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可比上次要多,用小盘子已经完全装不下了。
她很有信心,这一次一定能把好感度刷满。
面前的木门开了,谢之郢垂眸望她,瞳孔里明显有过几分震颤。
他看着她怀里那一大盘饺子,有些为难地咽了咽口水,“这……今个儿必须要吃完吗?”
傅岁久抱着盘子跨过门槛,唤来了婢女送碗和筷子,淡然应道:“当然!”
谢之郢再一次愣住了。
他握着傅岁久递来的筷子,看了一眼傅岁久,紧接着目光落到她身后的婢女上。
目光灼灼,婢女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这便退了出去,独留谢之郢与傅岁久面面相觑。
傅岁久见他不动,还觉着纳闷,歪着脑袋看他,“为何不吃?表兄不是最爱吃芥菜饺子了?”
“……”谢之郢错开视线,闷闷地应一声:“是。”
他目光涣散,认命般的将饺子一个一个往嘴里塞。
直到盘子里的饺子还剩两个,他腰间的系带便已有膨出的迹象,连带着他原本平坦的小腹都已微微隆起。
谢之郢放下手里的筷子,有些哀怨地望向傅岁久,看到的却是她满是期待的,亮晶晶的双眸。
她倒了热茶,递到他的手边,温声细语道:“可是噎着了?喝点水顺顺。”
谢之郢摆了摆手:“不,不必了。”
再喝只怕是要吐了。
“好吧。”傅岁久垂下脑袋,又盯着那些没吃完的饺子发呆。
她鬓边的发丝被汗黏在她的脸颊上,整个脑袋毛茸茸的,像只失落的幼犬趴在桌上擎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
她定是觉得他浪费了自己一番苦心,所以有些闷闷不乐吧?
她难得能察觉到他爱吃芥菜饺子,又特地为了他精心准备,他又怎么可以辜负她!
谢之郢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傅岁久的脑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接着强硬地往嘴里塞饺子。
喉间的灼烧与恶心无限上涌,刚放到嘴里他便觉着自己快要吐出来了。
胃已经无法再容纳任何东西了。
他忍着这阵恶心,苦笑着放下手里的筷子,说道:“吃完了,多呃……多谢小久,你对我真好。只是我有些乏了——”
傅岁久立刻会意:“那你歇会儿!我走啦拜拜!”
刚好她也吃饱了有些犯困,为了憋着这哈欠连眼泪都挤出来了。
谢之郢抿着唇点点头,强撑着笑意,关上了房门。
还没等他走到床边,胃部的翻滚便愈加汹涌。
他扶着桌沿,没忍住吐了出来。
另一边,傅岁久早已喜滋滋地一蹦一跳走向自己的房间。
她满心欢喜地等待系统提示,嘴里哼着快乐的小曲。
[系统提示]谢之郢好感度+60
院子里回荡的小曲停了。
傅岁久皱紧了眉头,目光炯炯,“我就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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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取存档,傅岁久痛定思痛,开始复盘前两次摘野菜的经历。
她一边走一边模拟着拔苗苗的姿势,还不忘叫上身旁的贴身婢女一同练习。
那芥菜的个头并不算小,只是因为这这个时代被称为野菜才让她放松了警惕。
原先她蹲着,拔的时候总够不到远处的芥菜,以至于后面每一次都需要伸长了手才能够到墙角的菜苗苗,又费劲又累;而上一次她索性坐地板上了,拔起来倒是轻松,只是远处的苗苗就更难够到了。
肯定是姿势有问题!
