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乔歌走进院子，老陆竟然也在家，脸上喜气洋洋的。
看到两个女儿回来，孟霞高兴的说：“你们猜我去哪个单位了？”
陆乔苓惊喜的跳过去：“妈，别卖关子，去哪儿了，快说快说。”
陆乔歌拘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唉呀，太凉爽了，她也笑眯眯的：“咱妈去厂子弟小学做校工了。”
第59章 议论纷纷
孟霞也震惊了：“你咋知道的？”
随后又说：“难道是你黄姨说的，可她好像不知道啊。”
陆乔歌：“我不知道妈你能去哪儿，但我知道你们这次有什么岗位，车间钢厂等重要生产单位，肯定去不了，大食堂那里归沈韵她爸管，不管是为了啥，都不会给您分那里去，百货大楼需要的是年轻人，妈你也不合适，但子弟小学在扩建，需要校工，这个不限年龄，而且这次咱家被造谣，厂里不敢难为咱们，我猜测九成会是学校。”
陆乔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如果没有造谣这事，孟霞说不得就去了食堂，按照她的年龄和阅历，去大食堂干活是最合适的，而且像孟霞这样的，也挺喜欢去大食堂。
不过子弟学校也挺好，离家还不远。
陆乔歌看了一眼陆老太，说道：“当然还有我奶奶的面子。”
陆老太笑眯眯的不相信：“真的假的，你这丫头就会哄人。”
陆乔歌：“您是烈士家属，沈韵他们竟然敢造您的谣，真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说起烈士家属，陆老太明显的有些难过，可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活着的人要往前看。
陆乔歌坐在陆老太的身旁，压低了声音问道：“奶奶，早晨那只燕子叼回来一根草，然后小四吃了，您知道吗？”
陆老太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也同样压低了声音说：“这事我知道，你那天跟我讲我就注意到了。”
随后又说陆乔歌：“这事就不要跟你爸讲了，你爸是个老古板，你妈也不一定放心。咱们几个知道就好了。”
这话就是哄小孩的，陆乔歌也不会真相信，因为陆老太肯定会私底下跟他们讲的。
这件事直接说效果不好，但是通过陆老太告诉他们就顺畅多了。
说不得还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陆乔歌下午没去街道办，她带着服务站的十二个人将需要做围墙的土坯都做好，然后将能用的砖瓦都搬到了房子附近。
孟青山仔细的看了看，跟陆乔歌说：“如果不去建设工程部借工具，咱们可以用那棵被刮断的大树做个梯子。”
这些人干活的工具有一部分是从自己家拿的，有的是街道办的。
但如果自己做个梯子也不错，她这十二个人里有手艺的人不少。
而且做好了将来也是服务站的固定资产。
陆乔歌转过院墙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三四个年龄大的老太太坐在树下说话。
陆乔歌朝夜校的北面走，但还是清晰的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你说那棵树断的也太邪乎了，拦腰断的啊，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你是不是想多了，那天晚上暴风雨那么大，刮断树枝很正常，你们看在夜校劳动的义务员，前几天不就是清理排水沟的树枝吗？”
“你都说是树枝了，刮断了很正常，可这是十多年的大榆树，咋能拦腰刮断呢？要是有这么大的风，咱们的房盖不都得吹起来？”
“你说这事也确实邪门，这边刚刮断大树没几天，刘师傅家的小儿子拿着菜刀就要砍李英。”
有两个老太太指了指不远处的黄泥塘。
说是黄泥塘，其实不过是大家伙随便叫的，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片区域应该叫向阳夜校。
后面是家属区，现在的黄泥塘其实是一片空地。
以前是水塘子，那时军工厂没有现在人多，当时这边也没有多少家属房，等后来出事之后厂领导觉得这边很危险，留着这么个泥塘子用处也不大，所以就将它给填上了。
军工厂扩建的时候，建设科的来这边转过，不过最后也没将筒子楼盖在这里，据说下面是冻土层，然后这种沼泽地带也不适合盖楼房，时间长了一楼都会沉下去。
所以暂时就这么闲置下来。
