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食堂内，传来一下极其清晰的声响。
站在门口的十人纷纷朝发声处看去。
那是一个穿着橙色制服的外卖员，他刚才不小心把刚打好的餐盘摔在了地上。
油腻的汤汤水水溅了他一身，他双手抱头，在不断地碎碎念。
“我受不了了……”
“我受不了了!”
“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啊——!!”
黑色的头发连带着细微的血肉，被他的手指一块一块地抓下来。
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声音越来越大，撕扯下来的头发也越来越多——
他高高地扬起自己的脖子，发出野兽一般的啸叫声。
“发病了!他肯定受到污染了!”
“离他远点!”
“快逃!快逃!”
那人旁边的人，瞬间散开，四处奔逃。
“这……这是什么情况?”
“天啊!好吓人!”
站在食堂门口的十人，全都变了神色。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座食堂。
“快!快蹲下!双手抱头!”
听到警报声的秦深立刻反应过来。
《初级外卖员守则》第四条：集团内部不会响起警报声。如果听到警报声，请立刻蹲下并双手抱头。
荆宁悄悄看了他一眼，这个秦深比齐大宴强太多了：竟然这么快就领悟了规则，甚至还能把规则灵活运用。
女白领和王姨最信任他，立刻照做。
“我才不要，那样太逊……啊!”黄毛叛逆，不喜欢听别人命令，嚣张得不想蹲。
但他刚说完这句话，腿上就重重地挨了一下。
“快蹲下!快抱头!”
是一个拿着警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他肩膀上别着“警卫部”三个字的红色袖标。
那一下极疼，差点没把黄毛打趴下。
来真的?!他吓了一跳，赶紧服软，蹲下抱头。
看到黄毛的遭遇，剩下其它人都乖乖蹲好，像犯人一样双手抱头。
食堂内，像野兽般的啸叫还在继续。
十人双手抱头不敢偷看。
荆宁听力极佳，听到那群警卫部的人冲到了那个被精神污染的男人身旁。
“抓住他!快给他打一针!”
“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
“快闪开!所有人都闪开!”
“砰——!”的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黏腻的东西四溅开去，引起了更多人的尖叫声。
警报更加刺耳地响起。
“都闭嘴!食堂禁止喧哗!”
尖叫声小了，但似乎有人晕了过去。
有人开始疯魔地跺脚、咬手指、敲桌面。
“不好!污染扩散了!把食堂封锁了!所有人进行全面检查!”
食堂内的脚步声更加嘈杂混乱了。
“咔擦、咔擦、咔擦——”
这声音很近，惊得荆宁赶紧抬头看去，是那个外卖员“老吴”，他双眼中红血丝密布，眼眶下是黝黑得化不开的黑眼圈，皮肤蜡黄干瘪，整个人正在神经质地咬着牙。
因为他咬牙的声音越来越大，引起了周围抱头蹲着的人的注意。
“天啊，他在干什么?好吓人!”舒克下意识地往她男朋友那边靠了靠。
“大哥你别咬了，听得我心慌。”黄毛抱怨道。
但老吴似乎没听到，他机械式地抬起牙齿，关上，抬起，关上……
“新手的精神值上限本来就低。”
“那些心态不稳，容易紧张、暴怒、焦虑，且身体疲惫的人，在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精神值就会降得飞快。”不知何时，秦深竟蹲在了荆宁的身侧。
他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怜悯这些新人。
“这个怪谈世界存在精神污染，这对于新人来说简直雪上加霜。”
荆宁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界面，精神值48。
比刚才下降了4个点。
荆宁淡淡地道：“那你的精神值一定很高。”
秦深的眼神有些微妙，他轻轻一笑：“不会，咱俩应该差不多。”
不，他最少有一百多点。
她原本是100点精神值的，因为使用天赋“无脸新娘”，消耗了50点。
这还是她只通关了一个怪谈世界的前提下。
秦深的精神值，或许比她想象得还要高。
……
“快起来，往外走!所有人进行身体检查!”
黑制服的警卫部大声对孟斌和蹲在地上的十个人吼道。
孟斌立刻催促：“走走走，排队去体检室!”
体检室在一楼大厅的北面。
体检室前，数百名外卖员已经按照制服的颜色排好了整整齐齐的三列。
黄色制服的初级外卖员最多，他们按照孟斌的吩咐排在最后面。
“每天晚上吃完晚饭后都要过来体检，体检合格了，订单系统才会派单给你们。”孟斌掏出手帕擦汗，“这鬼天气，又热又闷!”
七月的天气确实很闷热，排在队伍后端的荆宁，额头上也出了一层汗。
“咔擦、咔擦。”
队伍中，那个“老吴”还在磨牙。
孟斌站在队伍旁边，一边擦汗，一边教导这些新人：“初级外卖员每天最少要完成一份订单。完不成的，就没办法通过晋升考核。”
“咔擦、咔擦咔擦。”
“公司不提倡加班，但完不成订单，嘿嘿，有你们好果子吃!”
“咔擦咔擦咔擦——”
伴随着孟斌那些尖酸刻薄的话，那个牙齿碰撞的声音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激烈。
“干什么?你发出什么怪声?”孟斌终于发现了那个奇怪声音的根源，他愤怒地看向了老吴，“你是对我有意见?”
他朝着老吴走过去，很不客气地抓住他胸口的制服。
“不过是刚进公司的新……”
突然，老吴低头，朝孟斌的脖子咬了过去。
“啊——!!”
尖锐的牙齿咬住他的脖子。
一声惨叫后，孟斌的脖子上被直接咬掉了一块肉。
血腥味四溢散开。
“唰”地一声，正在排队的所有外卖员都齐齐地扭头看过来。
第25章 电梯 本该坏了、
这场景异常恐怖, 惊得荆宁心里发毛。
她看到上级领导孟斌被老吴扑咬，略一思考，就冲出了队伍。
和她一样反应的是秦深。
两人步子很快, 一下子就抓住了疯魔的老吴，但老吴像完全失去理智的丧尸, 依旧疯狂地、机械地朝着孟斌扑过去。
“来人啊!他疯了!他疯了!”
孟斌捂住满是血的伤口，向后大叫道。
警卫部的人很快赶到。
“滋——”
电击器重重地击打在老吴的身上，下一秒, 他就像一条死鱼般瘫倒在了地上。
“他被严重污染了。”
警卫部的人看着瘫倒在地上的老吴，就像在看一具死尸。
“后面的手续, 你知道怎么办吧?”
孟斌点点头。
“把人拖走!”
两个黑制服的人上前，一人一只手，直接将昏死过去的老吴拖了出去。
这期间，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所有人都脸色惨白, 胆战心惊。
直到警卫部的人离开, 舒克才小心翼翼地问：“他们……会怎么处置他?”
黄毛的声音有点抖：“为什么……怎么突然就被污染了?老吴……刚刚做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好。
没有人能预料到：这个怪谈世界的“污染”，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之快!
荆宁的表情也不太好, 她猜想：被拖走的老吴，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
“你们继续排队进行体检, 体检完来行政部找我拿宿舍的钥匙。”
捂住脖子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孟斌目光冰冷地扫过这些新人，“宿舍两人一间，你们可以自己决定和什么人住一起。”
随后, 他看向荆宁和秦深，态度有些缓和：“你们两个表现得不错，你们可以先选。”
秦深笑着道：“谢谢斌哥。”
孟斌很满意, 捂着伤口走了。
“还能优先选宿舍?”黄毛立刻后悔：“早知道有这好处，刚刚我也冲上去了!”
站在他旁边的黑客白了他一眼：明明刚才害怕地直接躲在他背后，还说什么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