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赴我_雨聆泠泠【完结】(76)

  淮大甚至派了侍女日夜守在那扇圆拱门前,就连淮青瑶去长安街上视察铺子,也派了一堆人前呼后拥地跟着,只要见到容雪杉来,便远远地筑起一道人墙,将两人隔开。

  好不容易等到成婚当日,一大早淮青瑶就被挽翠喊起来梳妆。

  她心中全然没有即将要成亲的念头,全是今日就能见到容雪杉的欣喜,空置了几个月,她实在想念得紧。

  被一大堆丫鬟簇拥着梳洗、上妆,换上喜袍,直到看见容雪杉的那一刻,她心中才安定下来。

  他今日一身大红锦缎的喜袍,鬓发高束,剑眉星目,比起初见时褪去了几分青涩,更多的是成熟和眼底满溢出来的爱意。

  在礼官的唱喏声中,一人一边拉着红绸同心结的牵巾拜了三拜,随后礼成送入洞房。

  紫云苑中喜气洋洋,入目皆是红色,就连宝儿都穿着大红的袄子,脖子上挂着容雪杉给它打的金锁,很是喜庆。

  今日人多,丫鬟婢女们忙进忙出地伺候着两位新人饮过合卺酒,又将榻上撒帐的干果都收拾干净撤走了。

  挽翠顺手捞起了啾啾叫着要往楼上跑的宝儿,食指贴在唇边低声道:“今日可是大日子呢,宝儿就先委屈委屈跟姐姐睡吧。”

  宝儿挣扎不过,被拎着颈子提溜走了。

  两人都没去应付宾客,身份摆在这里,自然也无人敢来闹洞房,整个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就连东西厢房的婢女也都撤走了,只剩下几个婆子在外头看守院子。

  淮青瑶的发冠重得很,容雪杉便先替她取下钗环玉簪等物,一头青丝如瀑布般落下,两人像往常一般用了饭食,饮完合卺酒之后,桌上仍然摆着酒壶,还未撤下去,淮青瑶刚想再倒一杯,就被容雪杉握住手腕阻止了动作。

  他面容俊朗,眼眸在烛火的倒映下缱绻似水,温度随着掌心缓缓度到淮青瑶手腕上,嗓音似乎也与平日不大一样了:“娘子酒量不好,勿要多饮,免得夜里渴睡,又要像之前一样半途而废,抛下我独自与周公入梦了。”

  淮青瑶怔了怔,今日事情太多,反复咀嚼过后才品出他话中的意思,酒没喝,脸倒是先烧红了起来,刚才还紧紧捏着她手腕的手松开了,留下一圈浅浅的痕迹。

  察觉到他将要起身离开,淮青瑶又问:“你也不喝点吗?”

  “不了,有些事还是清醒些更妥帖。”

  淮青瑶的脸更红了。

  夜色越浓重,她心里就越紧张,原本一直期待着的事临近了,却总是忐忑不安,叶公好龙,大概说的就是像她这样的人。

  容雪杉没再管束着淮青瑶,起身出去了。

  两间院子中间的木门已经被拆除,只留下一个拱形的圆弧门洞,他往外走时,淮青瑶拦了拦,容雪杉只说回他那院子里沐浴,片刻后便回。

  淮青瑶不解,明明之前都是一起的,怎的今日他要分开?被拒绝了三次,她不免有些气馁,捏着手中红色的酒盏轻轻摩挲,却在听到回答时耳根又烧了起来。

  容雪杉答:“分开沐浴的话,动作会快些,浴桶中水汽重,蒸久了不好,怕你受不住。”

  察觉到淮青瑶的失落,他反身折回,摸了摸淮青瑶的发顶:“等结束了,我再带你一起沐浴,这样可好?”

  淮青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的头,也不知道容雪杉究竟是何时走的,等回过神来,心脏疯狂乱跳,只觉得里面好像闯进了一只不安的兔子,一直叫嚣着想要逃出去。

  淮青瑶捏着酒盏,一口气连喝三杯,又撇头觑向门外他离开的方向,反正容雪杉不在,她就算是偷偷喝了酒,他也不知道,只是壮胆而已,淮青瑶保证,待会行事她绝对是万分清醒的。

  可惜,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沐浴完从净房出来时,酒劲彻底上来了,走路摇摇晃晃地打着摆,头也晕晕的,脸颊更是绯红一片,状似朝霞。

  甫一进卧房门,便看见容雪杉似笑非笑地坐在梨花木拔步床榻上看着她。

  帐幔都被换成了红色,层层叠叠,烛光一照显出些朦胧感来,容雪杉身着红色寝衣,一头青丝俱散开,随着淮青瑶的贴近掀起一阵风,发尾朝着她奔去。

  可发丝的主人却拒绝了淮青瑶张开双臂索求的拥抱。

  他沉沉的目光落在淮青瑶眼中,也变得有些雾蒙蒙,淮青瑶有些薄醉,竟半分看不出里面蕴含的深意,只觉得她的郎君生得那样好看,哪哪都合她的心意,眉眼俊逸,鼻梁高挺,漂亮的唇翕开了。

  淮青瑶以为他要说话,直起身子靠过去,将耳朵凑近了想仔细听,却见他端起桌上一碗黑乎乎的不明药汁开口喝了下去,随即一张俊脸在眼前缓缓放大。

  唇瓣贴上了她的,药汁被渡了进来,浓郁的苦味在唇舌间蔓延开,淮青瑶反应不及,吞咽下去大半,还有一小部分顺着唇缝缓缓淌下,落在容雪杉大红色的寝衣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渍迹。

  淮青瑶迷迷糊糊地想:要开始了吗?

