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美人,改嫁军官小叔_雪也也【完结】(78)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但一举一动都透着默契。锅里水开了,面条下进去,翻滚着。林晚星切了点腌好的酸菜,又打了两个鸡蛋,准备做个酸菜鸡蛋卤。

  简单的饭菜上桌,热腾腾的面条,酸香开胃的卤子,在这寒冬的新家里,显得格外美味。顾建锋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粗鲁。林晚星小口吃着,心里是满满的踏实和温暖。

  ……

  赵晓兰那边则是另一种“进展”。

  自从上次“月事事件”后,赵晓兰对周知远的态度发生了微妙变化。怕还是有点怕,但少了些畏缩,多了点“反正你最狼狈的样子他都见过过了”的破罐子破摔,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她依然执行着林晚星教的“学习计划”,只是借口更加五花八门。

  这天下午,她又抱着一本《东北常见中草药图谱》,等在周知远回宿舍的路上。这几天化雪,路上有些地方结了薄冰。赵晓兰一边跺脚取暖,一边伸着脖子张望,没留神脚下一滑,“哎哟”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手里的书也飞了出去。

  疼倒是不算太疼,但冰水瞬间浸透了棉裤,冰凉刺骨,更重要的是——丢人丢大了!赵晓兰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那本掉进雪水里的书,又羞又恼,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周知远远远就看到她在那儿探头探脑,本想绕路,结果目睹了她摔倒的全过程。他脚步顿了顿,眉头蹙起,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先是捡起那本湿了一半的书,拍了拍雪,然后才看向还坐在地上、一副要哭不哭模样的赵晓兰。

  “摔伤了?”他问,语气依旧平淡,但细听似乎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没,就是……裤子湿了,好冷。”赵晓兰带着哭腔,试图自己爬起来,但屁股疼,冰水沾着裤子又沉,一下没起来,反而更狼狈了。

  周知远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起来。能走吗?”

  赵晓兰犹豫了一下,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干燥稳定,稍微用力,就把她拉了起来。赵晓兰站直了,只觉得屁股和膝盖都火辣辣的,湿透的棉裤贴在腿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能……能走。”她小声说,试着迈了一步,却牵扯到痛处,龇牙咧嘴。

  周知远松开了手,看了看她沾满泥雪的裤腿和明显不适的姿势,又看了看天色和周围。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进行艰难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开口道:“我宿舍近,先去我那里,把湿衣服换了。你这样走回去会冻病。”

  赵晓兰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去……去他宿舍?换衣服?这……这合适吗?但冰冷的裤腿和刺骨的寒风让她无法拒绝,她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麻、麻烦了……”

  周知远的宿舍在场部单身干部楼的一楼,是个很小的单间,一床一桌一椅,一个铁皮炉子,收拾得异常整洁,几乎没什么个人物品,透着主人冷清寡淡的性子。

  他让赵晓兰坐在唯一的那把椅子上,自己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旧皮箱,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条洗得发白的男式军裤和一件半旧的毛衣,放在床上。“只有这些,你将就一下。我去外面等着。”说完,他转身出了门,还把门带上了。

  赵晓兰看着床上那套男式衣裤,脸腾地红了。但湿冷的裤腿实在难受,她也顾不了那么多,赶紧换上了。周知远个子高,裤子她穿着又长又大,裤脚卷了好几道,毛衣更是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空荡荡的,袖子长得像唱戏的水袖。她把自己湿透的棉裤和外套拧了拧,找了个塑料袋装起来。

  换好衣服,她打开门。周知远就站在门外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背影挺直。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看到赵晓兰穿着他那明显不合身的宽大衣服,袖子挽着,裤腿卷着,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他镜片后的眼睛似乎闪了一下,很快移开目光。

  “衣服……我洗干净了还你。”赵晓兰小声说。

  “嗯。”周知远应了一声,“能走了?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赵晓兰话没说完,就被周知远打断。

  “顺路。”他言简意赅,已经迈步往外走。

  赵晓兰只好抱着自己的湿衣服袋子,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傍晚的雪地上。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偶尔交错。

  路过场部小饭馆时,恰好碰到几个战友从里面出来,看样子是刚聚完。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男式衣服、跟在周知远身后的赵晓兰,愣了一下。大刘和小陈瞪大了眼睛,看看周知远,又看看赵晓兰,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哟!周医生!这是……”大刘嗓门大,笑嘻嘻地开口。

  周知远脚步不停,脸色微沉,似乎不想搭理。

  赵晓兰脸更红了,赶紧往周知远身后缩了缩,娇声说道:“你们别笑,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弄湿了衣服,周同志好心借我衣服换。”

  “哦——好心啊——”小陈拖着长腔,挤眉弄眼,“周同志可是出了名的‘冷面热心肠’啊!难得难得!”

