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白嫩的，就好像一个完美无缺的瓷娃娃。
她也在看着夏宝儿。
夏宝儿在看见她的第一瞬间，便与脑海中某个故人的身影，强烈的重合在了一起。
她水眸发怔，定定地瞧着小女孩：“你……阿雪！？”
面前的孩子，除了面容稚嫩，几乎与雪妖长得一模一样。
小女孩望着她，面上神情好奇。
“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她突然开口了，声音很是稚嫩。
这一刻，夏宝儿觉得心头被人捏紧。
她目光闪烁。
“阿雪，我是宝儿，你记得吗？”
小女孩困惑地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有人告诉我，要等在这里，会有人带我回家，给我爱和呵护。”
“你就是要带走我的人吗？可是，你跟之前一直来这里的那个温柔的女子，不一样。”
她说的，应该是顾雪羽。
夏宝儿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她快步走上前，将阿雪抱进怀中。
她的身上，冷的让人发寒。
但夏宝儿却没有松手。
“阿雪，你真的没有死，是你要回来了，对不对？你告诉我，怎么带你回家，我马上就带你走。”
第1591章 一江春水，向东流
小女孩仰头看着夏宝儿。
突然，她感觉自己面颊上湿湿的。
伸出小手抹了一把，才发现自己流下了眼泪。
小女孩很疑惑，看着指尖上的泪珠，很快变成一颗晶莹的冰颗粒。
“为什么我看到你，会哭呢？心里萦绕的情绪，既高兴，又难过。”
夏宝儿与她平时，也早已泪染粉面。
“因为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我一直在等你重新回来。”
小女孩望着她，乖乖地点了点头。
“你应该就是我要等的人吧，那个人告诉我，当我看见一个小姑娘，她的眉心有红痣，那就是我要找的人。”
“他让我听你的话，你会带我回家。”
夏宝儿不禁疑惑：“是谁告诉你这些的？他让你等在这里吗？”
小女孩点点头：“是个冒着火光的男人，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片九天寒地了，偶尔能看见他，但他经常消失不见。”
“我把他称为，我的影子朋友。”
夏宝儿柳眉微微皱起。
九天寒地，她曾在老天爷爷的藏书阁里看到过。
那是一个伫立在三界之外，缥缈至极的地方。
据说那里的冰雪若是流向三界，能让整个天下封冻三百年。
夏宝儿不知道，阿雪最后的魂灵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她只知道，阿雪说的那个浑身冒着火光的男人，不会是陆东流吧？
夏宝儿凝眉：“他有告诉你，我该怎么带你出去吗？”
阿雪伸出小小的手，指着前面。
“他说，一直往前走，别回头就好了。”
夏宝儿不由得有些怀疑：“只是这样？”
阿雪乖乖地点头。
她主动握住夏宝儿的手：“之前来了好多人，我都没有和他们走。”
“因为，他们都没有你给我的感觉这样温暖和熟悉。”
“跟着你，我一定能找到我的家。”
夏宝儿握紧她的手，泪珠从娇美的脸上滑落。
“能，这一世，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说完，她牵着阿雪，两个人转身朝前走去。
一路上，她们都没有回头。
直到夏宝儿看见，原来这片雪境，竟然有尽头。
飞扬的白雪，纷纷绕开了夏宝儿，也躲开了阿雪。
前方不远处，便是一片白白的亮光。
夏宝儿有预感，只要穿过去，阿雪就能投生到顾雪羽的肚子里。
可是。
阿雪忽然停住了小脚。
她望着前方，声音稚嫩地说：“你可以帮我回头看看吗？”
“那个人说，我不能回头，但是你可以，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若是回头，会有什么景色？”
夏宝儿一愣，随后她慢慢回眸看去。
只见大雪纷飞中，竟真的站着一个模糊不清，仿佛冒着火光的人影！
