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容雪杉知晓她的本性,知道她肯定有些不舒服,只是忍着没说而已。
果不其然,淮青瑶点了点头,靠在他颈窝处轻轻“嗯”了一声。
她呼出的气息以及轻眨的睫毛,全都触及到容雪杉的脖颈,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掌顺势放在淮青瑶的腰间揉捏,帮她放松肌肉。
久坐之人,这处多少都会有些酸胀不适,容雪杉力道正好,不轻不重的,消解了淮青瑶一天的疲惫。
她舒服得眯了眯眼,喉咙间溢出些声音:“再右边些。”
盯着她舒展的眉眼,容雪杉问:“是这吗?”
“对。”沉默半晌,那手掌越来越往下探,淮青瑶红着脸惊呼,“不是……别!”
淮青瑶制住他的手腕,反手在容雪杉腰间狠掐了一把,连衣裳都拧出了褶皱。
容雪杉倒抽口凉气,非但不认错,还要倒打一耙,他眉梢一挑:“好心帮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淮青瑶瞪他:“谁准你在车上做这种事了?明明就是居心不良,一肚子坏水。”
他抓住她话里的漏洞:“车上不行,看来得回到府中才行。”
淮青瑶顿时从他肩窝处起身,要坐到旁边的软凳上去,却被容雪杉伸手捞了回来,又重新跌进他怀里,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只好双手抱臂,背对着他。
难得见到淮青瑶也有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的一天,毕竟以前被说到哑口无言的都是容雪杉。
他戳戳淮青瑶气鼓鼓的脸颊,诚恳道:“我错了,别不理我,你报复回来吧,想惩罚我哪里都可以。”
淮青瑶扭头看他:“真的?”
“真的。”
淮青瑶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狡黠,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拉向自己,张嘴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见他痛到皱起了眉,才缓缓松开牙齿,看清了自己留下的印记,淮青瑶忍不住得意起来。
然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背脊上多了一只手臂,猛地将想要松手逃离的她拉了回来。
“惩罚的话,一人一次才算公平,你说呢?青瑶。”
他缓缓抚过淮青瑶的唇瓣,今日品茶宴,亲眼见到她喝了许多茶水,应当是不会再口渴了。
“牙齿好尖,把人都咬破皮了,是在偷偷用宝儿的磨牙棒吗?张嘴让哥哥检查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过家家第四十八天 采茶
淮青瑶下车时, 挽翠忙上前搀扶,果然见她又是一副满脸绯色,眸中带雾, 红唇欲滴的模样。
她握住小姐绵软的胳膊,让她靠住自己半边身子。
车帘一掀, 里头又走出来个人, 挽翠抬眼去看, 就见那个被她误会的大理寺卿, 正一副餍足的模样从马车上下来,侧身转到面前时,下巴上一个十分明显的牙印。
挽翠知道小姐定是十分努力地在恢复记忆。
她低头盯着脚尖的鞋面看,等到两人依依惜别完,才将淮青瑶扶进紫云苑中。
一连三日, 皆是如此, 就连淮如年,都明显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淮青瑶拿办案的借口搪塞,才将人半信半疑地糊弄过去。
第四日宴席前,伯母陈氏还是决定将地点改到郊外的茶园山庄里头。
毕竟是品茶宴,这几日雨水充足, 被浇灌过后的新芽萌发,此时采春茶最为合适不过了,恰好也能放松一下身心, 各家公子小姐日日待在京城中, 也难免会有些无聊。
夜里,淮青瑶同容雪杉讲起此事时,容雪杉却说那日没法同她一起去山庄里了, 大理寺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
淮青瑶沉闷的声音随着棉线传到另一边的竹筒内,明显有些不大高兴。
容雪杉哄道:“就一日不见,等你回来了,我就来找你。”
山庄在京城郊外,漫山遍野都是茶田,马车到了山下,便不能再用了,还得花费些时间走上去,一来一回的,天都要黑透了。
容雪杉本就处理了一日的公务,再要他陪着自己回忆从前的事情,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哪怕是身边最得脸的大丫头,一个月内也是有几日休假的功夫,不必跟在主子前头伺候。
淮青瑶没答应:“明日去茶庄,山上有那么多路要走,肯定会很累的,明日回来,我要早早睡下,你估计也忙了一天了,恢复记忆也不在这一时,更何况我们住的这样近,每一日都能见到,不必非得挑个不得闲的日子。”
“都听你的。”
淮青瑶捏着手中那只白玉雕成的并蒂莲发簪,问道:“那日在马车上,你送我的这支发钗,是何用意?”
