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话。”林晚星笑着打断她,“是你自己争气。来,大家一起举杯,祝晓梅和陈刚在林场开启新生活!”
“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秦晓梅喝了一小口地瓜烧,辣得直吐舌头,但脸上的笑容却像五月山花开,灿烂明媚。
陈刚在旁边看着她,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和骄傲。
酒过三巡,冯工感慨地说:“晚星啊,你们这工坊,真是个好地方。不光是做出了好产品,更是培养了好人。晓梅这孩子,刚来的时候什么样,现在什么样,简直是脱胎换骨。”
林晚星点头:“是啊,冯工。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缺的只是有人点燃它。晓梅有文化,有手艺,又肯吃苦,她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发光发热的地方。”
她看向秦晓梅:“晓梅,以后工坊的酱料生产,就交给你负责了。你要带好头,把咱们的林场香辣酱,做出名堂来。”
秦晓梅重重点头:“林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顾建锋坐在林晚星身边,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就是他的女人,聪明,能干,善良,像一束光,不仅照亮了自己的路,也温暖了身边的人。
他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
林晚星转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带着笑意。
夜渐深,酒宴散去。
秦晓梅和陈刚留下来收拾碗筷,林晚星和顾建锋先回了家。
月光很好,洒在土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远处的山林在夜色里静默着,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添幽静。
“今天这事,你处理得很好。”顾建锋牵着林晚星的手,慢慢走着。
“主要是晓梅自己争气。”林晚星说,“她能站出来说那些话,就说明她真的成长了。”
“是你给了她成长的土壤。”顾建锋握紧她的手,“晚星,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像……像一棵树。”
“树?”
“嗯。自己扎根生长,枝繁叶茂,还能为别人遮风挡雨。”顾建锋说,“工坊那些姐妹,晓梅,甚至我……都在你这棵树下,找到了踏实和温暖。”
林晚星心里一动,停住脚步,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深邃温柔。
“那你呢?”她轻声问,“你是我的什么?”
顾建锋想了想,笑了:“我是你树下的一抔土。我护着你,养着你,让你长得更高,更茂盛。”
这话朴实,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林晚星眼眶一热,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傻子。”她低声道,“你是我的人,我的依靠,我的家。”
顾建锋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远处的工坊小院里,还隐约传来秦晓梅和陈刚的说笑声。
新的生活,真的开始了。
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
第73章
那你要一直陪着我
一九七九年五月底,林场进入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
麦子抽了穗,在风里荡起层层绿浪。
工坊院子里的山丁子树花谢了,结出一串串青涩的小果,要等到秋天才会变成诱人的红色。
冯工带来的消息,让整个工坊都忙碌起来。
“省里的交流展定在六月中旬,在省城工人文化宫。”林晚星把大家召集到工作间,手里拿着冯工送来的红头文件,“这是咱们工坊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展会,必须拿出最好的产品。”
秦晓梅看着文件上“东北三省土特产交流展”几个大字,手心有些冒汗。
她知道这个展会的重要性。
如果能在这里打响名声,工坊的香辣酱就能走出林场,走向更广阔的市场。
“林姐,咱们现在的香辣酱,味道是没问题,但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担忧,“保质期太短了。夏天天热,现在这种包装,最多放一个月就开始变味。要是运到省城,再在展会上摆几天,我怕会影响品质。”
