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美人,改嫁军官小叔_雪也也【完结】(275)

  顾建锋和周建兴亲手用担架将林晚星抬上直升机。机舱狭窄,但医疗设备齐全。林晚星被固定好,氧气面罩扣上,麻醉准备……

  “建锋……”在失去意识前,林晚星虚弱地喊了一声。

  “我在!我在这儿!我陪着你!”顾建锋被允许留在机舱角落,他紧紧抓着舱壁的扶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术区域。

  直升机再次拔地而起,向着最近的、有能力进行剖腹产手术的军区医院疾飞。下方的勐拉,在夜色中迅速缩小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手术在飞行途中争分夺秒地进行。机舱内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医生简洁果断的指令。顾建锋屏住呼吸,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只有汗水不断地从额头滚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短,也许很长——

  “哇啊——!”

  一声婴儿啼哭,骤然在轰鸣的引擎声中穿透出来!

  生了!孩子活了!

  顾建锋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主刀医生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顾团长,恭喜!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

  这四个字,像天籁,瞬间击溃了顾建锋所有强撑的意志。他腿一软,靠着舱壁滑坐下去,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这个在枪林弹雨中从未退缩过的铁血军人,竟然哭得像个孩子。

  直升机降落在军区医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林晚星被迅速转入病房观察,孩子因为早产和旅途颠簸,有些虚弱,被送进了保温箱。

  顾建锋守在病房外,胡子拉碴,双眼赤红,身上还穿着沾着血迹的军装。韩振山亲自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得知母子平安后,才长长舒了口气:“好!好!没事就好!建锋,你也去收拾一下,别垮了。”

  三天后,林晚星才从虚弱中彻底缓过来。她坚持要去看看孩子。顾建锋用轮椅推着她,来到新生儿监护室外面。隔着玻璃,他们看到了那个躺在保温箱里、小小皱皱的一团。他那么小,皮肤红红的,闭着眼睛,安静地睡着,胸口微微起伏。

  “他好小……”林晚星喃喃道,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顾建锋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与她一同凝望着玻璃后的孩子,声音沙哑却无比温柔:“像你。眉毛,嘴巴,都像。”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很久,直到护士来提醒探视时间结束。

  回到病房,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林晚星靠在床头,顾建锋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削着一个苹果。

  “建锋,”林晚星轻声开口,“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顾建锋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你想叫什么?”

  林晚星望着窗外明净高远的天空,缓缓道:“叫怀远吧。顾怀远。”

  “怀远?”顾建锋念了一遍。

  “嗯。”林晚星握住他的手,“胸怀远大,希望他将来,能有更广阔的天地。也怀念,怀念生他的这片遥远的边疆,怀念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也怀念……”她声音轻了下来,“怀念你的父母。让我们带着怀念,走向更远的未来。”

  顾怀远。

  顾建锋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眼眶再次发热。他将削好的苹果递到她嘴边,看着她小口咬下,才低声道:“好,就叫怀远。顾怀远。”

  他倾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两人呼吸相闻,能看到彼此眼中未干的泪光和劫后余生的深深庆幸与无尽爱意。

  “晚星,”他哑声说,“谢谢你。谢谢你还在这里,谢谢你把怀远带来。”

  林晚星抬手,轻轻抚摸他憔悴却依旧英挺的脸颊:“也谢谢你,建锋。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阳光洒满病房,窗外,远山如黛。

  携手历经生死之后,他们更知,彼此就是对方最坚实的岸,最温暖的光。

  第105章

  回省城了

  顾怀远满月这天,团部食堂特意加餐,炊事班用积攒的肉票买了半扇猪,炖了一大锅红烧肉,蒸了白面馒头。

  家属院的女人们送来染红的鸡蛋,还有用旧布头拼成的小老虎帽、小肚兜。

  周建兴给小家伙把了脉,脉象平稳,是个结实娃,又送了一小包自己配的、防惊风安神的药草香囊。

  岩甩代表黑傈僳寨子,送来一只精巧的藤编摇篮,还有晒干的、据说能保佑孩子平安的某种树叶。

  小小的土坯房里,充满了祝福。林晚星穿着月子里新做的蓝布罩衫,抱着裹在红底碎花小被子里的怀远,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顾建锋穿着笔挺的军装常服,笨拙又小心地接过儿子,那副钢铁般的身躯僵着,手臂却稳当得很,看着怀里那小小一团皱巴巴的睡颜,素来冷硬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小子,还挺沉。”他语气骄傲。