不知是淮青瑶头上簪的发饰太多,还是主仆两心大,直到夜里沐浴时,脱簪梳发,才发现这多出来的一支簪子。
是块极好的玉雕刻而成,质地温润,透过烛光,看不到一丝杂质。
挽翠将它从发间摘下来,递到淮青瑶眼前:“小姐,这支簪子是哪来的?奴婢记得今早给您梳妆时,并未见过呀。”
淮青瑶也疑惑,接过来细细端详片刻,才陡然想起,今日在马车上时,她的发丝与流苏珠钗缠在了一处,是容雪杉帮她解开的。
大概也是那个时候,他偷偷将这支簪子簪入她的发髻间。
男子送女子发簪,本就有定情求娶之意,更别提这发簪上雕刻的还是一株并蒂莲花。
在雁南郡不成文的婚规中,有一条便是未婚丈夫赠送并蒂莲的发簪给妻子。
此前既已结拜成为兄妹,那便如同一朵并蒂莲,花开两朵,共承一茎,预示着婚后两人也如同此花,相互依偎,同舟共济。
容雪杉并未回答,反而卖了个关子:“日后你就知道了。”
他声音里有些苦涩,但隔着传音筒,淮青瑶却没能感知到,只当是他送给自己的惊喜。
夜深了,两人讲了好些话,才道晚安,各自入睡。
第二日一早,淮如年罕见地来紫云苑寻淮青瑶一同去赴宴。
他今日倒是穿得格外精神,一袭靛蓝色的锦缎圆领长袍,衣摆下用银线绣了云纹暗饰,晨初的光照下来,整个人像是踩在一盏灯笼上,淮青瑶啧啧称奇,问他:“今日宴会苏家小姐也会来?”
淮如年紧张地点点头,催促道:“你好了吗?快些走吧,等到了山脚下,就不能再坐马车了,咱们还有一长段路要走呢。”
淮青瑶彼时正在用早膳,随意瞥了他一眼:“你急什么?去的晚了,山庄也不会跑走,还是说,你担心苏姑娘会跑走?”
淮府发的邀请函上都写明了各家公子小姐的姓名,苏妙安自然在列。
原本庶出的姑娘是没法子来参加相亲宴的,淮如年动了些手脚,将各家的庶子庶女都加了进去,才显得没那么招眼。
陈氏以为是婆母的意思,两地相距那么远,再寄一封信回去,等婆母回信都不知要到何时去了,便也将这些人都纳入名单之中。
淮青瑶曾好奇地问过他:“苏妙安只是个庶出的小姐,祖母能同意你们俩的婚事吗?”
淮如年却只惆怅苏妙安会不会喜欢自己这件事,对于淮青瑶抛出的问题,他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我年纪渐长,婚事本就比你要着急,若我终身都不娶妻,和娶一个世家大族的庶出小姐比起来,祖母自然会同意。”
淮青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招想用在她与容雪杉身上,仿佛又不太可能。
毕竟苏妙安的生母再不济,她的父亲也是礼部侍郎,苏府在京城扎根颇深,也是世家大族之一。
淮青瑶放下手中的汤匙,擦了擦嘴,问道:“你有同她说过,让她为你缝绣香囊之事吗?”
淮如年自然是照办了,他点点头:“你同我说过之后,我就去寻她了,她果然说愿意为我绣一个香囊。”
淮如年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泛起了一抹红。
原本苏妙安总是接二连三的拒绝他,让他有些苦恼,可听了淮青瑶的话一试之后,发现她也是愿意同自己说话的。
淮如年甚至都已经想象到她穿着嫁衣与自己喝交杯酒的画面了。
“那你今日为何腰间还要佩别的香囊?”淮青瑶点出了关键所在,她指指淮如年腰间挂着的那一个流苏香囊,“看到你这挂了个香囊,她今日就算是绣好带来了,也不会再送给你了,说不定还会在心里唾骂,你明明就有香囊,还要诓骗她给你绣一个,简直是言行不一的伪君子。”
淮如年恍然大悟,赶紧将腰间系着的香囊取了下来,扔到了桌上,额头也沁出一层冷汗。
若不是淮青瑶提醒,他可就要功亏一篑了,当即表示日后若有能用得上他的地方,定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淮青瑶懒得和他贫嘴:“时辰不早了,走吧。”
到了山庄内,太阳早已升起。
翠绿的茶园混合着雨后的清香,阳光一晒,竟像翠绿色的海浪一般,在山野间连绵不绝。
众人挎着一个篮子,在茶园管事的带领下,来到了一片可以采摘的春茶园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