到林雎的声音。
“你知道南山宗那些人在北坡做的事情。”
赵纷手一抖,紧接着,全身都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林雎重新坐了下来,没有再问,只安静地等待着。
赵纷过了许久才用艰涩的语气道:“……风姑娘,求求你,一定要藏好我的柳儿。”
林雎眸色微沉。
风雨欲来,她也不愿意透露一个字,张柳儿死而复生牵扯到的东西,恐怕比她想象到的还要更深。
赵纷似乎也知道这对林雎并不公平。
她晦涩道:“风姑娘,我们委托你照顾柳儿,固然有私心存在,但请你相信,有些事让你知晓了反而危险,只要过了这两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雎知道从赵纷这里问不出什么,也不对这番话发表看法,只道:“我答应你们的事情,定会做到。”
她说着就准备离开。
刚开门,就见张槐脸上堆着笑意,带着一群身穿道袍的人站在门口。
“张村长,这是哪位?之前怎么从未见过?”
张槐面上闪过一丝落寞:“这位是路过此处的修道者,我与老妻见她与我女儿有几分相似,就让她在此留宿了几日。”
南山宗几人对视一眼。
为首那位须发皆白,看着便仙风道骨的老者道:“小友年纪轻轻,就已入后天境了,只是不知从何而来,到这又要做何事啊?”
张槐笑着解释道:“这位是南山宗徐长老,他如此问并无恶意,风姑娘只管回答就是。”
“风?”
徐长老抚须的手一顿,神色都收敛了几分。
他隐晦而迅速地打量了一下林雎,从她那身平平无奇的深蓝色劲装到她周身稳而不乱的灵力,最后收回了目光。
“风小友,可是从南方来?”
林雎目光坦然:“晚辈是从北方来的。”
徐长老闻言,神色显然比之前随意不少:“可有师门?”
林雎摇头:“没有。”
徐长老笑了:“若风小友愿意,明年南山宗开山收徒,你可以去试一试。”
林雎笑着谢过,让开了身子,让一行人进来。
张槐经过她时,给了她一个隐晦的眼神。
林雎,“既然张大爷有客人,我就先走了。”
张槐:“你去忙你的吧。”
徐长老本来已经进屋,闻言转身道:“不知风小友这会儿是准备去哪?”
林雎有几分茫然:“自然是上山挖矿,这基山上难道还有其他地方值得去?”
“不过是好奇一问而已。”徐长老笑道:“基山玉确实极好,那就预祝风小友挖到极品基山玉了。”
“借您吉言!”
林雎刚走出张家家门,就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
她若无其事地上了北坡,排队登记领了牌子,径直进了矿里。
见那人在她进入矿洞之后离开了,她回到前几日修炼的矿道,打开了基山山图。
整座基山,包括基山山脚下的张家村,全部被她收入眼底。
凝聚神识,很快找到了之前跟踪她的人,那人回去复命之后,很快又离开,去了南坡的护门草坪。
“果然如此……”
林雎默然注视着这群人的动态。
云乐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站在她身边观察了一会儿,见她不搭理她,才先出声:“这些人我认识。”
林雎略讶:“你认识?”
“对啊!”云乐乐见她看它,立即提起了小胸膛,得意地指着其中几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来过矿洞,挖了我好多基山玉!其中一个矿洞的极品基山玉,就是他们的人一直在挖,每一个挖了我极品基山玉的人我都认识!”
林雎:“你知道他们来这里除了挖基山玉还做了些什么吗?”
云乐乐想了想:“就是挖玉吧,不过他们里面有一个人每年都会来,来了就会问一样的问题。”
“谁?”
“这个。”
林雎一看,竟然是之前问她话的徐道长。
“他问了些什么问题?”
云乐乐一手背着,一手装作捋胡须:“‘这次有几个’、‘还剩下几个’、‘成熟了吗’、‘还要多久’、‘那边来人没有’,就这些。”
林雎微微皱眉。
这些问题都太笼统。
若是要和北坡扯上关系也行,但若说是其他事,也并非不可。
“对了!”云乐乐想到什么,说道:“那个人还说过一句话,很奇怪。”
“什么话?”
“好像是……‘我就知道她品质不错,不枉费我一番苦心弄到手,只是可惜弄出了点动静,妖族那边也发现了’。”
云乐乐记忆力很好,不但可以完完全全复述下来,就连表情语气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林雎:“你记不记得他说这话是在什么时候?”
云乐乐摇头:“不知道。”
它们虽是昼伏夜出,但从不会刻意去记时间,时间对它们而言已经没了意义,几十年如一日才是正常状态。
林雎:“那么你还记不记得,那人提起这件事时,离山神的山洞关闭那一日,隔了多久。”
云乐乐已经活了几百年,同时也有几百年的记忆。
当时林雎曾以为它是每百年都刷新记忆,一直在最后那一百年里轮回着。
可有了涂山淮的提前,林雎就特意找云乐乐问过。
她发现云乐乐竟然也是知道轮回的。
它说起时,并不将此当一回事,似乎是将这当做了山神的神迹之一。
林雎没有告诉它真相,与其知道这个世界将一直在这百年里轮回,不如让它以为总有一天还能见到它想见的基山山神。
云乐乐似乎是回忆了许久,才道:“差不多是一半时间。”
林雎目光一变。
她现在有七分肯定,徐道长当时说的“品质不错”,指的就是张柳儿。
可是,除了人贩子之外,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情况,能形容一个人品质不错。
尤其是,当时张柳儿已经死了,还是个死人。
林雎正思索着,就看见之前跟踪她的人,从阵法里出来了,并且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跑回了张槐家。
他化作虚影,落在徐长老身边,语气急躁:“徐长老,那张柳儿的魂体没了!”
徐长老本在喝茶,闻言手一抖,茶水都差点荡出来。
张槐好奇道:“怎么了徐长老?”
徐长老突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张槐。
“张村长,我记得你曾有一女,于五十年前失踪了,是吗?”
张槐一愣,像是想起了伤心事,周身气质都寂寥下来:“徐道长记得没错,我确实有一女儿,在五十年前失踪了。”
“那这么多年了,你可有找到你女儿?”
“没有。”张槐摇摇头,赵纷也红了眼眶。
徐道长探究的眼神落在张槐身上。
传音对自己的徒弟道:“去村子里打听打听。”
徒弟略一点头,后退半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张家。
张槐夫妇像是一无所知,赵纷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张槐轻轻叹了一口气。
林雎看着徐道长的徒弟在村里走了一圈,问了一圈人,最终一无所获地回到了张家。
他对徐道长摇了摇头,徐道长脸色沉了下来,将茶杯放下。
张槐依旧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徐道长?”
徐道长起身道:“张村长,老道还有些事,先走一步了。”
这一行人迅速上了北坡,再次进入了阵法之中。
阵法并未对他们产生任何作用。
徐道长径直走到张柳儿骸骨所在的那片护门草旁,脸色阴鸷:“挖!”
其他人几下子就将土挖开,看到里面除了土还是土,神色具是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