  周知远耳根隐隐泛红,抿着唇,干脆不说话了。

  大刘看看脸蛋红扑扑的赵晓兰,不由得感叹:“人家顾副团有福气,嫂子又漂亮又能干,房子也盖好了,那小日子过得可红火!周医生,你也得加把劲啊,你看人家赵同志,多好的姑娘!”

  这话一说,周知远脸色更僵,赵晓兰头埋得更低了。

  第34章

  【8+9+10更】做了噩梦要抱抱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小寒刚过。

  林海深处的冬天,是能把人骨头缝都冻透的冷。白天若有太阳还好些,到了夜里,那寒气便从四面八方涌来,贴着地皮爬,钻过门缝窗缝,直往人身上扑。

  新房子虽然抹了灰、糊了窗纸,炉火烧得旺,炕也烧得热,但毕竟是新起的屋,墙还没干透,总有些潮气。到了后半夜,炉火渐渐弱下去,屋里的温度便一点点降下来。

  林晚星是被冻醒的。

  也不完全是冻醒的——她是被一个接一个、像走马灯似的噩梦魇住的。

  梦里,她还是“林晚星”,却是另一个林晚星。

  那个林晚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手上满是冻疮和老茧。她站在顾家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口,看着远处村口的老槐树。

  一年又一年,槐树绿了又黄,黄了又落。

  她等的人,始终没有回来。

  梦里,时间过得飞快,又慢得磨人。她看见自己天不亮就起床,挑水、劈柴、生火做饭。顾父顾母坐在炕上等着,顾秀秀在屋里读书写字,嫌她做饭声音大。她得把饭端到每个人手里,自己最后一个吃,常常只有些残汤剩饭。

  夏天,她在烈日下锄地,汗水把后背的衣裳湿透了一遍又一遍,晒出一圈圈白色的盐渍。顾母坐在树荫下纳鞋底,嘴里不停地数落:“手脚慢得像老牛拉破车!这点地都伺候不好,白吃我家粮食!”

  秋天,她拖着沉重的麻袋去交公粮,肩膀磨破了皮,血和汗粘在一起。回来的路上,看见村里别的媳妇抱着孩子,有说有笑,她只能低头加快脚步。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看,顾家那个望门寡,命硬克夫,还赖在人家不走。”

  冬天最难过。井台结了厚厚的冰,她得用石头一点点砸开,才能打到水。手上全是裂口,沾了水,钻心地疼。晚上睡在冰冷的厢房里,被子又薄又硬,她蜷缩成一团,听着主屋顾家人的鼾声,一遍遍在心里问:建斌哥,你为什么死得那么早?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她的腰渐渐弯了,头发里有了银丝,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上去的。村里人不再叫她“晚星”,而是叫她“顾家那个老寡妇”。孩子们看到她,会远远地跑开,大人说她会带来晦气。

  她成了顾家最沉默的影子,最顺从的工具。顾秀秀要钱买复习资料,她把自己攒了三年、准备做件新棉袄的钱拿了出来;顾母生病,她守在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顾父跟人喝酒欠了债,她连夜走了二十里山路,找娘家兄弟低声下气地借钱......

  梦里,林晚星看着那个越来越佝偻、越来越麻木的原主,想大声喊:你醒醒!你以为死了的丈夫早就有了另一个家!他早就把你忘了!

  可梦里的“她”听不见。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

  然后,梦里的画面猛地一转——

  是个晴朗的秋天,村里忽然来了辆吉普车,绿色的,车身上还带着泥点。这在红星生产大队可是天大的稀罕事,全村人都跑出来看。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着崭新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他五十多岁的模样,身材有些发福,脸上带着久别归乡的激动。

  是顾建斌。

  他老了,但眉眼还能看出年轻时的轮廓。他转身,殷勤地伸手去扶车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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