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美人,改嫁军官小叔_雪也也【完结】(201)

  “林同志起这么早?”小护士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习惯了。”林晚星也笑,“在村里这时候都该出工了。”

  回到病房,顾建锋已经摸索着把毛巾从架子上取下来了。

  林晚星把盆放在凳子上,浸湿毛巾,拧到半干,递给他:“擦把脸,精神精神。”

  顾建锋接过毛巾,在脸上仔细擦了一遍。温热的水汽让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他把毛巾递回去时,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林晚星的手背。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他皱眉。

  “水房的水凉,兑了点热水也不够暖。”林晚星不在意地说,又拧了把毛巾,给自己也擦了擦脸。

  等两人都洗漱完,林晚星倒了水,把盆放回架上。这时,走廊里传来送早饭的推车声。

  “早饭来了。”她说,“我去看看今天有什么。”

  医院的早饭很简单。

  玉米面糊糊、二合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丝。

  糊糊盛在搪瓷碗里,冒着热气。

  馒头是黄白相间的,一看就是玉米面掺了白面。

  咸菜丝切得细细的,拌了点香油,闻着倒挺香。

  林晚星打了两份,用托盘端回病房。

  顾建锋已经摸索着在床边坐好了。林晚星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先递给他一碗糊糊:“小心烫。”

  “我自己来。”顾建锋接过碗,手指沿着碗边摸索了一圈,确定温度后才端起来喝。

  林晚星看着他喝糊糊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他动作很稳,一点没洒,可这是因为一个眼睛暂时看不见的人,做什么都得格外小心。

  “怎么了?”顾建锋察觉到她的沉默。

  “没什么。”林晚星低下头,掰了块馒头放进嘴里,“就是觉得......你这伤受得冤枉。”

  “不冤枉。”顾建锋说,“任务需要。况且,比起那些牺牲的战友,我这点伤算什么。”

  这话说得平静,可林晚星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咸菜丝往他那边推了推:“吃点咸菜,下饭。”

  两人正吃着,病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林晚星说。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医生护士,而是两个陌生的男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上海牌手表。他梳着三七分的头发,抹了点头油,梳得一丝不苟。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挺和气。

  后面跟着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劳动布工作服,衣服上还沾着灰,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手里拎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两瓶水果罐头、一包白糖,还有几个苹果。

  “请问,这里是顾建□□的病房吗?”中年人开口,声音洪亮。

  “是。”顾建锋放下碗,“您是?”

  “我是红星公社砖厂的厂长,我叫刘富贵。”中年人上前两步,热情地伸出手,随即意识到顾建锋眼睛看不见,又讪讪地收回,“哎呀,瞧我这记性。顾副团长,我们是特地来感谢您的爱人的!”

  林晚星站起身:“感谢我?”

  “对,对!”刘富贵转头看向林晚星,笑容更盛了,“昨天您在医院救的那个年轻人,沈清源同志,就是我们砖厂的贵客!要不是您及时提醒医生,沈同志恐怕就危险了!”

  他身后的年轻人赶紧把网兜递过来:“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林晚星没接,只是看着刘富贵:“沈同志怎么样了?”

  “已经送去省城了,那边医院条件好,说是没生命危险,就是肋骨骨折,得养一阵子。”刘富贵说着,叹了口气,“这事闹的......唉,都怪我们厂里安全管理没到位。”

  顾建锋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刘厂长,沈同志是怎么受伤的?”

  刘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这个......说来惭愧。沈同志是省地质局派来帮我们探矿的技术员,昨天在砖窑那边考察,正好赶上我们出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堆砖坯突然塌了,砸到了他。”

  “砖坯塌了?”顾建锋皱眉,“出砖的时候,工人不是应该清场吗?”