他身形高大，但显然命不久矣，连维持身形都是强撑！
不过，他一直看着阿雪的方向。
夏宝儿抿唇，目光复杂，许久没说话。
阿雪问：“看到了吗，谁在那里？”
夏宝儿只见，那个身影朝她摆了摆手。
意思是，不要提。
“雪太大了，我没看清。”夏宝儿有生以来，第一次撒谎。
阿雪绽放出一个澄澈单纯的笑：“那个影子朋友没来送我，也好，我们不用告别，就不会伤心。”
她小手拽了拽：“走吧。”
夏宝儿带着她，走进光芒里，直至消失不见。
而她们离去后，陆东流被大火焚身，在元神燃烧殆尽之前。
他望着阿雪离去的方向，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他答应过她，这一辈子，他不会打扰。
就请她，快乐平安的长大吧。
一江春水，向东流，各奔洪流时光的尽头。
第1592章 弥补，要用千年的时间
一个月后。
北越的京城，迎来大雪纷飞的隆冬腊月。
也是在这个时候，六皇子府上传来了皇子妃怀有身孕的好消息。
夏宝儿得知以后，由衷地替顾雪羽高兴。
但心里，却又忍不住想到阿雪和陆东流。
阿雪当初在北海魂飞魄散。
陆东流也被天道诛灭。
虽说陆东流是无上神，拥有不死不灭的元神。
可是，天道八神动手，他也一定虚弱得很。
夏宝儿不知道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阿雪仅剩的残魄去了雪境。
但她明白，陆东流直到这一刻，终于明白了真正的爱是什么。
如果能重来，想必他当初，不会为了成为天帝，而狠心将阿雪送到诛仙台。
他能有如此后悔之心。
想必是当年失去阿雪以后，纵使记忆被封锁。
但千百年来的孤独，都在提醒着他，他忘了一个曾经深爱的人。
他的爱炙热火烈，用错了方法，最终烧伤了阿雪，也害了自己。
夏宝儿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不由得呼出一口白雾。
世事无常，缘分难料。
阿雪这一辈子，应该不会再记得他了吧？
夏宝儿微微闭上眼。
还能想到，之前在雪境离开之前，陆东流朝她挥手，请她别告诉阿雪实情的那个动作。
陆东流终于知道，爱不是占有和强势。
而是成全。
夏宝儿闭上的眼睫，微微发颤。
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替阿雪，也替陆东流。
就在这时，一双稳重的臂弯，轻轻地从背后将她环住。
公羽斐侧首，在她耳畔问：“还在想陆东流和阿雪的事？”
之前夏宝儿回来，就将所见所看，都告诉了公羽斐。
夏宝儿倚靠在公羽斐的怀抱里，只觉得心安。
她乌黑润亮的水眸里，满是感怀。
“阿斐哥哥，为什么陆东流之前那样过分，我现在还会可怜他？”
“我是不是过分无趣了些……”
公羽斐修长的手握着她的指尖，为她暖了暖。
他声音沉稳，透着洞察世事的清冷。
“陆东流往日执迷不悟，被心魔所引诱，做了很多错误的选择。”
“所以他恢复记忆以后，其实是想用自己的办法弥补，可惜，选错了方式。”
“你会可怜他，也无可厚非，毕竟，按照雪妖当时魂飞魄散的程度来看，她是不可能再有来生的。”
“想必，是陆东流分出了元神之力，替雪妖收住了神魄，送到了雪境里。”
“因为雪境相对于三界来说，最为安全，没有妖魔仙神，雪妖能在那里一直等到她的有缘人。”
夏宝儿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陆东流已经元神虚弱，他还这么做，那他会死吗？”
公羽斐垂下冷淡的眼睫，话尽量说的不那么直白，免得小姑娘更加难受。
“元神损伤的神，即便重生，也必定带着短缺。或双目失明，或口不能言。”
“神的元神跟普通的妖或仙不一样，需要勤加修炼，才能补回，而这通常需要上千年的时间。”
公羽斐目光远眺，庭院里雪景优美，红梅傲然。
他淡淡地道：“也许陆东流投生十辈子，才能回归神位吧。”
第1593章 你要不要看看，我有多着急
夏宝儿闻言，果然如公羽斐所料，陷入了沉默。
她抿了抿唇。
为了阿雪，陆东流会有十辈子看不见，或者说不了话？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