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这就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
-
作者有话说:被打不亏
第80章 很快就好。
高大深宏的佛殿里头, 顿时陷入死了人般的静默。
两道呼吸交缠,透着股喘不过气的窒息。
徐昭夏死死地盯着他,脑中隐隐作痛, 竟然闪过个念头, 也许……也许当初就不该……
可他年幼的样子又浮了上来,懵懂无知的年纪,却已经会心疼人。
见她洗完衣, 手冻得通红, 他抱住她的手往怀里送, 说他身上热,正好让她暖。
暖了会儿手还是冰的,他开始吧嗒吧嗒掉泪, 问还不肯说缘由,只是摇着头说他没事。
最后还是她看出来, 摸着他脑袋说不要紧的, 她只是一时受了寒气,不会死。
可现在,当初的那个孩子好像已经死了。
站在她面前的, 是个陌生至极的禽兽恶徒。
那些奸|辱妇人的所作所为, 轻易就可以说出口, 面无愧色, 半点不知悔改。
朱明宸缓缓抬起头,在她眼中看到了彻骨的失望, 明明有所预料,还是猛地钻心一疼。
她从未这样看过他,像看个判了死刑之人,让他觉得仿佛置身冰天雪地, 寒意逼人。
脸上那点隐隐作痛,开始变得微不足道,他好像在失去她,明明她就站在他面前,明明他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她。
可她的眼神,仿佛在两人间划下了道天堑,任凭他千方百计,再无法跨越。
朱明宸猛地攥紧了手,“马车……就在山下,姐姐若不随我走,徐平、这里的人,我不会留。”
徐昭夏几不可闻地问了句,“是吗?”
她忽然冷笑了声,看着他,又问了句,“是吗?”
这就是他本来的面目吗?
为达目的,可以威逼胁迫,无所不用其极。
朱明宸眼睫轻颤,喉头感受到了血腥味,低头迎上她的视线,声音越发干涩,“是。我,说到做到。姐姐不知,战场上我并非只坐军帐,敌寇来犯,我也曾亲自动手。”
佛殿中又陷入了深得发沉的寂然。
徐昭夏手脚冰凉,将站在眼前的人看了一眼又一眼,发现他不知不觉,已长成了成熟威凛的样子,和史书上那些不容人忤逆的暴君一样,三言两语,轻易就定了人生死。
“滚……滚!滚下山去!”
朱明宸唇角动了动,下意识想叫姐姐。
见她指着殿外,扭过头,眼窝里似是有汪水,颤颤地就要落下来。
缓缓低下头,道了声好。
他下了山,站在马车旁,身影没在夜色中,望着山道,双唇紧抿。
刘敬带人在旁守着,不敢催半句。
只有马蹄在地上倒腾的声音,不时也响起嘶鸣声。
天色发白的时候,山道走下个人,身影纤瘦,神情漠然,满身的寒气。
刘敬看着主子几步迎上前,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将人往这边引。
他察觉了异样,一声“娘娘”咽在喉中,含混地叫了声“徐姑姑”,送两人上了马车。
徐昭夏只当没人在身边,手搭着软枕,头靠在车壁上,淡漠地闭目养神。
朱明宸也没说话,看了眼她后,在她身旁不算近的地方,慢慢坐下。
车轮开始转动,走的是官道,震动轻微,习惯了便不觉得有什么,甚至有助于入眠。
徐昭夏没睡着,一直在想事,感受到日头慢慢高了,暖光从车窗照入,打在脸上。
雨后天晴,倒是有了难得的好天气。
忽感觉到衣袖被人拉了拉。
徐昭夏脸色微僵,没睁开眼,想拽回自己的衣袖。
越拽越紧,心里多了恼,觉得没意思。
忍耐的呼吸过后,睁眼看人,神情冷漠,“松……”
看到的却是他入睡的模样,蹙眉抿唇,似有很多事压在心头,没睡过好觉。
徐昭夏恍了恍神,一时没再做什么。
忽又听见他叫了声“姐姐”。
“姐姐,姐姐……”
越叫,倦容深深的眉目渐渐舒展开来,被抚慰了般。
徐昭夏欲言又止,要他松开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她没必要跟个觉都睡不够的人计较。