这个问题,工坊的姐妹们也都知道。
刘翠花叹气:“可不是嘛,上回给县供销社送的那批,有罐路上磕碰了,密封不严,半个月就发霉了。幸亏发现得早,不然要出大事。”
赵晓兰也说:“展会上人来人往,万一有人买到变质的,那咱们的名声可就毁了。”
林晚星点点头。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只是一直没找到好的解决办法。工坊条件有限,没有专业的灭菌设备,包装也是最简单的陶罐加油纸,防潮密封性都不够好。
“晓梅,你有什么想法?”她看向秦晓梅。
秦晓梅咬了咬嘴唇:“林姐,我……我想试试改良工艺。前阵子冯工借给我几本食品加工的书,我看了,里面讲到高温灭菌和真空密封。咱们没有那些设备,但可以用土法子试试。”
“你说说看。”林晚星鼓励道。
“我在想,装罐之后,能不能用大锅蒸?”秦晓梅思忖着,“就像蒸馒头那样,把密封好的罐子放蒸笼里,大火蒸上一段时间,把里面的细菌杀死。然后趁热再封一层油纸,这样密封性也能好一些。”
林晚星思考着这个办法的可行性。高温灭菌的原理她是懂的,土法蒸煮虽然比不上专业设备,但应该也能起到一定作用。
“可以试试。”她拍板,“晓梅,这事交给你负责。需要什么原料、工具,尽管说。咱们抓紧时间,在展会前把新工艺摸索出来。”
秦晓梅重重点头,像是接下了军令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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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秦晓梅几乎住在了灶房里。
她先是找来各种大小的陶罐做试验。
大的、小的、广口的、窄口的。装上半罐水,用油纸密封好,放蒸笼里蒸。然后记录时间、火候,蒸完后检查密封情况,再打开闻味道,看有没有串味或者进水。
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
有的罐子蒸的时候炸了,热水溅出来,烫红了她的手背。有的密封不严,蒸完后水汽进去,油纸湿漉漉的。还有的火候没掌握好,蒸过头了,罐子里的水都快烧干了。
但她没放弃。
林晚星每次来看,都能看到秦晓梅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夏天天热,灶房里更是闷得像蒸笼。秦晓梅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额头上,蓝色布衫的后背也湿了一大片。
“歇会儿吧。”林晚星递给她一碗绿豆汤,“不急在这一时。”
秦晓梅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抹嘴:“林姐,我再试一次。我觉着快成了。”
林晚星知道劝不住,便不再多说,只是让刘翠花每天多煮些消暑的汤水,又让顾建锋从团里医务室拿了烫伤膏。
五天后,秦晓梅捧着一个小陶罐,兴冲冲地跑进工作间。
“林姐,您尝尝这个!”
林晚星接过罐子。罐口用油纸封了两层,系着麻绳,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打开后,一股熟悉的香辣味扑鼻而来,比之前更加醇厚。
她用筷子挑了一点,尝了尝,眼睛一亮:“味道更好了!而且……好像没那么油腻了?”
“对!”秦晓梅兴奋地说,“我试出来了,蒸的时候火候不能太大,要文火慢蒸。蒸的时间也有讲究,小罐子二十分钟,大罐子半小时。蒸完之后不能马上开盖,要自然冷却。这样既能杀菌,又不会让酱里的油分离,味道更融合。”
她指着罐子:“而且我改了封装方法。先封一层油纸,蒸完冷却后再封一层。两层油纸中间刷一层薄薄的熟油,这样密封性更好,还能防潮。”
林晚星仔细检查罐子,果然看到两层油纸之间有一层透亮的油膜。她盖上盖子,把罐子倒过来晃了晃,没有渗漏。
“保质期能延长多久?”这是最关键的。
“我做了对比试验。”秦晓梅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同样的酱,用老方法封装,在现在的天气里放二十天就开始有异味。用新方法封装的,已经放了二十五天,我每天检查,味道、色泽都没变。我估计……至少能放三个月。”
三个月!
工坊里的姐妹们听到这个数字,都惊喜地叫出声。
“三个月!那运到省城肯定没问题了!”
“晓梅妹子,你可真行!”
“这下咱们的香辣酱能卖到更远的地方了!”
秦晓梅被夸得不好意思,脸红了:“都是大家一起想的办法,我就是多试了几次。”
林晚星看着这个越来越自信的姑娘,心里满是欣慰。
她记得秦晓梅刚来林场时,说话都不敢大声,看人的眼神总是躲闪。如今,她不仅能独当一面,还能主动钻研,解决问题。
这就是成长。
“好,咱们就用新工艺生产展会的样品。”林晚星拍板,“晓梅,你负责技术指导,确保每一罐都达标。翠花姐,你带人负责生产。晓兰,你准备包装材料,标签要重新设计,要突出咱们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