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美人,改嫁军官小叔_雪也也【完结】(112)

  林晚星和赵晓兰,加上另外两位选出来的、做事细致的中年家属张嫂和李婶,四人坐在明亮的操作台前,对着灯光,一丝不苟地挑拣。一开始慢,眼睛累,腰也酸。但渐渐地,手熟了,速度也上来了。

  何师傅在一旁看着,不时指点:“对,这种颜色发暗、捏着发软的,多半内里已坏,不能要……哎,这根刺五加皮,粗皮没刮净,药性会受影响,返工。”

  几天后,开始学习切制。何师傅带来一把沉重的药刀和几把不同规格的片刀。切药讲究“刀功”,握刀要稳,下刀要准,力度要匀。切出的饮片要厚薄一致,断面整齐,才能保证干燥均匀和煎煮时有效成分的溶出。

  林晚星上手很快,她手腕有力,心又静,切出的黄芪片厚薄均匀,宛如刨花。赵晓兰起初有些胆怯,怕切到手,在何师傅的鼓励和林晚星的示范下,也渐渐掌握了窍门,虽然速度慢些,但切出的五味子片也像模像样。

  最让她们新奇的是蜜炙。用有限的砂糖和少量蜂蜜熬制,炼出蜂蜜,再与净选切制好的五味子拌匀,闷润,再用文火炒至不粘手,表面金黄。整个过程火候掌控至关重要,大了易焦苦,小了蜜不进去,药性也激发不出来。

  第一次尝试时,赵晓兰紧张地盯着锅,林晚星则沉稳地翻炒。淡淡的蜜香混合着五味子特有的酸香气味,在小小的烘干房里弥漫开来。炒好出锅,晾在竹匾上,一片片金黄发亮,捏一颗放进嘴里,先甜后酸,回味甘润。

  “成了!”何师傅捡起一片看了看,闻了闻,满意地点头,“火候正好,蜜也吃进去了。这品相,送到县公司,绝对能评上好等级!”

  四个女人相视而笑,疲惫的脸上洋溢着成就感和希望。这不仅仅是加工药材,更是在创造价值,证明自己。

  晚上,林晚星带着一小包自己亲手蜜炙的五味子回家。顾建锋已经回来了,正在院子里修补一把旧铁锹。夕阳的余晖给他高大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回来了?今天怎么样?”顾建锋放下工具,接过她手里的小包。

  “挺好的,何师傅夸我们了。”林晚星脸上带着倦色,眼睛却亮晶晶的,献宝似的打开纸包,“尝尝,我做的蜜炙五味子。”

  顾建锋拈起一颗放进嘴里,仔细品了品:“甜,酸,有点药香。不错。”他看着她明显消瘦了些的脸颊,眼底有心疼,“累了吧?饭我做好了,在锅里温着。”

  林晚星心里一暖。最近她忙,顾建锋项目上的事也不少,但他总是尽量提前回来,把家务事料理好,不让她操心。

  吃饭时,林晚星兴致勃勃地跟他说起白天学的技巧,切药怎么用力,炒蜜怎么控火。顾建锋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句,给她夹菜。

  “对了,过几天,第一批加工好的样品要送去县公司检验。”林晚星说着,眼里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要是通过了,以后就能长期合作了。”

  “一定能通过。”顾建锋语气肯定,“你做事,我放心。”

  简单的话语,却是最大的信任和支持。林晚星看着他,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这个男人,或许不会说动人的情话,但他的行动,他的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

  夜里,两人洗漱后躺下。顾建锋习惯性地将她揽进怀里。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和那夜之后的“缓兵之计”,两人的亲密接触自然了许多,顾建锋虽然依旧谨慎,但不再像之前那样草木皆兵。

  林晚星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睡衣的扣子。屋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春夜里偶尔的虫鸣。

  他缓缓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珍惜和承诺。林晚星回应着,手攀上他的脖颈。情动渐深,顾建锋的手掌抚过她的脊背,带着灼人的温度,却在即将失控前,强行停了下来,只是更紧地抱着她,将脸埋在她颈窝,平复着粗重的呼吸。

  “睡吧。”他哑声说,语气里带着克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林晚星知道他的心结还在,也不逼他,只是更紧地回抱他,轻声道:“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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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林晚星和顾建锋在春夜里规划着充满希望的未来时,几百里外,一条尘土飞扬的县级公路上,两个形容枯槁、步履蹒跚的人,正抱着一个瘦小哭闹的婴儿,在绝望中艰难跋涉。

