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元白,元白出车祸了,可能有生命危险,人在生命垂危的时候,哪里顾得上什么约定?
他只是想见她一面。
这五年来,他们从没联系过,她从不敢跟外人透露他们的关系,只是卑微地成为他的粉丝,默默支持他,关注他,看着他一点点成长,从默默无闻,变成一个万众瞩目的存在。
他是她心中的一抹星光,她从来都牵挂着这个弟弟。
假货握着手机,哭哭啼啼地出门按电梯,她一边哭一边叫网约车,云荟君庭附近网约车很少,最近的网约车离这里三公里,假货看着地图上久久不动的网约车,记得取消叫车。
她急急跑出门,好在刚到小区门口,就有一辆白色网约车停在她面前。
“小姐,要打车吗?”
“要要要!去去去……”假货哭着指着城西的方向,“去城西,你一直沿着人民路往前开,到了我会告诉你怎么走。”
出租车司机顺着路一直往西开。
“小姐,您还好吗?”
假货哭着摇头。
“您有具体地址吗?要去哪里,可以先告诉我一声。”
假货埋着头,肩膀颤抖地拨打了120。
“您好,请您把地址说的具体点,哪个区哪条街道哪个位置?越具体越好。”
“他在……他在……”
假货害怕地颤抖起来,她说不出口,她真的说不出口。
那个地址像虚实与梦境的交界。
仿佛只要她说出口,她就会虚实梦境,回到熟悉的疗养院,回到她注视了多年的窗口,躺回疗养院的病床上,像一只被拍死的苍蝇,尸体风干,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假货哭了很久,都无法将地址说出口,电话那边的120接线员很是着急,反复询问她多次,直到假货主动挂断电话。
她忽然抬起头,露出那张被眼泪打湿的脸。
“不对……不对……停车,我要下车!”
假货疯狂拍打着车门,司机无奈,只能把车停在路边。
“小姐,钱。”
假货扫码付账,她看向周围陌生的街景,忽然如梦初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疯了似的往回跑,想跑回如梦般的现实,把噩梦般的过去狠狠甩在身后。
看着后视镜中假货奔跑的背影,司机谢汝吉叹了口气,拨打了段淮之的电话。
“段总,她反应过来了,人已经下车了,我把位置发给您。”
段淮之是做互联网的,对他来说,合成一段元白的求救视频,不算难事。
更何况元白曾在一部电视剧中,饰演过类似的求救剧情。
元白的求救是假的,喊假货姐姐,是明瑜的试探与猜测。
明瑜知道,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一旦试探失败,或是被假货拆穿,想要继续用此类手段,从假货口中诈取真实的信息,就不太可能的。
她早就想这么做,只是之前双方没有明牌,她不敢暴露自己,怕假货查到段淮之头上。
如今假货怀疑的人是宋九真,元白的安保又承包给宋大哥的安保公司,明瑜让宋九真帮忙,从元白保镖手中,拿到元白的手机号,给假货打电话,并用段淮之合成的元白声音,来让假货相信元白是真的出了车祸。
这只会让假货更加怀疑宋九真。
谁也想不到,这最后的明牌,竟然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假货没能开到疗养院门口,确实让人遗憾,可是假货说开到人民路头,再告诉谢汝吉怎么走。
那么,剩下的范围又被缩小了。
段淮之在程序上按下回车键。
“人民路头是个交叉路口,有三个方向可以走,这里一共有3家疗养院……”
段淮之看着程序上的小光圈,庆幸又往前推进了一步。
这3家疗养院里,有一家就是罗劲道提过的圣泉疗养院,也就是前几天发现尸块的那一家。
“我记得罗劲道曾说过,城西的疗养院他都排查过,只有圣泉疗养院,因为出了命案,他没敢进去打听。”
【剩下的两家不能完全排除,但圣泉疗养院的可能性更大些?】
段淮之点头,这个时间点,疗养院早就关门了,他给罗劲道发信息,让他明早去圣泉疗养院打听一下假货的事。
“我把林文静的名字,发给了罗劲道,如果林文静是用自己的名字登记,那么在三家疗养院中,找到林文静的女儿这件事,成功率又高了很多。”
次日一早,罗劲道收到消息,去了圣泉疗养院。
圣泉疗养院不是案发地,没有被封锁,只后山被封了起来。
这家疗养院是本地的老牌疗养院,原先技术设备非常好,只是随着时间流逝,高档疗养院雨后春笋冒出来,圣泉却因为地势偏僻、设备老化、住房不够奢华等原因,沦为本地末流疗养院。
圣泉疗养院有两幢主楼。
罗劲道到1栋,跟着一位护理师模样的工作人员打听。
“您这有没有一位受过重伤的姑娘,大概是五年前,9月17日当天,她忽然没了意识,变成植物人什么的?”
