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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会结束当晚,林晚星、顾建锋和秦晓梅住在省城招待所。
顾建锋去买了些熟食。
卤猪头肉、花生米、还有几个白面馒头。三人围坐在房间里,简单庆祝。
“来,以茶代酒,庆祝展会大获成功!”林晚星举起茶杯。
“干杯!”
秦晓梅喝了一口茶,眼睛亮晶晶的:“林姐,我到现在还像做梦一样。五千罐订单……咱们工坊要忙不过来了。”
“忙不过来就扩大规模。”林晚星很冷静,“回去后,咱们商量一下,看是再招几个人,还是把现有的生产流程优化一下。晓梅,你负责技术,要多想想怎么提高效率。”
“嗯!”秦晓梅重重点头。
顾建锋看着两个兴奋的女人,嘴角带着笑。他夹了块猪头肉放到林晚星碗里:“别光说话,吃点东西。这几天累坏了。”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暖暖的。这几天展会,他一直在旁边默默支持,帮忙搬东西、维持秩序、跑腿办事。有他在,她心里特别踏实。
“你也吃。”她给他夹了块肉。
秦晓梅看着两人的互动,抿嘴笑了。
吃过饭,秦晓梅回自己房间休息。林晚星和顾建锋站在窗前,看着省城的夜景。
七十年代的省城,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闪烁。只有零星的灯光,和远处工厂烟囱冒出的白烟。但在这个夜晚,这一切都显得格外亲切。
“明天就回去了。”顾建锋说。
“嗯。”林晚星靠在他肩上,“想林场了。想咱们的小院,想工坊的姐妹们。”
“我也想。”顾建锋搂住她的肩,“不过这次省城之行,值了。工坊打开了新局面,你也累了这么久,该好好休息休息。”
林晚星抬头看他,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那你陪我休息?”
这话带着明显的暗示。顾建锋喉结动了动,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又缠绵,带着这些天的思念和喜悦。林晚星回应着他,手环上他的脖子。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给房间里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
许久,顾建锋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有些哑:“晚星……”
“嗯?”
“你真好。”他说,“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林晚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你可得好好珍惜。”
“一定。”顾建锋郑重地说。
这一夜,省城招待所简陋的房间里,充满了温柔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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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人踏上回程。
长途客车在国道上奔驰,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乡村,又变成山林。离林场越来越近,秦晓梅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
她想起几个月前,她坐在同样的车上,从省城来到林场,前途未卜,满心惶恐。
而现在,她带着五千罐订单,带着省领导的肯定,带着全新的自信,回来了。
车到林场时,已是傍晚。
工坊的姐妹们早就等在门口。看到车来,赵晓兰第一个跑过来:“晚星!晓梅!怎么样?怎么样?”
林晚星下车,笑着举起手里的合同:“五千罐订单,省百货公司!”
“哇!”
“天啊!五千罐!”
“咱们工坊要发达了!”
姐妹们欢呼起来,围着她们问东问西。
秦晓梅被大家簇拥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看到陈刚也站在人群里,正看着她笑。
她走过去,陈刚拉住她的手:“辛苦了。”
“不辛苦。”秦晓梅摇头,“值得。”
工坊小院里,早就摆好了庆功宴。刘翠花做了拿手的红烧肉,赵晓兰炒了几个菜,冯工也来了,还带来了场部领导的祝贺。
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秦晓梅站起来,举起酒杯:“这杯酒,我敬林姐。没有林姐,就没有我的今天,也没有工坊的今天。林姐,谢谢您!”
林晚星也站起来:“晓梅,这话不对。工坊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香辣酱是你一手研发的。你的成长,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来,这杯酒,敬所有为工坊付出的姐妹们!”
“干杯!”
酒杯碰撞,笑声飞扬。
月光洒在小院里,照亮每一张笑脸。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对工坊,对秦晓梅,对所有人来说,都是。
而林晚星知道,这只是一个起点。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更多的挑战要面对。
但她不怕。
有顾建锋在身边,有工坊的姐妹们一起,她相信,她们能走得更远,走得更好。
夜渐深,庆功宴散去。
顾建锋牵着林晚星的手,慢慢往家走。
“累吗?”他问。
“累,但高兴。”林晚星靠在他肩上,“建锋,你说,咱们的工坊,以后能做成什么样?”
