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次……
狐浩然叫他前去见面，他毫无怀疑地去了。
结果。
他当着他的面，吃下了幽冥草。
狐九翎根本未曾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狐浩然突然口吐白沫晕厥了过去。
狐九翎慌忙要去找人来医治他。
可他没走多久，就被族中捆绑了起来。
他们说。
他给狐浩然下毒，害他性命垂危。
他们说。
狐浩然彻底失去意识前，亲自指证了他。
而且现场还有他遗落的青狐笔。
似乎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是凶手没错了。
自从那场浩劫之后，妖族内部格外团结。
伤害族人，是大罪中的大罪。
他害了狐浩然性命，这自然是死罪。
可狐九翎不明白。
为何会如此？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他一直在担心，狐浩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本该在母亲那里的青狐笔突然遗落在现场，母亲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事？
他怀着满腔的担忧，看见的，却只是狐蓝衣嫌恶的神情。
“族长，你来了。”一个狐族恭声说道：“这狐九翎一向不服管教。之前，他就多次犯下大错。现在，他更是因为妒忌之心，直接对狐浩然下了死手。同族相残，是死罪！可他的父母……是为妖族而死。他也算是英雄之后。具体该如何定夺，还请族长明示。”
狐九翎有些难以置信地听着。
什么叫做不服管教，多次犯下大错？
狐九翎恍惚回忆了起来。
之前有那么一次，狐浩然不知为何，擅自闯入禁地，自己重伤不说，还触犯了族规。
母亲就苦苦求自己，说他是英雄之后，犯这点小错的话，族中不会拿他怎么样的。但要是被发现是狐浩然犯错，他有可能受到重罚。
于是，架不住母亲的苦苦哀求，自己答应了下来。
他承担了罪责，果然，妖族高层只是叹息了一会，没有对他做任何惩罚。
狐九翎便也天真地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后来，又发生了类似的几次事情，他架不住母亲的眼泪，都替狐浩然承担了下来。
他以为，他是疼爱弟弟。
可结果呢。
他倒是成了不服管教，一次次犯下大错的人。
狐九翎抬眸看着狐蓝衣，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一次次……犯下大错？”
他所谓的大错是怎么一回事，母亲应该是最清楚的。
然而。
狐蓝衣却直接移开了视线，她淡然说道：“他仗着英雄之后的身份，多次胡作非为，给我们狐族不知道带来了多少麻烦。这一次，我已经去请示了三位妖王。”
“三位妖王说了。看在狐九翎父母的功绩上，族中已经多次对狐九翎网开一面！这一次，他竟然敢直接下手残害同族。现在，他们打算收回所有对狐九翎的优待。”
“他既然下手害了族人，那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狐蓝衣的声音斩钉截铁地落了下来。
叶妩的心头颤抖了一下。
她一直看着狐九翎。
狐九翎他一直定定地看着狐蓝衣。
他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那么努力，想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迟疑的神情。
可是，他找不到。
狐蓝衣满眼都是冷冽，她仿佛恨不得将这个她抚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碎尸万段。
“好好好！三位妖王终于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狐九翎这样的人，还是彻底除去为好。”
“做出贡献的是他的父母，又不是他！他一再犯错，族中一再宽容，怎么都算对得起他了。”
“对，再留着他的话，天知道他还要害多少人。”
“杀了他！”
“杀了他！”
现场群情激奋。
所有狐族都在呐喊着，他们都要让狐九翎死。
叶妩的手慢慢握拳。
所以是被全世界背叛。
不管是妖王，还是亲手抚养他长大的母亲，还是所有同族。
竟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中央处，狐九翎的脸色一点点惨白了下来。
