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美人,改嫁军官小叔_雪也也【完结】(258)

  一条路,似乎正在眼前铺开。

  雨后的山林格外清新,树叶洗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林晚星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

  回到团部时,已经下午四点多。顾建锋果然等在门口,看见她,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才回来?我以为你迷路了。”

  “遇到了雨,躲了一会儿。”林晚星把怀里的册子和布包小心地放在桌上,“你看,白老给的。”

  顾建锋翻开册子,一页页看过去,眼神越来越凝重:“这是……无价之宝。”

  “是啊。”林晚星抚摸册子的封面,“白老说,边疆医生要学会向大山要药。他还给了种子,让我们在卫生院院子里种。”

  顾建锋合上册子,看着她被雨淋湿的头发和衣服,还有裤脚上的泥点,忽然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湿发。

  “辛苦了。”

  “不辛苦。”林晚星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我找到路了。”

  窗外,雨彻底停了。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整个勐拉染成了金色。

  远处,群山沉默,但林晚星知道,那沉默里藏着无数的可能。而她,正要开始探索这些可能。

  第98章

  不如自己动手

  七月的勐拉,雨季的气息越来越浓。

  每天清晨,山间的雾气总要到上午九、十点钟才肯散去。卫生院那两间土坯房里,潮气重得能拧出水来,墙角的黄泥地面返出一层细密的水珠。药柜的木门受潮膨胀,开合时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这天早晨,林晚星到卫生院时,周建兴已经在了。他正拿着一块干布,仔细擦拭那些老旧的医疗器械,听诊器、血压计、注射器盒子。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周医生早。”林晚星打了招呼,把挎包挂在门后的钉子上。

  “早。”周建兴头也不抬,“今天要开个会。”

  “会?”

  “嗯。”他终于直起身,把布叠好放在桌上,“卫生院发展会。就咱俩,但该开的流程得走。”

  林晚星有些意外。她来勐拉快一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卫生院要开会。

  周建兴走到药柜前,拉开玻璃门。里面稀稀拉拉的药瓶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寒酸。他伸出手,指尖拂过那些贴着泛黄标签的瓶子:阿司匹林、土霉素、甘草片、红药水……

  “你看看。”他声音低沉,“就这些,够干什么的?战士训练受伤,要消毒药品;傈僳老乡来看病,要常用药;雨季一来,痢疾、疟疾高发,要抗感染药。可咱们有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林晚星:“所以今天这会,就一个主题,向上级打报告,申请增加药品配额。”

  林晚星安静地听着。窗外的雾正在散去,阳光透过糊着纸的窗户照进来,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往年也打报告?”她问。

  “打,年年打。”周建兴从抽屉里翻出几份文件,纸张已经发黄卷边,“你看看,这是我前几年写的。数据详实,困难列了一大堆,语气恳切得都快跪下了。”

  林晚星接过。第一份是1978年的报告,钢笔字迹工整:“……勐拉边防团卫生院现有药品仅能满足日常需求的百分之三十,缺口巨大。战士们在边防一线流血流汗,不能让他们因缺医少药而承受不必要的痛苦……”

  第二份是1979年的,语气更急:“……雨季将至,疟疾防治药品缺口达百分之八十。若疫情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份是今年初的:“……冬春季呼吸道疾病高发,止咳化痰类药物已全部用完。恳请上级酌情考虑边疆实际困难……”

  每一份报告后面,都有批复。大多是格式化的回复:“已收悉,正在研究”“经费紧张,请克服困难”“酌情安排”。

  “看到了吧?”周建兴把报告收回去,语气里有一种被岁月磨出来的麻木,“年年写,年年批,年年还是缺。”

  他把那几份报告摆在桌上,像是摆出一份无声的控诉。

  “今年不一样。”他忽然说,眼睛看向林晚星,“今年有你了。”

  林晚星一愣。

  “你是从昆明培训出来的,懂新名词,知道怎么写能打动领导。”周建兴从抽屉里拿出信纸,“这次的报告,你执笔。把我刚才说的那些困难,再加上你来了之后看到的新问题,都写进去。要写得情真意切,写得让领导看了睡不着觉!”