顾建锋想了想:“能做成全省闻名的品牌,能让更多的妇女找到自己的价值,能让咱们林场的产品走出大山,走向全国。”
林晚星笑了:“你的心比我还大。”
“因为你值得。”顾建锋停下脚步,看着她,“晚星,你就像一颗种子,落在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开出花来。我相信,你能做到你想做的一切。”
林晚星心里一热,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
“那你要一直陪着我。”
“一定。”顾建锋紧紧抱住她,“这辈子,下辈子,都陪着你。”
第74章
万一她错了
一九七九年六月下旬,林场进入盛夏。
头伏刚过,天气就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晌午的日头毒辣辣的,晒得土路发烫,踩上去能烫脚底板。
林子里的知了没完没了地叫,声音嘶哑又急促,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场部大院那几棵老杨树的叶子,被晒得打了卷,蔫蔫地垂着。
工坊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省百货公司五千罐香辣酱的订单像一剂强心针,让整个工坊都充满了干劲。女人们天不亮就起来,生火、炒料、装罐、蒸煮、封装,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院子里支起了两口新添的大铁锅,灶火从早烧到晚,空气里弥漫着辣椒和蘑菇混合的辛香。
秦晓梅现在是工坊的技术总管。她穿着围裙,头发用布巾包着,在几个工作间之间来回巡视。时而俯身查看炒锅里的火候,时而揭开蒸笼检查灭菌情况,时而拿起封装好的罐子对着光检查密封。
“翠花姐,这锅辣椒炒得有点过了,下次火再小点。”她凑到锅边闻了闻,对掌勺的刘翠花说。
刘翠花擦擦汗:“晓梅妹子,这天气太热了,火候不好掌握啊。”
“咱们分批炒,少炒勤炒。”秦晓梅提议,“一次别超过十斤,这样好控制。”
“行,听你的。”刘翠花点头。
赵晓兰在包装间里带着两个家属贴标签。红色的标签纸摞得高高的,毛笔字是冯工帮着写的,工整有力。她每贴一张,都要仔细检查位置正不正,边角有没有翘起来。
“晓兰姐,标签快不够了。”一个家属说。
“我下午去场部领纸。”赵晓兰头也不抬,“这批订单月底前必须完成,不能耽误。”
林晚星也没闲着。她在小办公室里核算成本、安排采购、协调运输。账本摊在桌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林姐,蘑菇快用完了。”秦晓梅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本子,“按现在的进度,最多还能撑三天。”
林晚星停下拨算盘的手:“山上的野蘑菇采得怎么样了?”
“这几天天热,蘑菇出得少。翠花姐她们早上五点就上山,到中午才回来,也就采了半背篓。”秦晓梅眉头微皱,“这样下去,原料要跟不上生产了。”
这是个问题。香辣酱的主要原料就是林场的野生蘑菇,要是断了供应,订单就完不成了。
林晚星沉吟片刻:“这样,从明天起,工坊分两班。一班继续生产,一班专门上山采蘑菇。早上凉快的时候去,晌午前回来。另外,咱们是不是可以试着收一些附近村民采的蘑菇?价格可以给高一点。”
“这个办法好!”秦晓梅眼睛一亮,“我听说邻村也有人采蘑菇卖到县城,咱们要是直接收,他们肯定愿意。”
“那你下午跟翠花姐去邻村转转,先问问行情。”林晚星拍板,“价格比县城收购站高一成,但要保证质量。烂的、有虫的不能要。”
“哎,我这就去准备。”秦晓梅应声出去了。
林晚星继续低头算账。窗外的知了声一阵高过一阵,吵得人心烦。她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太阳白晃晃的,晃得人眼花。
这样的天气已经持续快十天了。
往年这个时候,林场也该下几场雨了。可今年,一滴雨都没见着。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又说不清这不安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