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容貌惊艳，神情瞧起来却很是严肃。
夏宝儿一路找到大殿，清释刚做完晚课，与夏宝儿迎面碰上。
他一见到小姑娘，顿时愣了愣。
清释当然记得夏宝儿，当今弥福公主，五公主的妹妹。
夏宝儿似是赶的很急，雨丝挂在她乌云一样的发梢间，为她增添了一丝楚楚动人。
但那眼神分明很冷。
“五姐姐病的快不行了。”
她一开口，便是这样冰冷的话。
天空闷雷轰隆，闪电将她扶着门的身形照亮。
这句话，就像是劈在了清释的心上。
他猛然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夏宝儿。
小姑娘眼含悲怆：“清释，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更不该插手你和五姐姐的事。”
“但她只有这一辈子，我不想她到死，都没能把那句想念说出口。”
第1369章 在你的观沧海里睡一晚
夏宝儿瞧着清释平静的眼波里，忽然有难以言喻的情绪翻涌。
她声音努力平静地道：“我不逼你，若你愿意去看她一眼，明早你来皇城门口，会有人接应你。”
“但若是你打定主意此生不复相见，那么我替五姐姐祝你终得正果，修身成佛。”
夏宝儿说完，转身便走，也没有给清释说话的余地。
她将选择的权利交在了清释手里。
他来与不来，都是他的自由。
夏宝儿走到法莲寺门口，却见一个颀长身影，撑着伞等在雨中。
公羽斐眉眼沉着静定，给予了夏宝儿无限的心安。
小姑娘一见到他，方才紧绷的姿态，瞬间消散。
她急忙扑进公羽斐怀中，将他紧紧抱住：“阿斐哥哥，我们回家吧。”
“好，我带你回去。”他对夏宝儿怜爱非常，伸手抚去她发丝上的水珠。
公羽斐一抬头，看见清释正看着他们的方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望了清释一眼，便搂着夏宝儿往回走，顺道牵着了她骑来的马。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清释心情复杂，他想起上一次，他与公羽斐独处时，国师说的一句话。
“清释，不入世，怎能算破红尘？倘若情劫如此，不渡劫，焉能修成正道？”
清释当时只是淡淡地说：“国师大人，是为了弥福公主，来劝诫我的。您心有偏颇。”
公羽斐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我修为如此，尚且有所爱之人，愿意护她为她，做尽一切。你说的没错，我一心偏向宝儿。”
“但清释，许多事情的决定只有一次机会，你不选，随着时间的推移，命运会帮你做选择。”
当时，清释还觉得公羽斐此话说的高深莫测。
没想到现如今，果真到了他该做选择的时刻。
他仰头看着不断落雨的苍穹，脑海里和眼前，浮现的都是夏翩翩的容貌。
清释闭上眼，心神凌乱，久久不能平静。
公羽斐带着夏宝儿回宫以后。
小姑娘却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不愿意分开。
“阿斐哥哥，我可以在你的观沧海里睡一晚吗？”
夏宝儿抬头，水眸轻眨，像个受伤的小兽，急需一个安心的地方疗伤。
公羽斐无可奈何地轻笑：“只怕惠妃娘娘担心。”
“你找人去和娘亲说，我要陪五姐姐，她便不会忧心啦。”
公羽斐挑眉，面对夏宝儿的央求，他只得妥协。
他先是找太监去福华殿告知惠妃一声，又不忘让人去御书房跟皇上说了一句。
以免夏弘墨担忧雨天夏宝儿未归。
小姑娘便安心地待在了观沧海。
公羽斐拿来他的白巾，站在她身后，为她擦拭被雨浸湿了的发梢。
夏宝儿披散长发，缩坐在他宽大的椅子里靠着。
外面雨滴顺着屋檐成串落下，桌上的灯烛摇晃。
两人很久都没有说话。
忽然，夏宝儿先打破沉默：“阿斐哥哥，你为什么看起来有心事？”
她转过头，眼眸像是哭过，带着晶莹的色泽：“你有事瞒着我。”
第1370章 她在勾人
公羽斐为她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他苦笑了一下：“我没有任何事能瞒着你。”
“宝儿，我的一颗心，早已对你坦诚敞开了。”
夏宝儿困惑地蹙起柳眉。
