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父觉得今天这一趟不虚此行。
而此时，秦恒之已经将车停在了街道办旁边的路口，两人在车里亲昵的私语了一下下又拉了一下下小手，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陆乔歌笑盈盈的下车了。
秦恒之也嘴角微翘开车朝着厂区的方向而去。
陆乔歌和老胡汇报了一下，因为早就说好的，老胡信任陆乔歌，给她极大的自由空间，只要她觉得行的，他就全力支持。
今天陆乔歌看过了成品，符合出口的标准，老胡也很高兴，这意味着又有收入增加了。
况且陆乔歌也说了。
工艺品这一块他们不过是抢了先机，等以后多起来的时候，就会有竞争，毕竟这东西和方便面这种速食消耗品不一样。
所以，趁着这几年赶紧赚钱，等以后资金积累的多了，可以转型去做的别的。
对于陆乔歌说的，老胡觉得很有道理，跟厂长汇报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自然，一概批准。
所以老胡直接和管着满山公社的蓝河县城打了电话。
对方很是震惊，震惊过后就是欣喜，这对他们来讲，可是天大的好事。
于是，陈副县带着秘书和外贸局的同志急匆匆的去了满山公社。
然后一群人又去了洼沟子大队。
除了陆乔歌拿走的，剩下的玉米叶工艺品都被小心的放在了大队部的桌子上。
去看了洼沟子大队以前的食堂，还别说，真挺宽敞。
也去看了黄奶奶，感谢黄奶奶给县里和公社带来的机会。
至于赵小满，这是陆乔歌点名的副厂长，那就不必说客气话了。
详细的问了之后，对方也看了玉米叶的工艺品，不得不承认，普普通通的玉米叶编出来的东西称得起工艺品的。
这个好啊。
北方最不缺的就是玉米叶了。
兵贵神速，不要人家陆乔歌说拨款啥的这边就擎等着吃现成的，陈副县给批了旧报纸和桌椅板凳还有黑板和几个带柜门的木架子和碎砖头。
旧报纸是糊墙的，碎砖头是铺地面的，这个弄起来，这个培训班就亮堂起来。
不到一天的时间，分厂这事就定下来了。
在这时代，可谓是军工速度了。
不，应该称之为陆乔歌速度。
第二天老胡陆乔歌和范小雨再次去了满山公社，加上县里的人，三方开了两个小时的会，将分厂事宜全都定了下来。
不用陆乔歌叮嘱，朱社长马上和老胡他们保证：“放心，招工这边我们一定把好关，等过了正月十五，我们就举行现场编织比赛，合适的人员，只要背景人品没问题的，就留下，然后汇总名单报给总厂，最后拍板还是要胡主任和小陆厂长来的。”
老胡说：“行，咱们的原则还是宁缺毋滥。”
陆乔歌笑着说：“没经验的也没关系，只要年龄合适，也喜欢这个行业，可以给她（他）们一个学习的机会，咱们不单是在厂里编织，也可以在家里，到时候分厂这边做好验收把关工作就好。”
到了这时候，赵小满才终于有了真实感。
会议结束的时候，陆乔歌告诉赵小满：“我给黄奶奶定制了一个轮椅，等开班的时候也差不多能拿出来，你从今天开始，就是分厂的副厂长了，春节和其他职工一样待遇，包括黄奶奶这个顾问也是如此，但你没经验，所以，等过了初五，你就来咱们总厂这培训学习，为期一周，会给你安排宿舍和食堂……”
赵小满感激的看着陆乔歌。
想说感谢的话，可觉得这话太轻飘飘了。
只能使劲的点头：“厂长，我听你的，我一定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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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天过年，整个军工厂家属大院年味一下子就浓了起来。
年礼单位都已经给发下来了。
现在就是各家各户去百货商店买一些用的东西。
淘气的孩子已经拿着小鞭在路边放了。
带红袖箍的居委会大爷大妈们拿着大喇叭宣传：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有喜欢漂亮爱臭美的小孩忍不住将新衣服现在就换上，惹来大人在后面一顿喊：“谁让你现在就穿的，那是过年穿的，赶紧给我脱下来。”
话音都没落，孩子已经跑远了。
