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生余光扫了一眼他手腕上还戴着的神女红绳：“你怀疑神女啊？不怕神女降下‘天惩’，拿闪电劈你啊！”
乔青抖了抖，想把神女红绳摘掉，但又有些不敢。
他压低了声音：“别吓唬我！说真的，这些文章这么详细，发布的时间点怎么诡异，说在案发现场亲眼看到也不为过啊！”
支北观点了点头：“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很多人都能铤而走险。”
乔青拍了拍他哥们的肩膀：“我瞧着这神女占卜活动小半年了，一直不温不火的，直到这王梅红死了，这‘天惩’文章一发，才彻底大火了起来。说不是他们内部策划的，估计都没什么人信！”
叶念生摸着装着可乐的玻璃杯，没说话。
乔青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似乎害怕被什么人听到：“别忘了，昨天晚上赵乾可是信誓旦旦地跟大家伙儿，要给大家展示一个‘神迹’的！”
“第二天凌晨，殴打神女的蒋田就死了，这难道不是神迹？！”
作者有话要说： 稳定日更~~~
☆、第45章 面具人
乔青太过入戏，竟然觉得六月末的咖啡馆有点阴测测得冷。
他忍不住抖落身上的寒颤，悄咪咪地问两个小伙伴。
“怎么样？我分析得不是不有理有据，合情合理，惟妙惟肖，丝丝入扣？”
支北观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头，微微侧过脸。
叶念生拿起吸管，重重地喝了一口可乐。
“怎么样啊！我说不对嘛？”乔青见两人反应平淡，有些委屈，“我觉得自己分析得挺有道理的啊！”
支北观给他倒了一杯清热降火的菊花茶，“你在怀疑神女杀人？”
“神女才几岁？不是她，但很有可能是她幕后的人！”乔青下意识地反驳。
“为什么不可能？”叶念生好奇地问，“山顶那天晚上你不是挺信她的？她不是算准了很多东西？你不是觉得她真得很神么？”
“既然有神力的话，那不管多少岁都是神仙啊！”
“……”乔青无法反驳。
叶念生略带邪气的眼睛眨了眨：“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么？舞台上的神女那么厉害，能够占卜前世今生，能够断言灾运祸福的，那为什么还要暗地里给别人偷偷塞纸条啊？”
乔青：“……”
叶念生慢慢笑了，像是盯上一条大鱼的猫。
“这里面的故事越来越有趣了。”
……
……
池谷请来了人脸绘画师，让圣萝把昨晚袭击她的人的样貌重新描述了一遍。
唐云看着在电脑屏幕上被“拼凑”出来的人脸，觉得能够通过画像找到对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面具很眼熟。
池谷想起昨晚在神女占卜活动会场后台里匆匆一瞥的那个黑影，手臂上控制不住地起了点点战栗。
他默默将双手放在身后，不让唐云发现。
唐云正仔细地翻看资料，自然没发现。
“这是神女占卜表演经常用到的面具，这些面具会被当做送给内部会员的礼物，甚至会场道具间也摆放了很多，想要根据这个红鬼面具找到人，很难。”
池谷自然也明白，这种排查特别耗费人力，效果还很差。
看着圣萝乖巧胆怯的模样，他很难将这个少女和那天夜晚舞台上的神女圣萝联系起来，那天神女连着给三个人占卜，三个人都顶礼膜拜，全心敬服——他虽然一开始就抱有怀疑，但看乔青的反应，这个神女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只不过……池谷看着她受伤的手臂，沉吟道：“圣萝，如果在家庭中受到虐待，不管是暴力还是冷暴力，都可以报警交给我们警方处理。你不要怕，我们警察有义务保护任何公民的人身安全。更何况你还是未成年，还可以申请司法和妇联的帮助。”
圣萝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眼中露出吃惊的表情，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正要说话，外面就有人拿着公文包匆匆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我是赵乾的律师，也是圣萝的律师。鉴于圣萝还是未成年人，你们必须在律师或者监护人在场的时候，才能进行问话，任何具有诱导性的问话，都不能当做司法上的证据。”
圣萝眼中的光芒很快一点点地堙灭了。