  沈小雨凑在旁边,想摸又不敢摸:“哥,你抱孩子的姿势可得跟林姐姐多学学,太僵了,小怀远不舒服。”

  顾建锋瞪她一眼,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了些,调整了一下姿势。怀远在父亲怀里蹭了蹭,睡得更香。

  热闹过后,客人散去。林晚星坐在炕沿,轻轻拍着吃饱喝足、重新睡去的儿子。

  顾建锋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和礼物,将红鸡蛋一个个捡进竹篮里,那些色彩鲜艳的虎头帽、小肚兜,被他笨拙却仔细地叠好,收进炕头唯一的木箱子里。

  “等怀远再大点,就能穿了。”他摩挲着柔软的布料,低声道。

  林晚星看着他侧脸上柔和的线条,心里被一种饱胀的幸福感填满。历经生死险关才得来的平安与团聚,让此刻的每一寸光阴都显得格外珍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于干事的声音:“顾团长在吗?”

  顾建锋放下东西,走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是那种最廉价的黄褐色纸张,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钢笔字写着“勐拉边防团顾建锋(弟)亲启”。

  顾建锋的脸色,在看到那信封和字迹的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拿着信,走到林晚星身边,默默递给她。

  林晚星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心下了然。能这样称呼顾建锋,又来自东北的,还能有谁?

  她接过信,没有马上拆,而是先轻轻将怀远放进铺着厚软褥子的摇篮里,盖好小被子,然后才就着窗外最后的天光,撕开了信封。

  信纸只有一页,同样粗糙,写满了字,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模糊一片,不知是泪水还是别的什么。字迹颤抖,笔画歪斜,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凄惶。

  “建锋吾弟:见字如面。兄实在无颜提笔,更无颜求你。然身陷绝境,生不如死,思来想去,唯有厚颜一诉……”

  信是顾建斌写的。他详细地讲述了自己出狱后的遭遇:因在狱中与人冲突被打伤,左腿落下残疾,行动不便。

  出狱后身无分文,去找刘桂芳,才发现那女人早已卷走他们之前攒下的一点钱,跟一个跑长途运输的司机跑了,连那个病弱的孩子都没带走,不知所踪。

  他拖着残腿,找不到正经活计,只能在县城街头乞讨,受尽白眼欺辱,冻饿交加。

  信里充斥着悔恨之词,骂自己当年鬼迷心窍,对不起父母,更对不起林晚星,也辜负了部队的培养。

  字字泣血,句句哀求,希望弟弟顾念一丝血脉亲情,看在他如今凄惨如狗、奄奄一息的份上,给他指条活路,哪怕去边疆找个看门打更的活儿,给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信末,他似乎犹豫了很久,才添上一句:“若弟妹晚星念及旧情,肯说句话,兄来世做牛做马报答……”

  林晚星面无表情地看完,将信纸递给顾建锋。顾建锋迅速扫了一遍,眉头越蹙越紧。他将信纸随手放在桌上,仿佛那是什么不洁的东西。

  “他还提到了你。”顾建锋声音冷硬。

  “看到了。”林晚星语气平淡,走到窗边的灶台边,划燃一根火柴,点亮了煤油灯。跳跃的火光映着她平静的侧脸,“他倒是会想。觉得我心软?还是觉得你顾念兄弟情分?”

  她拿起那封信,就着煤油灯的火苗,点燃了一角。橘红色的火焰迅速吞噬了粗糙的信纸,沿着那些忏悔哀求的字句蔓延,升腾起一股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晚星?”顾建锋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的举动。

  “脏眼睛,也脏手。”林晚星看着火焰在指尖燃烧,让那点灰烬飘落在脚下的泥地上,用鞋底轻轻碾碎。

  “他的路,是他自己选的。法律判了他,道德审了他,如今这结局,都是他活该。我们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去报复,更没义务用我们好不容易挣来的清净日子,去填他那无底的坑。”

  她抬起头,看向顾建锋,眼神清澈坚定:“建锋,我们和他,早就是两路人了。他有他的因果,我们有我们的日子。怀远还小,我们的未来还长,没必要为这些陈年烂账,污了心境,更不值得为他费一丝一毫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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