傅岁久想了想,看着婢女怀里的篮子,便又觉得这篮子也是害她没刷满好感度的帮凶。
“这样,待会我们到了庖厨后院的菜园子,就这样蹲着拔,用手肘带动发力,拔了就扔地上,等胖子来赶人了我们再捡。”只要先把篮子放到一边,解放双手,左右开弓,拔起来也会快一些。
婢女虽听不懂她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的什么东西,却也神色坚定地学着她左右开弓,一路练习着直奔庖厨后院。
路过的小厮和其他婢女见了纷纷侧目,眉头紧皱,寻思着自家小姐定是捉着春阳又不知教了她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唉,好端端的一对主仆怎就疯了。
然而主仆二人并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两人冲到庖厨后院,一个大马步扎实,两手抄起地上的芥菜不断地朝外拔。
也不管拔坏了没有,也不管带不带泥泞的,彼此的目光里都带着一股杀气,连拔芥菜的手都要拔出残影来了。
两人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把菜园子拔得一干二净,等到胖子从庖厨门口出来透气,那菜园子早已犹如蝗虫过境,只剩下一片狼藉。
傅岁久把篮子交给他,言简意赅:“做芥菜饺子,送我房间,事成加你工钱。”
“这……”胖子连埋怨的话都噎在了嗓子里,只因傅岁久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他连想撒气也不知该冲着谁撒,只能在原地哀嚎一声:“哎呦我的小祖宗哟。”
他真要认她做祖宗了,怎么一颗苗苗也没给他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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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傅岁久一路朝着廊桥狂奔,跑到那端着果盘的婢女面前才停下来,先手抄起最顶上的梨子,又顺手拿走了软桃咬了起来。
路遇傅夫人,她索性也不和对方争,只将手里的梨塞到傅夫人手里,念一句:“好了我知道了,娘吃梨。”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到大门,好像游戏卡带是借来的赶着要还似的。
傅岁久倚靠在门口,一边慢悠悠吃着手里的软桃一边望着街口来来往往的行人。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吆喝着叫卖的摊贩,在店铺挑拣胭脂的民妇,来回奔跑嬉戏的孩提,一切都很真实。
真实到她都要以为这是现实世界了。
手里的软桃被啃得干净,可傅岁久还是没见着谢之郢的人影。
“小姐,”婢女春阳跑到门外,凑到傅岁久的身边,低声道:“表少爷到了。”
“蛤?”傅岁久眨巴两下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见着?”
她这么大的两只眼盯着呢,谢之郢还能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不成?
春阳着实被她的架势吓了一跳,哆哆嗦嗦道:“表少爷是,是从后门进来的。”
傅岁久:?
好你个谢之郢,居然学会躲我了!
-
不对劲。
十分里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傅岁久一边被春阳伺候着换衣服,一边思索。
她玩了这么多次存档,就没有见过谢之郢是从后门进来的。
因为谢之郢出场时,游戏里会有插画显示,一般的作者也不会故意为难自己,在这里插一条随机变量。
懂了。
是隐藏剧情!
“又多玩两块钱。”傅岁久喜滋滋地哼哼,美美将存档放到了二号位。
站在她身后的春阳,见着傅岁久难得乖乖地坐在铜镜前由着她梳妆,手脚也麻利起来,生怕这小祖宗一会儿又要乱动,连头发都扎不成了。
她快速地为她编了小辫,又用那缎带捆紧,趁着傅岁久还在发呆,连忙又望她脑袋上插了两根簪子,这才松一口气,“好了小姐。”
春阳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因为她发现,只要傅岁久动起来,这簪子是注定没办法戴稳的。
她只能跟在傅岁久的身后,时不时蹲下身子去捡她掉下来的簪子。
等到主仆二人到了中堂,桌子周围早已坐满了人,只有谢之郢身侧的位置还空着。
傅岁久一声不吭,怒气冲冲地走到他身边坐下,眼睛盯着他看。
谢之郢本想装作看不见,可她那眼神带着冲天的怨气,叫他没法忽视。
傅家的人打趣说小久自小就爱黏着他,又说可惜小久到了年纪,是不得不进宫选秀了,不然嫁给他倒也是算是个良配。
他剥虾的手顿了顿,嘴角挂着的笑意愈发苦涩,又长吁一口气好整以暇道:“来,小久你爱吃的虾。”
傅岁久气鼓鼓地一口咬掉虾仁,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怎,怎么了?”谢之郢被她那双大眼睛盯得发毛,偏偏她又是一声不吭的,敷了粉的脸颊愈发的白皙,此刻却让她看上去活像一只怨灵。
“为什么有前门不走走后门?”傅岁久几乎将整张脸都贴了上去,眼珠子瞪圆了看他。
“……来时遇见了贼人,捉了那小贼发觉里后门更近一些,索性也不折腾了。”谢之郢淡然回应,身子忍不住向着傅岁久反方向挪动。
“真的?”
“真的。”
傅岁久还是那样盯着他看,看到她眼睛发酸,这才眨巴两下眼睛,收回了视线,“好吧。”
见她不再追着自己询问为何走后门,谢之郢长吁一口气,举杯抿了一口茶。
那茶还没从他的喉咙滚落,谢之郢便听见傅岁久凑到了他的耳边,低声道:“我给表兄你准备了芥菜饺子,保证让表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