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蠢问题,她都敢调戏他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谁。
“那你还——”
“就摸就摸。”栾岷津话都还没说完,傅岁久便揪着他下颌修剪齐整的小胡子晃晃脑袋。
他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了,立刻松了手将她丢下。
傅岁久自然察觉到他的意图,赶在她摔倒在地之前回档。
两人无限重复着“他松手她回档”的动作,直到傅岁久玩得有些力竭了,这才施施然松开手,朝他飞了个飞吻。
“啵”的一声,傅岁久回到一号存档,心满意足地将手枕在后脑勺上,翘着二郎腿晃晃脚尖。
院子外,谢之郢走走停停,那房门分明近在眼前,可他却怎么都到不了。
眼前的画面在不断地闪烁,明明灭灭,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眨了眨眼,又尝试着迈出脚步。
笃笃笃。
傅岁久正抱着长软枕回味,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她似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她只有第一次玩这款游戏的时候选择了私奔线,只为了点亮图鉴里的结局,记忆已然有些模糊。
只是以她拒绝谢之郢99次的经验来说,每次谢之郢提出要和她私奔的时间点,都是在她入宫前夕,可这一次却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将近半个月。
难道是她记错了?
就算结局触发的节点记忆有误,可她不会忘记,选择“拒绝私奔”选项后还会获得谢之郢赠送的一把匕首。
那匕首是玩家可以无偿获得的第一个金色道具,后续也可以带入宫中使用,而现在这把匕首是下落不明的。
那可是“金色传说”!
“小久,你睡下了吗?”门外的谢之郢见里屋迟迟没有人应答,这才细声试探。
傅岁久一听那声音,立刻辨认出来是谢之郢。
她从床上猛地蹦起身,连鞋袜也不晓得穿,只赤着脚狂奔到房门口,一把打开房门,“金色传说我来了!”
“什,什么?”谢之郢低垂着脑袋,视线在落到她白皙的脚背那一刻瞬间错开,扬起头去看她,脸上尽是错愕,“什么传说?”
“没什么!”傅岁久摸着脑袋咧嘴露出一个呆滞的笑,又接着好整以暇道:“这么晚了,表兄找我可有要紧事?”
她心里反复念叨:交出来,交出来,交出来。
虔诚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与外来文明神交的仪式。
果不其然,她看见谢之郢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我知你不愿无名无分地跟我,但我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谢之郢垂眸,嘴角勾起的笑意几分苦涩。
闻言傅岁久皱了皱眉,眼睛已然盯着存档,开始怀疑人生。
不是已经触发了结局了吗,怎么还能二次触发?
怕不是坏档了?
她还在思考到底哪个存档能回到正确的位置时,谢之郢又再一次向着她,抬手替她捋过了鬓边的发丝。
他的目光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逡巡,始终找不到可以安放的位置,只好苦笑一声,拉过她的手,摊开她的手掌,“愿你得偿所愿,如意顺遂。”
她的掌心感觉到一阵热意,待他松开手,退开半步,她这才看见她手心里多了一支发簪。
那簪子的一头是用金属造型的花骨朵,夜里光线灰暗,她看不大清是什么品种的花。
谢之郢似有所察,垂眸望着她手里的簪子,低声解释道:“是末利。”
“茉莉?”傅岁久怔了怔,心下了然,“多谢。”
话毕,谢之郢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只站在原地望着她。
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也只好低着头把玩手里的簪子。
他向来是不愿意让她为难的,知道她这个样子也是不想再和他多待,便又清清嗓子,温声道:“多加珍重。”
傅岁久点点头:“好。”
她不会跟他道别,因为的确没有那个必要。
游戏设定里,即便玩家不走私奔线,依旧能够攻略谢之郢。
只是时间线要稍稍向后延一些。
他们还会在宫中相见的。
谢之郢走后,傅岁久的眼前也出现了系统的提示。
[系统提示]恭喜您获得「末利簪子」*1。
「末利簪子」:旧人的一份心意,茉莉莫离。ps.簪头的茉莉花装饰似乎可以拆卸,或许,在深宫里这是一把不错的防身武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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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女们需提前一日到宫门外,由宫人领着马车入宫。