刚想到这里,又听他呢喃道:“姐姐……多……疼我些……”
徐昭夏听得耳熟,在哪听过很多遍,微微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大妥当。
他已是得寸进尺,将衣袖往鼻下探了探,闻到了什么,极大满足般喟叹,“是姐姐……”
见他迷恋的样子,徐昭夏瞬间涨红了脸。
她想起来了。
他几次要她多疼他。
是要她忍着,别觉得涨。
还会骗她说很快就好。
徐昭夏咬牙用力,势必要拽回自己的衣袖,不再想他会不会醒来。
刚好经过个高些的石块,车厢猛然一晃,那人如座小山般扑过来,将她整个人罩在身下,脸埋她颈侧,温热呼吸喷薄。
徐昭夏刚要推他,感受到他嗅了嗅后,毫不迟疑地落下湿润,万般欢喜地吮了口。
-
作者有话说:睡着,还是醒着,将会成为个千古谜题。
另外本厨子最近在搬家,忙了点,顾不上更新了。现在搬好了,会努力正常更新~(顶锅盖跑)
第81章 就这么难。
与此同时, 徐昭夏身子一颤,想到什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会做的, 远远不止这些。
不提那些算不清的深夜。
只她记得的三回, 便有多次亲密到不堪,便是夫妻,也没听说会到那种程度。
回到京城后, 他是不是就要……不, 或许他连这点时间都不愿等, 这次便是试探。
连夜里那些肮脏事都能做下,还有什么他做不出来的。
徐昭夏紧紧攥住了双手,努力维持的平静, 变得摇摇欲坠。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朱明宸忽然惊醒, 口鼻还陷在温软里, 掌下却已经感受到了满身的僵硬,微微带颤。
忍着想要扯开衣领,闻见更多腻香的念头, 他慢慢从她颈侧离开, 眼睫轻垂。
看到她攥紧的双手, 顿了顿后, 缓缓跪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影矮了她半头, 看上去还是从前那个孩子,只是大了些。
朱明宸观察着她脸色,哑声道:“这些日子事多,我太困了, 这才睡得不清醒,冒犯了姐姐。”
其实算得上意外。
要有什么,也是到了京城后再说。
她最是循规蹈矩,立了后,就称得上名正言顺,再有旁的也算理所当然。
但说后悔,实在也不多,他想她想得骨子里发疼,比起他真正要的,这些连浅尝辄止或许都算不上。
顶多算坐得近了些。
他都没好好闻她身上香。
他好想她。
徐昭夏看着他,一声不吭。
心里想的是,他定是在说谎。
他早就学会对她说谎了。
天生的坏东西,教不好的坏东西。
朱明宸在她冰冷的视线下噤了声,似也知道自己这些解释多余般,闭口不言。
徐昭夏轻舒出口气,扭头看车窗外掠过的树影,眉眼淡淡。
清静了,不用再听他谎话连篇,故意骗她。
或也不必急,即便他做了皇帝,到底不是神仙,马车外全是他的人不假,京城里利益纵横,未必人人都听他的话,她总能找到机会。
她绝不会如他所愿,留在他身边,陪他荒唐。
片刻后,听见衣袍窸窣声,徐昭夏猜他该是跪得不耐烦,要站起来了。
到底是做了皇帝,唯我独尊,容不得人忤逆。
但这和她又有何干系。
眉眼未动分毫,徐昭夏听着车轮碾过路边青草,飘来新鲜的草腥味,不难闻。
下一刻,却被人抱住了腰,高大成熟的男子仰头看着她,似个无助孩提,眼中湿润委屈,“姐姐为何要这般待我,两年九个月,我找了姐姐两年又九个月……”
朱明宸告诉自己不急,她已在他身边,天长日久,他总有办法让她认下。
可她不理他,无论他做什么,好像都无法再打动她。
她不关心他,也不在乎他。
仿佛他眼下立时死了,她也能无动于衷。
明明不该如此。
是她违背诺言在先,弃置了他。
说好要当他的皇后,却瞒过他的人,逃到了徽州,半分行踪都不透漏给他。
还用性命威胁,逼他不许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