有个老太太继续说：“我听刘师傅家邻居跟我说，刘玉那个小孩拿菜刀砍李英，大家伙都问他为什么，他就说李英害死了他妈妈。”
“天呢，那……他说了是怎么害死的吗？”
“谁知道啊，都过去十多年了，黄泥塘子都添上了，谁也不知道当时到底什么情况。”
“刘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上边还有个姐姐，说是被他爸给送人了，到现在也没有音信。”
“我跟你们讲，也别总说李英多么狠毒，最不是东西的就是刘师傅，那可是他亲儿子呀，你看他将亲儿子养成啥样，李英跟别人生的儿子，他想方设法给整去车间做学徒工，自个亲儿子却送到外面修车铺给打下手，那孩子又瘦又小的，当爹的就那么眼瞎看不出来？真是一点人味都没有。”
“这样的人，还想评先进工作者，我呸。我第一个投反对票。”
“大榆树断了，没准就是刘玉亲妈不放心儿子呢。”
“好了好了，咱们几个背后说说就算了，回家可别说给小辈听，到时候他们又得批评咱们搞封建迷信了。”
几个老太太朝夜校这边看了一眼，果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继续纳手里的鞋底了。
现在也有不少人喜欢穿自己做的鞋。
虽然有些土，但陆乔歌觉得自己做的鞋穿起来很舒服。
她现在脚上穿的就是。
陆乔歌也没特意让狸花猫去打听什么消息。
主要是陆乔歌准备明天将书柜的事儿捅出来，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可没想到陆乔歌第二天去单位准备跟胡主任汇报工作的时候，发现胡主任没在办公室。
然后办公室的人神情都有些古怪。
邵乐今天也没在治安所，看到陆乔歌过来，连忙跟她说：“搞不好咱们这边要出个大案子呢。”
陆乔歌顺势问道：“到底咋回事啊？我看大家的神情好像都不对。”
“你昨天下午没来，你不知道中午的时候我跟胡主任还有刘干事又去了刘师傅家，我们进去时他们一家人都在吃饭，但是没看到刘玉，然后胡主任就问刘玉去哪儿了，刘师傅还撒谎说孩子跑出去玩了，然后我们就听到杂物间有动静，到那一看……你说刘师傅也真狠呢，将那孩子捆起来嘴上塞着抹布塞在角落里，刘师傅倒是心安理得的吃饭喝酒。”
邵乐摇摇头，他很是不理解。
第60章 孩子送给谁了？
陆乔歌很想说这是nuedai，随即想到现在某些法规还不完善，而nuedai罪是在四年之后才正式颁布的。
现在丈夫打妻子父母打孩子甚至虐待老人，能受到的就是道德上的谴责而已。
“然后呢？”陆乔歌很想知道，接下来街道办的人都做了什么。
胡主任性格虽然看似圆滑，其实那人眼里也揉不得沙子。
胡主任当时就怒了。
将刘玉身上的绳子解开嘴里塞的东西扯掉之后，刘玉就跪在胡主任面前，一把抱着他大腿哭喊着他做梦梦到了，是李英将他的妈妈推到黄泥塘淹死的，妈妈想爬上来，然后被李英给摁住不让她上来。”
说到这里的邵乐，双手抱住胳膊搓了搓，不但后背冒冷风，还突然冒出来鸡皮疙瘩。
陆乔歌瞥了一眼邵乐，示意他继续说。
“刘玉当时只有三岁，他说他做梦看到的，李英咋可能认，当时就疯了一样扑上来打刘玉，因为我们在没有打到，她坐在地上哭嚎着说，她从刘玉三岁开始一把屎一把尿将他养大，她不指望着刘玉念她好养她老，但是也不能这么挖她的心扯她的肺，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陆乔歌眉头紧皱，三岁孩子会有这样的记忆吗？
但如果这一幕是真的，那么这幅画面也许就一直留在刘玉的脑海或者记忆深处，突然有一天被触动了。
但这个不能作为证据。
“那现在怎么办？胡主任都没来，我还想跟他汇报工作呢。”
“胡主任将刘玉带到厂保育院去了，胡主任昨天下午也没来，但我听说连派出所都惊动了。”
这个年代的军工厂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可以说，住进来不出门就可以满足生活的一切需求。
保育院也是早年建的，那里有不少孤儿。
邵乐想起了什么，然后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刘师傅还有个女儿，据说当时养不起然后将她送人了，送人的时候才五岁。”
“送哪里去了他们说了吗？”
“刘师傅说这事当时是李英办的，给找了个好人家，对方是部队上的人，那对夫妻没有孩子，答应肯定好好照顾刘霞的。”
“所以刘师傅也不知道他闺女在哪儿？”陆乔歌有些不解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