一片骂声中，狐九翎固执地问了一个问题：“母亲，我的青狐笔，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狐蓝衣冷笑了一声：“你自己害了人，不慎遗落了物证，你还问我为什么？之前你的谎话我已经听到了。我从未问你要过青狐笔，这武器，一直都在你自己手中。”
她无比失望地看着狐九翎：“九翎，你近来越发桀骜难管。我对你是一再容忍，总想着，你有一天能变好。但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和几位妖王前辈的宽容，竟然让你变本加厉，竟然发展到了直接对同族下手。
我知道，浩然的天赋比你高，。你对他心存嫉恨。但你也不该害他性命啊！”
狐九翎平静地看着狐蓝衣，突然笑了。
笑的不是旁人。
笑的正是他自己。
笑他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365章 从未被坚定选择
“眼下，连妖王都已经不打算再纵容他。”狐蓝衣淡然说道：“将他关入地牢。浩然一日不醒，就让他受一日的大刑！”
她冷冷地看着狐九翎：“所以，你最好祈祷浩然能够及时清醒过来。否则，你的命，我会亲自取走。”
狐九翎低下头。
没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画面慢慢变得模糊起来，隔着记忆的迷雾，叶妩只能看到他倔强挺立着的脊背。
这段记忆……结束了。
叶妩被排斥出了狐九翎的记忆迷宫。
她回过神来，就看见静静在她怀中睡着的狐九翎。
他这个灵魂桀骜不逊，浑身是刺。
但这……似乎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
现在的他，卸下了所有防备，就这么安安静静躺着，倒是难得也有些可爱了起来。
他应该是难得睡得这般好，就算究其原因是酒精的功劳，叶妩也不想惊醒他。
她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
方才从狐九翎脑海中探究出来的记忆，却又突然涌了出来。
她努力护着的小狐，在记忆中，却孤零零一个人跪在那里。
没有人信他，没有人护着他。
伤害他的，恰恰还是他最信任的人。
接下来的记忆，叶妩没有探寻到。
但想也知道。
被关起来之后的狐九翎，日子恐怕没有那么好过。
记忆中的狐九翎，是青发黑眸。那个时候，他应该还没有分裂灵魂。
那段被囚禁的时光，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段经历到底痛苦到了程度，才能让他宁愿分裂出一个灵魂，也要将记忆封存。
也难怪狐九翎一直不愿找回记忆。
因为那段记忆，本就是他主动放弃的。
眼下，她还是得尽快开启出狐九翎的白银宝箱，解锁出更多剧情才行。
叶妩看了一眼睡的香甜的红九翎。
这混小子，他吃了自己不少甜食，但吃归吃，好感度是一点都不涨。
想到此处，叶妩不由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她这一动，红九翎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叶妩的手顿时僵硬在了原地，不敢再动。
过了一会，红九翎重新睡熟过去。
叶妩也不敢再动，她也不敢修炼，干脆就靠着床头小睡了起来。
她也没能休息多久。
没一会儿，她怀中的九翎突然蹦下了床，他手中拿着青狐笔，嘴里哼哼嘿嘿地大喊着，一下下劈砍着她刚搬进来的桌子。
叶妩：“？？？”
她迅速看向红九翎，都到了此刻，他竟然还是闭着眼睛的。
这人醉酒后，会梦游的？
叶妩咬了咬牙，只能拼命用灵力护住房间的每一样的东西。
正在她忍不住怀疑，红九翎是不是故意的时候。
他张牙舞爪了一会，突然直愣愣向后倒去。
叶妩面无表情地用灵力托住他，将他送回了床上。
红九翎一个转身又香甜地睡了过去。
叶妩盯着他看了会，拿出一支笔，就在他脸上涂画了起来。
给他加上了两个黑黑的眼圈，叶妩满意地点了点头。
熟睡了一会。
红九翎又一次蹦了起来，这次，他像一只猴子一样，在房间里上蹿下跳。
等他窜完，叶妩心平气和，又在他额头上涂画了起来。
等红九翎又一次起身的时候，叶妩已经彻底淡定。
她一边喝着茶，一边用留影石及时记录着这精彩的画面。
翌日清晨。
红九翎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甩了甩头，微微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