圣泉疗养院正在搬迁,工作人员都在收拾文件、医疗用具,顾不上应付他。
“五年前9月17日?谁能记得那么远的事?”
走廊上人来人往,罗劲道侧身给工作人员让路。
“那您这里有没有住户的资料,能查看一下?”
“没有,您也看到了,我们这正在搬家呢,就算有资料,也不知道放哪个箱子里去了。”
“您搬家,这里的病人也要搬过去?”
“是啊,总不能把人扔这吧?”
林文静来时,正好听到罗劲道在问:
“美女,您再好好想想吧,五年前,9月17日,她母亲叫林文静……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林文静猛地转过身,躲在楼梯间里,她像是受了不小惊吓,不可思议地捂着胸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那姑娘如此聪明,短短几日就查到了圣泉疗养院。
要不是圣泉疗养院管理混乱,工作人员流动大,加上这五年来,林文静照常给女儿交费,却没来没来探望过,好似这身体只是一块旧抹布,是累赘之物。
这里的工作人员,肯定会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女儿的名字。
林文静吓得发抖,匆匆离开,她不敢露面,宁愿女儿做无人管的无名氏。
作者有话说:
修文版本去掉了给假货打电话的详细过程,纠结哪个版本比较好,先把去掉的部分,贴在这里。- 宋九真给宋大哥打了个电话,又把得到的消息推给段淮之。 段淮之: “元白所在的男团,明晚会在KTV唱歌聚会。” 段淮之去了元白聚会的KTV。 这家KTV较为高档,客人不多,段淮之去时,元白公司的工作人员,正陆续进入KTV包房。 【那是元白的朋友,也是男团成员。】 段淮之藏在隔壁包房内,他早已把这间包房包了下来。 元白的保镖走进来:“段总。” 段淮之:“宋九真跟你打过招呼了吧?我需要你帮我弄到元白的手机。” 保镖明显迟疑: “我女儿生病缺钱,是九真小姐帮我们付的医药费。她的事,我肯定要经历帮的。可艺人的行程是秘密,要是被艺人知道,一定会传到宋总耳朵里。” “放心,我只用他手机打个电话,打完后,我会删除拨号记录。” 保镖思索后点头: “段先生,他的手机密码我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希望您说话算话,不要让我为难。” 保镖经常看着元白解锁手机,当然知道元白的密码。 段淮之知道保镖的难处,可人命关天,没什么不能退让的。 段淮之计划让保镖趁元白上厕所的功夫,将他手机拿过来。 保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隔壁包房传来刺耳的喧闹声,元白也唱了两首歌,段淮之靠着包厢大门,不时揉着残腿。 【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是蹲久了,腿有点忙。” 明瑜探究地看向他,他的断腿颤抖得很厉害,哪怕用手按压着,也无法完全控制住。 明瑜发现段淮之从不主动暴露自己的需求。 吃什么,穿什么,想要什么,哪里不舒服…… 他从来不明确表达出来,总是能忍则忍。 她很好奇,是什么让段淮之变成如今这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过了十二点,段淮之心急如焚,以为今晚不会有机会了,谁知元白竟主动推开隔壁包厢的门。 他连忙躲在沙发后,只见元白脱下外套,掏出一包烟,就这么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起来。 他似乎怕被人拍到,很快速地抽完烟,走时却没记得带自己的外套。 段淮之从没这么紧张过,他抖了抖西装,元白的手机果然从里头掉落出来。 “我们运气不错。” 段淮之拿起元白的手机,颤抖着解开手机,意外的是,保镖说的密码竟然是错的。 段淮之汗都要下来了,“怎么可能出错?保镖天天跟他在一起,总不能以前都是这个密码,却忽然间换密码了吧?而且元白资料上的生日日期,就是630,所以,630630怎么可能不对?” 【也许,元白也在防备。】 段淮之不了解元白,他如何知道元白会改设什么密码? 抽搐的残肢让段淮之直冒冷汗,眼看着只有一次就自动锁定了,段淮之不敢冒继续冒险。 怎么办?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他实在不想放弃。 630?原来元白的生日是6月30日。 明瑜忽然想起一件事,假货每年的6月28日,都会从鲜美多买一个老式生日蛋糕,蛋糕不大,彩色基础款,上面插着彩色蜡烛。 假货总在那天吃一块蛋糕。 贺云峥曾问过:“这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假货只笑着摇头,说是一位旧友的生日。 彼时,明瑜曾怀疑过,假货的真实十分在六月底,如今想来,假货过的竟是元白的生日? 【628628】 段淮之火速输入,手机叮的一声解锁了。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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