公羽斐薄唇微抿，慢慢地说：“其实我是在怕。”
“怕？”小姑娘不解。
公羽斐喟叹：“五公主喜欢清释，清释甚至还没表态，皇上已经怒不可遏。”
“他们父女二人，吵的不可开交，五公主甚至因此大病一场，生命垂危。”
“由己度人，我想到了我们，倘若我开口说起这事，我不怕皇上责骂，只怕你在中间为难。”
他伸手，与小姑娘十指紧握。
公羽斐声音沙哑，平日里薄淡的眉眼，此刻也显得忧虑。
“宝儿，我不愿成为你的负累，更明白你珍惜亲人。所以我怕，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听到你说我们不要再继续的话。”
夏宝儿乌黑的眼眸，定定地瞧着他。
突然，小姑娘伸出软软的双臂，一下子跌进他的怀中。
公羽斐怕她摔在地上，连忙紧抱住。
夏宝儿顺势将胳膊搂紧他的脖子，说话的声音也带了一丝哭腔。
“阿斐哥哥，你说什么呢，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怎么会因为这个，就放弃与你在一起。”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能跟在你身边。我们连天道八神的惩罚都一起走过来了，爹爹这里，我相信也会没问题的。”
她将下巴，蹭了蹭公羽斐的肩膀。
“阿斐哥哥，你可不能先退却呀，说好了要娶我的！”
公羽斐沉沉一笑，心中悬而不决的忧虑，在夏宝儿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消散无踪。
他将夏宝儿抱起来，放在了内里的床榻上。
并牵起她的手，在唇下吻了吻。
狭眸中，满是眷恋与爱。
“宝儿，如果可以，我明天就想娶你过门。”
“但该给你的，一样也不该少。”
他语气含笑道：“给六皇子看婚宅的这几日，我也为我们看了几个，只等你有心情了，我带你去挑，好不好？”
夏宝儿睁圆眼眸：“竟然连宅子都要看好啦！可是阿斐哥哥，我娘亲说，女子要到及笄才能出嫁呢。”
公羽斐沉沉说：“我都等了你十几年，还会在乎等你到及笄吗？”
夏宝儿舔了舔唇，咕哝说：“刚开始的时候分明是我等你……”
公羽斐失笑。
到了夜间，他久久不上床榻。
夏宝儿忍不住坐起身：“阿斐哥哥，你不睡觉吗？”
此时，公羽斐正坐在桌子边，手拿一本书在细读。
但若是观察片刻，会发现他许久都没有翻动书页。
显然他也踌躇犹豫。
夏宝儿如今不再是年幼的时候了。
两人共枕一榻，被人看见只怕对宝儿不好。
但他已经许久没有搂着小姑娘睡过觉了。
公羽斐指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书页。
声音却故作平静地道：“我已不需要睡眠，稍微打坐片刻便好，你先睡。”
夏宝儿躺下去，有些不满地侧身对着他：“可是我睡不着，你上来躺在旁边，我和你说点悄悄话。”
她招招小手：“来呀阿斐哥哥。”
公羽斐：……
她在勾人。
第1371章 清释，你走吧
公羽斐起身，长眉下目光深邃。
这是宝儿邀请他的，并非他不知礼数……
下一秒，公羽斐已经合衣，躺在了夏宝儿的身侧。
两人共枕一榻，夏宝儿看似如常，而公羽斐却有些心猿意马。
夏宝儿满意地弯唇笑了笑。
她带着一丝困意问道：“阿斐哥哥，你说明天清释会不会来？”
公羽斐挥袖，屋内的烛光便陡然灭了下去。
借着晦暗的夜色，聆听窗外的雨声，他目光爱意饱满，落在小姑娘白瓷一样的面庞上。
公羽斐声音很低，磁性又好听：“你想听我掐算出来的结果吗？”
夏宝儿停顿了一下，她往被子里缩了缩。
“还是不要听了，我害怕他不来，听了会失望。”
公羽斐但笑不语。
他撑着脑袋，薄息喷吐间，夏宝儿又凑近了一点。
她伸出软软的一只藕臂，搭在了公羽斐的肩膀上。
小姑娘干脆趴在他胸膛上，不一会就困的眼眸紧闭。
嘴里还咕哝着：“希望他能来，也希望明日是晴天，不要下雨了……”
不一会儿，夏宝儿便渐渐熟睡。
呼吸声均匀，身上的清香萦绕在榻间。
公羽斐缓慢垂首，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薄如蝉翼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