  他把信纸推到林晚星面前,又放下一支蘸水笔,一瓶蓝黑墨水。

  “今天上午就写,下午我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让通讯员送到团部,请孙团长签发上报。”

  林晚星看着那叠信纸,纸张粗糙,边缘有毛茬。她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好。”她说,声音平静,“周医生说得对,缺药是大问题。我一定把困难写充分,把咱们的实际情况反映上去。”

  周建兴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沉重了。他点点头,转身继续去擦那些器械,背影有些佝偻。

  林晚星铺开信纸,拧开墨水瓶。蘸水笔的笔尖有些分叉,她修了修,在废纸上试了试,然后开始写:

  “尊敬的上级领导:勐拉边防团卫生院现有医务人员两名,负责全团官兵及驻地周边群众约两千人的医疗卫生保障工作。目前面临药品极度匮乏的严峻局面……”

  她写得很认真,字迹工整。列出了缺药的具体种类、数量,说明了可能造成的后果,恳请上级“考虑到边疆特殊环境和官兵实际需求,酌情增加药品配额”。

  写到一半时,她停下来,看向窗外。

  院子里,那几棵周建兴种的草药长得正好,薄荷已经窜了一尺高,金银花爬满了竹篱笆,鬼针草开着小黄花。这些都是可以入药的,而且就在眼前,不要钱。

  她又低头看看正在写的报告。那些恳切的言辞,那些详实的数据,那些殷切的期盼……最后会换来什么呢?也许是一批药品,但更多可能还是一纸“正在研究”的批复。

  等靠要。白济民老军医的话在耳边响起。

  她继续写,但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报告写完时,已经快中午了。整整三页纸,写得密密麻麻。周建兴接过去,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看。

  看完,他沉默了很久。

  “写得很好。”他终于说,声音有些哑,“比我会写。明天就送上去。”

  他把报告仔细折好,装进信封,封口,在信封上写下“呈:上级卫生部门”。

  做完这一切,他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松懈下来。

  “下午没什么事,你去忙吧。”他说,“我去看看昨天那个拉肚子的战士。”

  “好。”

  林晚星收拾好东西,走出卫生院。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径直朝团部走去。

  顾建锋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办公室很小,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地图和训练计划表。窗户开着,能看见操场上正在训练的战士。

  见林晚星进来,顾建锋放下文件:“怎么这个时间来了?有事?”

  “有事商量。”林晚星关上门,在对面坐下,从挎包里拿出白济民给的那本《滇西北常见草药图鉴》,摊在桌上。

  顾建锋看了看图鉴,又看看她:“白老给的?你去找过他了?”

  “上周日去的。”林晚星翻开图鉴,指着那些精细的手绘图,“白老说,边疆医生首先要学会向大山要药。不能光等着上面发药。”

  顾建锋眉头微皱:“周医生不是让你写报告要药吗?”

  “写了,上午刚写完。”林晚星说,“三页纸,情真意切。周医生说写得很好,明天就送上去。”

  “那你这是……”

  “报告要写,那是给上面看的。”林晚星看着顾建锋的眼睛,“但咱们自己不能真等着。白老说了,等药送到,人都凉了。”

  她翻开图鉴的某一页,上面画着鬼针草:“你看这个,消炎效果不比青霉素差。还有这个三颗针,治痢疾。这个重楼,止血。这些草药,山上到处都是,不要钱,只要肯花力气去采、去学、去用。”

  顾建锋沉吟着。他拿起图鉴,一页页翻看,那些精细的绘图,那些详尽的注解,显然倾注了绘制者毕生的心血。

  “你想采药?”他问。

  “不光采,还要炮制,要储存,要建立咱们自己的小药库。”林晚星说,“周医生那儿的过期药品,能用的已经不多。雨季马上来了,疟疾、痢疾高发期,光靠等,等不起。”

  “这需要人手。”顾建锋说,“卫生院就你和周医生两个人,忙不过来。”

  “不占卫生院的编制。”林晚星早有打算,“咱们团里这么多家属,很多都是农村出来的,认识野菜,学认草药不难。我想组织她们,利用业余时间,学习采药、炮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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