  她打开齿关,任由容雪杉灵活的舌头侵入其中,上颚被毫不留情地碾过,他一寸寸地扫荡着,淮青瑶感觉浑身都有些轻飘飘的,也将舌尖抵了上去,和他纠缠在一起,温度逐渐攀升,一口空气相互掠夺,唇齿间暧昧的水声混着容雪杉粗.重的喘息不断传入耳中,淮青瑶心跳如擂鼓般震动。

  吻到最后,就连呼吸的是谁吞吐出来的热息都分不清了,唇瓣分离间牵起一道银丝,淮青瑶神使鬼差地伸出食指将它勾断,随即手腕被捏住,容雪杉低头含住了她的指节。

  天色刚刚擦黑没多久,前来参加喜宴的宾客都未散尽,偶尔能听见前院传来吵嚷的人声,断断续续,但是又像蒙了一层雾,怎么也听不清。

  淮青瑶脑袋清明了几分,缓缓弯曲食指,贴着容雪杉的舌面往下压,他吃痛,却也不松开,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淮青瑶看,不肯放过她面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你刚才喂我喝的是什么?”

  妻子问话,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那截指头,得了空闲的嘴巴开合道:“是解酒药,我就知道你定然不会那么听话,我走之后肯定会偷偷摸摸喝上一点,所以提前让人备好了。”

  他没说的是,汤药中还添了几味醒神的药材,喝下去不仅能解酒,神志还会更加清明。

  原本他读书时惯用这个方子,夜里不至于疲倦,能多看些策论,却没想到今日能用在此处。

  成亲之日,连绣帕都是大红喜色,他将淮青瑶纤细如葱的手指细细擦拭干净,在她一脸恍然的神色中起身将两侧的帐幔放下了。

  房中的蜡烛烧得很旺,又摆了两只龙凤喜烛,细碎的烛光透过软烟罗纱帐照进来,将一切都铺展于亮面之下,看得分明。

  容雪杉执起淮青瑶的手,落在自己的衣襟处,又慢慢滑下,停在右侧肋下三寸的系带旁:“青瑶可否替我解开?”

  他握着她的大掌,有股不可抗拒之力,淮青瑶的目光落在衣襟上留下的解酒汤药汁,他特地吩咐下人准备的,自己承了这一片好意,却在无意间弄脏了他的寝衣,确实应该替他换下这身脏污的衣衫。

  他的手松开了,任由淮青瑶慢条斯理地抽开系带,左右交襟掀开,容雪杉配合地将胳膊从衣袖中伸出来,动作间里面的内衫小衣没了压制,传出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望着淮青瑶看直了的目光,容雪杉心情颇好地笑问:“喜欢吗?见你檐下挂着风铃,每逢风起便叮当作响个不停,我便托岳父在塞外寻得了这件秘宝,只要稍稍一动,上面这些银铃就会发出声音。”

  这件衣衫的确不像中原地区的产物,没有任何的丝织布料,而是用各色珍奇的珠宝磨成圆润的珠子串联在一起,每一根珠链的末端都挂着一个细小的白银铃铛。

  淮青瑶方才就听见了他身上传来细微的异动,只不过她酒劲还没缓过来,以为是窗外挂着的风铃声。

  现在头脑清明,细细想来,声音的确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她伸出手指拨动了其中一个,那铃铛果然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淮青瑶于此事上一向诚实得很,点头“嗯”了一声,可惜容雪杉不太满意,身子压了过来,捏起她的下巴,逼着问她“嗯”是何意。

  淮青瑶只觉得他今夜实在变幻莫测,好像非让她说出些羞人的话来才肯罢休。

  手指从衣衫下摆的左侧滑至右侧,摇晃的银铃声不绝于耳,她又重新回答了容雪杉那个问题,“喜欢。”

  作者有话说:

  女主刚入京的时候就铺垫好了风铃,就是为了写男主这件战衣!应该没有人能猜到吧^ ^

  第64章 过家家第六十四天 洞房花烛夜

  外间的宾客都已散尽, 夜空明月高悬,霜白色的月光照进屋内,片刻便被温暖的烛光融化了, 月色转为涓涓流水,一直淌到榻边小几上印着大红喜字的瓷碗内。

  碗底只留了一点残余的药汁, 其余的被尽数喝下了, 今夜定然是个神思清明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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