大人也只能笑着骂了一句：“就知道显摆！”
而今年的副食品商店进来不少大萝卜和白菜，还有冻芹菜。
东北人家除夕这天包饺子，一般不用白菜和酸菜包饺子。
用的都是芹菜，但是现在天寒地冻的，还没有什么菜篮子工程，百货商店就进来一批冻芹菜。
解冻之后和猪肉调馅味道很是不错。
柜台排着老长的队伍了。
陆家这边也是如此。
灰尘已经扫完了，被套床单已经都洗干净等着明天换上。
因为春节之后厂里要建家属楼，所以，陆家这房子就没必要用报纸糊墙壁了，只是将灰尘扫去，贴上喜气洋洋色彩鲜艳的年画就好。
秦恒之写的一手好毛笔字。
他在陆家写了不少对联。
知道他会写对联，邻居老林太太拿着裁剪好的红纸，眼巴巴的等着。
平日里关系不错，孟霞心里有点想法，可也不好表现出来。
秦恒之不介意，陆乔歌在旁边跟他一起忙活，他高兴的恨不得多写几张。
第455章 噼里啪啦就下了半锅饺子
孟霞也没时间去管了，为了过这个年，全家都动员起来。
她带着家里人开始一锅锅的蒸馒头包冻饺子，还要收拾鸡鸭鱼肉。
晚上的时候谷子屯的林支书给拿了一盆灌好的血肠和半袋子粘豆包，孟霞给他装了半袋子的馒头和十斤猪肉。
林支书走的时候顺便还拿走了秦恒之写的一副对联。
你来我往的，充满了人情味也充满了年味。
不过这种年味，以后会越来越淡的。
但现在很浓郁，连带着陆乔歌都跟着兴奋起来。
街道办放假了，陆乔歌可以不用早起上班了。
其实一开始她不准备上班，做个咸鱼多好，等重开高考，她就去念大学去。
可真要在家里晃荡，估计孟霞头发都得愁白了。
有个正式工作，人生才算是圆满。
这是长辈们心底里最朴素的想法。
但其实，未来几十年这样的想法依然占主流。
国人骨子里就是求稳的。
所以陆乔歌才放弃了做咸鱼的想法。
现在孟霞跟人站在大门口聊天，说的话都是这样的：“哎呀，我家老大还在加班呢，这一天天单位那个忙啊。”
“我家二闺女也刚放假，年底食品厂的事儿那么多，然后厂子要开分厂，这一天天的，我想跟她说上一句话都难呐。”
有人就附和道：“乔歌取得那么亮眼的成绩，可想而知付出了多大的辛苦，放这几天假可得让她好好歇着。”
孟霞又说道：“话是这样讲啊，大年三十那天她还得去厂子里呢，食品厂订单太多了，乔歌说本来准备给全员放三天假，可是那些工人不答应。
倒不是为了点加班费，就是大家伙的觉悟都很高，说是这么多的订单不赶紧完成，还好意思放假休息？
所以食堂也照样开火，还给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晚上值班的工人也包饺子吃。”
对方也应和着，但其实也是真心实意：“虽然是街道办的小厂子，可他们的待遇此不必大厂差。”
“是啊，待遇好，但是也忙啊，我大儿媳妇还有我小闺女也不得闲，幸好这个年我家二小姑子在，要不然真忙不过来。”
孟霞的嗓门也不小，站在门口说话，和母亲在厨房里包饺子的陆芸就笑了笑，低声的道：“我记忆里的大嫂还是很爱害羞的，现在这么爽朗。”
陆奶奶却叹息着说：“其实这几年你大嫂总是愁眉苦脸，那眉头呀，就舒展不开。
小四身体不好，家里就你大哥一个人上班，小四买一片去痛片都得花钱，一到冬天就天天的咳嗽，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的就得给他喝汤药。
现在中药材多难找啊，药店都不卖了，就得高价去跟大夫买，或者偷偷的去乡下收。那欠的钱就跟滚雪球似的，怎么还也还不完。
在门口跟人这样笑着聊天？
那是从来没有的，你大嫂都不敢跟人说多了，担心下一句管她要钱，声音也不敢这么大，没底气。”
陆芸有些惆怅的说：“撑起一个家很难的，面对的问题太多了，那么容易害羞的大嫂，被生活给捶打得好像换了一个人。”
陆奶奶说：“是啊，别人都说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但其实咋不分呢？农民和工人就是不一样，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家里人都上班有工资拿，条件肯定好，就像你大嫂，也终于敢和街坊邻居站大门口大声的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