  “是是是,按理说是该清场。”刘富贵搓着手,“可沈同志说想近距离看看黏土烧制后的变化,我们也不好拦着。谁知道......唉,意外,纯属意外。”

  林晚星听着,心里却起了疑。

  她昨天看到沈清源时,虽然满身尘土,但衣服上的痕迹不像是被砖坯砸的。

  砖坯塌方,应该是大面积的压伤,可沈清源主要是胸口受伤,呼吸问题。

  而且,那几个抬他来的工人,脸色都不太对劲,不像是因为意外而着急,更像是......害怕?

  “刘厂长,”林晚星开口,语气温和但带着试探,“沈同志在省城治疗的费用……”

  “我们厂里承担!当然承担!”刘富贵立刻说,“沈同志是为公事受伤,我们砖厂肯定负责到底。这不,我今天来,一是感谢您,二也是想跟顾副团长汇报一下这个事。毕竟沈同志是在我们红星公社出的事,我们得有个态度。”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林晚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建锋显然也听出来了。他沉默了几秒,说:“刘厂长有心了。不过这事不归部队管,您应该向公社和县里汇报。”

  “那是,那是。”刘富贵连连点头,“我已经跟公社王主任汇报过了。王主任说,要全力救治沈同志,费用方面不用操心。”

  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留下网兜,就带着年轻人走了。

  病房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林晚星看着床头柜上的网兜,眉头微皱:“这刘厂长,太热情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建锋说,“他一个公社砖厂的厂长,没必要专门来医院感谢你。真要感谢,等沈同志好了,送面锦旗更合适。”

  “你是说……”

  “他在试探。”顾建锋靠回床头,“试探我们知不知道内情,试探部队会不会介入。”

  林晚星在床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看了看。苹果是国光苹果,个头不大,但红润润的,看着挺新鲜。

  “那沈清源的伤,恐怕没那么简单。”她说。

  顾建锋没说话,只是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这时,病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昨晚抬担架的工人,另一个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文质彬彬的。

  “顾副团长,林同志。”医生先开口,“这两位是沈清源同志的同事,想跟你们说几句话。”

  那工人上前一步,黝黑的脸上满是感激:“林同志,昨天真是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沈技术员就……”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发红。

  戴眼镜的年轻人扶了扶眼镜,开口说话带着南方口音:“林同志,顾副团长,我叫陈志远,是省地质局勘探队的,和清源一起下来的。昨天的事……我想跟你们详细说说。”

  林晚星和顾建锋对视一眼。

  “请坐。”林晚星搬来凳子。

  陈志远坐下,深吸一口气:“清源的伤,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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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沈清源这次来红星公社,是省里统一安排的“支援地方建设”项目的一部分。

  他是昆明地质学院的高材生,专攻非金属矿产勘探。红星公社砖厂用的黏土质量不错,公社想扩大生产,就向省里申请了技术支援。

  沈清源来了之后,很快发现砖厂的黏土层下面,可能还有更好的矿产。

  一种叫做“高岭土”的白色黏土,是烧制陶瓷的重要原料。

  “清源很兴奋,跟刘厂长说了这个发现。”陈志远说着,脸色沉下来,“刘厂长当时也很高兴,说要上报公社,争取立项开发。可过了两天,清源再去砖厂,就感觉不对劲了。”

  “哪里不对劲?”林晚星问。

  “砖厂的工人不敢跟他说话了。”抬担架的那个工人小声插嘴,“我是砖厂的临时工,叫王铁柱。沈技术员人好,没架子,常跟我们聊天。可刘厂长私下找我们谈过话,说不准跟沈技术员多说厂里的事。”

  顾建锋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刘厂长不想让人知道高岭土的事?”

  “恐怕是。”陈志远点头,“清源跟我说,他怀疑刘厂长想私自开采高岭土,倒卖出去。因为高岭土比普通黏土值钱多了,要是上报公社,成了集体项目,利润就得归公。”

  王铁柱压低声音:“昨天出事前,沈技术员在砖窑后面发现了一个新挖的坑,不深,但里面露出来的土是白色的。他蹲在那儿取样,刘厂长突然带人过来,说那边危险,让他赶紧离开。清源刚站起来,一堆砖坯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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