这个律师出现得太不是时候了！
池谷心中有些烦躁，但他也没有办法。
律师表示要带走赵乾，但被池谷以拘留时效未过进行了拒绝。这个律师似乎已经和赵乾通过气了，知道派出所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赵乾杀人，态度有些轻慢地表示会在所里等着。如果警方要对赵乾进行问话，必须在律师的陪同下进行。
蒋田的案子陷入僵局，池谷烦躁地出去抽了根烟。
过了好一会儿，唐云过来告诉他，圣萝已经被带回了赵乾的高级公寓。
听到这个坏消息，池谷在朦胧烟雾笼罩下的脸，越加烦躁不安。
……
……
咖啡馆洗手间内。
汤璃有些嫌恶地看着镜子，镜子中的她过于惨白，眼白中有血丝，眼下有黑眼圈，她大夏天还穿着长袖连衣裙，神情疲惫，仿佛陷入无解困局中的野兽。
“汤小姐在看什么？”
黑长直少女懒洋洋地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她。
汤璃立刻恢复了正常表情，抱歉地笑了一下：“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叶念生走进来，露出担忧的表情。
汤璃摇了摇头：“我还有药，暂时不用去医院。”
这话里似乎藏着深意。
药？
什么药？
汤璃病了么？她需要吃药？
叶念生黑眸中闪过一丝金光，但并没有追问，她只是耸了耸肩。
“那我先回去了，叶小姐。”
汤璃从随身的化妆包中掏出腮红，遮掩了一下过于苍白的脸，然后朝她略微示意了一下，就缓缓走了出去。
……
……
“哗——”
冲完厕所，叶念生慢悠悠地走出隔间。她走到洗手池，低头仔细洗手。
洗手间内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
突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回头，就被人迎面喷了一脸喷雾——她用力地摇了摇头，但那喷雾中的□□味很重……糟糕，眼皮速度沉重下来。在彻底昏倒之前，她迷迷糊糊地看到了手拿喷雾的那个人。
那个人戴着血红色的獠牙鬼面具，凸出的两颗大眼珠死死地盯着她。
是那个黑影，那个刺伤了圣萝的人。
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她在意识中呼喊。
“阿宝！”
身体速度陷入昏迷，但意识还清醒着。
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她明明看不见，明明没法动，却听到了洗手间门被反锁的声音。
糟糕，糟糕，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了！
在玉屏山度过了闲散安逸的四年，她已经完全遗忘了这个世界的恐怖，明明该时刻保持警惕的……
“阿宝！阿宝！你快出来！”
迷雾深厚，她的声音回荡在很遥远的地方。
“主人？”阿宝揉着眼睛，惺忪地出现在她的前方。
叶念生刚要松一口气，迷雾中就有灰色的鱼尾一闪而过。
“小心！”
她飞扑过去，将阿宝护在怀中，巨大的鱼嘴在她身后“咔”地合上了——就差一点，她的阿宝就要被那只可怕的灰色大金鱼咬成两半了。
“这……这是哪里？”刚醒过来的阿宝在面临刚才极其危险的一幕，彻底清醒了过来，“主……主人，阿宝觉得那只灰色金鱼……想要……想要吃了阿宝！”
对面恶意满满的杀气，她已经感受得非常清晰了。
是单纯为了吞噬金鱼，让自身实力变得更强大？还是有其它什么目的？
“主……主人，阿宝……阿宝好害怕！”
“不要怕，我们还有赢面……啊！”
叶念生这句话刚刚说完，脚下的迷雾就突然散开了去，一只巨大的血腥的金鱼嘴巴凶狠又迅速地扑了上来！
……
……
漆黑。
一点光亮都没有的完全漆黑。
有细微的哭声在耳旁响起，很吵……是谁在哭？
“主人……主人！”
是阿宝吗？
阿宝你不要哭了，就算你是金鱼，眼泪也是很珍贵的。
“你快醒醒啊！醒醒啊……主人！”
阿宝，真是败给你了，怎么一哭起来就没完了呢？
“主人……主人你不要死啊！”
死？她怎么会死呢？她没有找到师父说的那个梦中有缘人，还没有破解她的“梦棺”诅咒，她还没有找回十六年前的记忆，她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她不会死的……她一定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