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菱轻笑了一声：“可你们是多年好友。他等于是死在你手中的，你当真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吗？”
天翼妖王冷声说道：“当初，大人的修行正到了关键时刻。他的净化之力，是大人最大的阻碍！若不杀了他，大人如何能够心安？”
红菱眨了眨眼睛：“所以。你配合大人，制造了第一场黑暗动乱。你让他看到万妖森林的无数妖兽，在黑气之下痛苦不堪。你让他看到，无尽蔓延的黑气，会让整个万妖森林被毁灭。你又告诉他，只有他天生的净化天赋，再加上燃烧生命的秘法，才能净化所有黑气，还万妖森林一片清明。”
天翼妖王冷笑着，并没有说话。
识海中。
狐九翎的魂魄不停地颤抖着。
他已经做过了心理准备，他也已经有了相关的预料。
可是现在。
真相用这种突兀的方式，呈现在他的面前。
原来。
父母原本不用死的。
原来。
所谓的黑暗动乱，根本只是一场阴谋。
狐九翎的魂魄开始落泪。
他忍不住在想。
父母临死前，他们知道，他们所作的牺牲，根本就是一场算计吗？
他们知道，他们最好的朋友，正在一心一意要他们去死吗？
若是父母在天有灵，他们会多么绝望！
透明的泪水无声落下。
叶妩没有说话，她只是更用力地握住狐九翎的手，然后轻轻拭去他的泪水。
“主人……”狐九翎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迷惘：“我现在有些庆幸。庆幸那笨蛋还在沉睡。”
否则。
小狐要如何承受这样的消息？
叶妩轻声说道：“你很坚强，他也很坚强。你的父母，看见你们现在成长得这般好，也会觉得欣慰。”
狐九翎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下一刻，他咬了咬牙：“但我……还是要报仇。”
不管是天翼妖王，还是别的什么人。
只要是和他父母死亡有关的，他一个都不想放过。
“当然。我会帮你。”叶妩毫不犹豫地许诺。
虽然她隐隐察觉到，天翼妖王的事情，未必是表面上看到的这般。
但是。
不管他有多少苦衷，他若真的与狐九翎父母的死亡有关，小狐要报仇，理所当然。
而她生来护短，理所应当，是会站在小狐这一边的。
底下。
红菱一边说着话，一边观察着天翼妖王的表情。
天翼妖王神情如常，唇角似乎还隐隐带着一丝嘲讽。
“红菱，是紫电让你来试探我的？”天翼妖王冷声说道：“我为大人做了这么多事，他又做了什么？他有什么资格来试探我！”
红菱赶忙说道：“紫电殿下绝没有这个意思，是我一时嘴多了。我只是觉得，天翼殿下当年做的一切，实在是太过精彩了。若不是你除去了狐天夫妇，大人还没有那么容易掌控万妖森林呢。”
天翼妖王只是嘲讽地看着她：“然后呢？你还有什么要试探的，不如一起试探了。要不要再帮我回忆一下，当初我和狐天是何等的至交，他曾经数次在危难中救过我的性命，我也曾经数次助他脱离险境。不论生死，他的确是我此生唯一的朋友。”
红菱的目光闪动着：“但……殿下为了大人的大业，终究是舍弃了他。”
天翼妖王漠然转移开视线：“是为了大人的大业，更是为了我自己。”
他的手慢慢握成拳头，仿佛在承受着某种莫大的痛苦：“我告诉他了。我说，我们被困在妖王后期这么多年，迟迟无法抵达妖王巅峰，更不用说那至高的大乘之境。但是，大人有办法让我们突破。跟着大人，我们可以抵达妖王巅峰，我们甚至可以站上大乘绝巅，我们可以飞升仙境，从此天高海阔。而我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就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妖族的性命罢了。”
天翼妖王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带上了一丝阴狠。
“但是……他不愿啊！他身为高等妖兽，却口口声声要守护整个万妖森林。不杀了他，他会阻了大人的路，更会阻了我的路！他，必须死！”
第570章 还能这么玩