  正是被驱逐出林场的顾建斌和刘桂芳。

  他们没有介绍信,没有钱,甚至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顾建斌身上那件破棉袄开了线,露出脏污的棉絮。刘桂芳头发蓬乱如草,脸色蜡黄,怀里用破布裹着的孩子哭声微弱,小脸烧得通红。

  那天被赶出林场后,他们无处可去。想回野狼沟,人家明确说了不要。想留在县城找活,没有身份证明,连最苦最脏的活都没人敢用他们。身上的那点可怜积蓄,很快就在给孩子看病买药中花光了。

  走投无路之下,顾建斌想起了老家。虽然没脸回去,但那是唯一可能收容他们的地方。至少,父母还在。

  于是,他们开始了这段地狱般的归途。不敢走大路,怕遇到盘查;专拣偏僻的小路、田埂,昼伏夜出。饿了,就去地里偷还没长成的土豆、萝卜,或者向沿途稀稀落落的农户乞讨。运气好时,能讨到半个冰冷的窝头或一碗稀薄的菜粥;运气不好,只能挨饿,喝沟渠里的脏水。

  孩子成了最大的拖累和折磨。本就体弱,这一路颠簸惊吓,风寒入里,高烧反复,咳嗽得像要把肺咳出来。没有药,刘桂芳的奶水早就干了,只能嚼碎了偷来的生土豆或乞来的硬馍,混着口水喂给孩子。孩子咽不下去,吐得到处都是,哭得声嘶力竭。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怎么不死了干净!”一次,在孩子又一次撕心裂肺的哭嚎后,心力交瘁的顾建斌终于崩溃,狠狠掐了孩子大腿一把。孩子痛得浑身抽搐,哭声却更凄厉了。

  “你干什么!”刘桂芳红着眼冲过来,一把推开刘桂芳,抢过孩子。孩子在他怀里抽搐着,小脸憋得青紫。刘桂芳手忙脚乱地拍着、哄着,心里像被钝刀子割。

  孩子哭累了,终于睡死过去。刘桂芳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眼神怨毒地盯着顾建斌,“顾建斌,你看看!你看看我们现在像什么?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都是你!要不是你当初充英雄,我们会落到这个地步?我会跟你在这荒郊野外等死?!”

  她积压了太久的怨恨、委屈、绝望,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人家顾建锋在干什么?住好房子,吃公家粮,搂着漂亮媳妇!你呢?你除了会吹牛、会逞能,你还会什么?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以为你是个靠得住的,结果……结果你就是个废物!”

  “闭嘴!”顾建斌额头青筋暴起,抱着孩子的手在发抖。刘桂芳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他何尝不后悔?午夜梦回,他无数次幻想,如果当初没有答应照顾刘桂芳,如果他“牺牲”后就悄悄回老家,哪怕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条活路都没有。

  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孩子,再看看眼前这个面目狰狞、喋喋不休的女人,顾建斌第一次对“未来”产生了彻骨的恐惧和茫然。就算回到老家,又能怎样?父母会接纳他们吗?村里人会怎么看?他们以后靠什么生活?

  “走。”他嘶哑着声音,抱着孩子站起来,不再看刘桂芳,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前走。背影佝偻,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

  刘桂芳骂累了,也哭干了眼泪,木然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两人之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和深入骨髓的怨怼。前路漫漫,苦难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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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红星生产大队,顾家院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春耕在即,顾家的自留地需要翻整,猪圈要起粪,鸡鸭要照料,一家人的饭食、浆洗……活儿堆成了山。顾母王氏的腰更弯了,脸上因为常年劳作和抱怨留下的皱纹更深,像干涸的土地。

  顾父顾老蔫倒是清闲些,除了偶尔下地搭把手,更多时候是背着手在村里转悠,或者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跟一帮老汉抽烟、吹牛。

  “要说我那大儿子建斌,那真是没的说!”顾老蔫嘬一口旱烟,眯着眼,声音洪亮,带着显而易见的炫耀,“为了救战友,牺牲在边疆!那是光荣!部队来了信,发了抚恤金,还有大红奖状!县长都来慰问过!”

  周围的老汉们附和着:“那是那是,建斌是好样的!”“老顾家出了个烈士,光荣!”

  顾老蔫更来劲了:“还有我那二小子建锋,现在在东北林场,管着好大一片林子,手下百十号人!那可是实打实的军官!”他伸出大拇指,仿佛儿子的官衔是他自己的荣光。

  “哎呦,了不得!老顾,你这福气大了!”众人纷纷恭维,眼里有羡慕,也有几分不以为然——谁不知道顾建锋是收养的,而且自从娶了媳妇,就没怎么往家里捎过钱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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