傅岁久在马车上掰着手指头,实在无聊,便掖开了车帘的一角悄咪咪地向外看。
按理说在这皇城里是不准乱看的,一切都要规规矩矩,不然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可偏偏她傅岁久没东西多,就是脑袋特别多。
只要存好档了,哪怕她是骑在皇帝头上拉屎也不怕。
她心里暗自喃喃:哎呀小栾,这皇帝也该换我做几天了。
越想越爽,她索性一把拉开了帘子,探着脑袋朝外看。
秀女们乘坐的马车队伍浩浩汤汤,绵延不绝,可这皇城却更为广阔,一眼看不到尽头。
众人只犹如沧海一粟。
她的视线来回逡巡,见到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越靠越近,不由得被他夺去了视线。
那男人身姿挺拔,单手握着缰绳,在宫城下游走,英姿飒爽。
明明处处都是压的人喘不过气的红色宫墙,却叫他驰骋出一种在塞外的游刃有余。
看着远处男人的脸愈发清晰,她甚至没察觉到车队停了下来,只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是栾岷津。
宫人上前行礼,又毕恭毕敬地向他解释这是秀女们乘坐的马车。
栾岷津置若罔闻,只眯了眯眸,目光精准地落在一辆马车上。
车队里仅有这么一辆马车的帘子大敞着。
胆子这么大,视宫规如无物,也就只有她一人了。
在马下的宫人见到他勾了勾唇,心头一个咯噔,吓得哆哆嗦嗦着顺着他视线望去。
视线的尽头,是一个秀女正用手扶着车帘,目不转睛地望着王爷。
“诶!你是谁家的秀女,谁准你乱看了?”那宫人一个趔趄,连滚带爬地跑到马车前,指着她鼻子大骂。
傅岁久朝他吐了吐舌,这才心满意足地回档。
再次回档,傅岁久仍是掖着一角帘子,从缝隙里向外看。
马蹄声渐响,她知道是栾岷津在向着这一边靠。
有限的视野里,她看见了宫人走向栾岷津的背影,这才壮着胆子将帘子稍稍拉开了一些。
男人依旧单手握着缰绳,嘴角似笑非笑。
不一样的是,她感觉他似乎正在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意识到栾岷津有可能正在看着自己时,傅岁久切切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她猛地将帘子放下,躲到轿厢的另一角。
坐在她身侧的春阳被她这一动静吓得不轻,连忙伸出手去扶傅岁久,小声地询问:“小姐,怎么了?”
傅岁久摇摇头,“没什么。”
或许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她明明已经将帘子拉上了,他又怎么可能可以凭着这么远的距离认出她来?
也许他向着这边看也是既定程序呢?
傅岁久拍拍胸口自己安抚自己:“没事哒没事哒。”
看着她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自己哄好了,春阳忍不住皱了皱眉,向她投去一个困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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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秀女们都被安置妥当,天色已然暗淡。
教习嬷嬷简单地说了些宫规便打算要领一众秀女去用膳。
一行人行至御花园时,领头的嬷嬷急冲冲地压低了嗓音,冲着众人喊:“跪下,快跪下!”
傅岁久还在探着脑袋左右张望,感叹着这御花园当真是标志,比傅府的大上不知多少倍。
身后的秀女吓得连忙拽了拽她衣袖,她也只好跟着众人跪下,只悄悄地抿着唇,望向队头。
“愚不可及!愚不可及!”清脆的男声从远处传来,少年剑眉星目,眉头紧皱,走路生风,身后跟着一群低着脑袋的宫人,“到底要朕说多少回!”
快步走到众人面前,听着一众秀女向他行礼,少年依旧置若罔闻,只回过身猛地踹了一脚身后紧紧跟随的宦官。
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傅岁久眼睁睁地看着宦官被踹出了几米远,随即又摸摸肚子,笑脸相迎,巴巴地爬回栾烨的跟前。
从前在游戏里,栾烨这少年暴君的一面她也只在流言里听说过,几乎从未亲眼目睹这些。
如今就算明知这些宦官都是游戏NPC,她也不由得蹙了蹙眉,脸控制不住地皱起来,向着栾烨龇牙。
“圣上恕罪,圣上恕罪!只是,”那宦官欲言又止,到底是咬了咬牙接着说道:“只是圣上的确不曾说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