天翼妖王沉浸在回忆中，神情异常激动：“只要他愿意和我一起侍奉大人，他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又何必非要杀了他？红菱，我没有错，我也绝不后悔，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是他自找的！是他自找的！”
仿佛为了说服自己，天翼妖王重复了好几遍，情绪才慢慢平稳了下来。
“天翼殿下当然没有错。”红菱赶忙说道：“这世间种种，无非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那狐天不识时务，自是该死。”
天翼妖王不再说话。
他沉默地将所有魂灵都吸收到骷髅头中。
然而。
他挥了挥手，那骷髅头重新印回了他的手心。
他有些迷醉地看着手心的图案，低声说道：“红菱，你看。有大人赐我的这骷髅头在，我现在的修为，就足以比拟妖王巅峰的强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错的是狐天，不是我。”
“大人聪慧。”红菱笑着说道。
天翼妖王平静地说道：“你接着更换血食，我先走了。”
他竟是直接离开了现场，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红菱看着他一路离开，确定他走远后，红菱的唇角泛起一声哂笑。
她低声嘟囔着：“蠢货，还真以为这骷髅头是什么好东西呢……”
这骷髅头若真是这般强大，可以毫无代价地操控万千厉鬼，大人早就自己修行了。
识海中。
叶妩静静地陪着狐九翎坐着。
听完了那个故事后，她看了一眼狐九翎的任务进度。
照理说。
这应该是绝大多数的真相了。
黑暗动乱，是那所谓的大人，人为制造的。
之后，是天翼妖王利用了狐天夫妇的善心，让他们为了净化黑气，奉献了生命。
哪怕还有一些地方未曾理清楚，但任务进度应该有个七八十没有问题的。
然而现在。
这任务的进度……
竟然只有百分之四十。
叶妩突然想到那红菱的嘟囔声。
天翼妖王掌心的骷髅头，其实并非是什么好东西？
这骷髅头的存在，让叶妩不由想起九狱最后的手段。
九狱在最后逃亡的时候，也同样使出了这等驱使万鬼的法门。
这法门很强大。
但劣势也很明显。
万鬼都是用残酷的手法炼制而成，他们对炼制他们的人，都心怀滔天的恨意。
一旦厉鬼失控，必定反噬主人！
九狱最后也是死于万鬼噬咬。
九狱本身就是恶魂出身，他对魂灵的操控能力，定然比天翼妖王强。
哪怕是九狱，都有被反噬的风险。
那……
天翼妖王呢？他修炼这等法门，只会更容易被反噬。
叶妩的眸光动了动。
所以。
那位大人将这骷髅头交给天翼妖王的时候，可能是没怀什么好意。又或者说，他知道这法门强大，可他又不想亲身犯险，干脆就让天翼妖王替他冒险。
而他，只需要控制住天翼妖王，让他帮着办事就行。
那所谓的大人，应该是这般算计的。
可事情大抵不会如他所想那般进行的，因为天翼妖王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那骷髅头中的魂灵，对他并无一丝怨怼之心。
哪怕魂灵失控了，大概率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主人。”狐九翎此刻也慢慢镇定了下来，他轻声说道：“那骷髅头吸纳万魂的手段，主人有没有觉得有些熟悉？”
叶妩点了点头。
虽然媒介不同，但手段却十分相似。
这等吸收厉鬼驱使厉鬼的手段……分明是九狱的手段。
而九狱……来自于哪里？
“恶鬼渊。”叶妩和狐九翎同时说道。
这数万年以来，幽冥作为亡者轮回之处，一直未曾插手人间之事。
人界和幽冥，几乎是处于互不相通的状态。
所以。
人间鲜少有和鬼魂有关的术法流传。
鬼道在人间，几乎断绝了传承。
唯有那恶鬼渊……
那地方，本身就是一群恶鬼聚集之地，自然拥有诸多鬼道术法。
当初的九狱，是从恶鬼渊中逃窜出来的鬼王。
但是。
谁说恶鬼渊，就只有一个鬼王？
在九狱之前呢？
有没有其他修炼到鬼王层次的厉鬼，偷偷逃离了恶鬼渊，来到了人间？
九狱是近些年，才刚刚逃离出来的，他就能造成这般大危害。
那更早一些的鬼王呢？
他来到人间后，变幻了身份，又精心经营了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