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赴我_雨聆泠泠【完结】(82)

  他向来是过目不忘的好学生,通读一遍之后,便将其暗暗记在心中,打算实践一番。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人心有灵犀,片刻后淮青瑶就抬了抬胳膊,睫羽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容雪杉精致的下颚和滚动的喉结。

  她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他的膝上,以此为枕,这一觉睡得很安稳,起码容雪杉没有来闹她。

  此事还要从成亲头两个月说起。

  在被淮青瑶赶出房间,不让他同榻而眠后,容雪杉再也没有在她面前说出过“是不是在梦里抛下我”诸如此类的荒诞言论了。

  但淮青瑶偶尔在夜里醒来,还是会与他睁开的双眼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他想看便看,淮青瑶也不勉强他睡,总比夜半三更时因为臆想到淮青瑶会离开他而忍不住缓缓契进来,在里面停留一整夜的要好。

  淮青瑶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谁知他不要脸地将另一边脸也凑上来,让她接着扇,属性实在难测,令淮青瑶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被人调包了?成亲前后差距之大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直到淮青瑶冷脸说出不愿与他同榻而眠,他才收敛住在里面待一夜的心思,好在这些都是刚刚成婚后的事了,如今他已经改邪归正了。

  淮青瑶回过神来,扯了扯容雪杉的衣袖,开口说话时,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刚刚睡醒的沙哑:“你回来了。”

  “嗯。”他点头回应,把淮青瑶扶起来,揽进自己怀中。

  腿被枕得有些发麻,他换了一个姿势,面上却没显露出半分腿已经没有知觉的异样神色,反而波澜不惊地将话本子挪至两人跟前,他下巴抵在淮青瑶发顶,继续翻看这本有些惊世骇俗的书册。

  淮青瑶仍旧有些睡眼惺忪,忽听他开口道:“前些日子你不是同我说过,想看一本暗色封底的书,叫做《二三事》吗?我已寻得了。”

  淮青瑶瞌睡都醒了两分。

  没办法,京城的书籍管辖太过严苛,她从雁南郡带来的那册《风流大小姐与俏书生·二三事》并不完整,她想找未删减版的。

  原本她不抱希望,只是随口说与容雪杉听听罢了,毕竟连雁南郡售卖的都是已经简略过的,京城大概是更不会有完整的了吧?

  没想到她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了,随即惊喜地转头看向容雪杉:“你怎么找到的?为何我差人去打探,半点消息都没有呢?”

  容雪杉轻咳一声,将放在榻边案几上的一本书递到淮青瑶面前:“是抄家抄来的。”

  淮青瑶刚刚伸出手想要去接,听到这两个字后,又默默把手放下了,一脸疑惑地看着容雪杉:“抄家?”

  年关刚过那阵子,案子较多,犯事贪污受贿的官员也多,容雪杉直到前几日都还在忙活此事。

  抄家时他站在府门口,手下的人将东西一箱箱抬出来,此书赫然在内,东西总归是要收入大理寺中的,而此书又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他作为大理寺卿,代为收缴也是十分合理之举,便在封箱之前将书拿了回来。

  见到淮青瑶想拿又不敢拿的神情,索性替她想了一个法子:“若你嫌此书有肃杀之气,可先拿去佛前供奉七七四十九天,待到里头的怨气与罪孽消解干净,再拿回来看即可。”

  淮青瑶惊得连连摇头:“拿这种话本子去供佛祖,简直是大不敬,怕是就连梦里也要被佛祖追着砍了,别说是怨念了,恐怕连我也要一起消解掉。”

  容雪杉面上不太高兴,不想听淮青瑶这样说她自己,捂住她的嘴,碎碎念了两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若佛祖真生气了,也是我挡在前头,抄家是我抄的,东西也是我拿回来的,与你又有何干?”

  淮青瑶也跟着呸呸两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一副虔诚的样子,快言快语道:“小女子方才只是戏言,还请佛祖勿怪我们夫妻两个口无遮拦。”

  容雪杉听罢,又生一计:“若你实在介怀,不如供奉给我。”

  淮青瑶疑惑,偏头看向他:“给你?怎么给你?”

  容雪杉轻咳两声,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拿来之前,我已然看过了,里面大有玄机,有些姿势我们不曾用过,不妨一试。”说着,他以单手翻开书册,将其中的图画摊开,递到淮青瑶眼前。

  佛祖一事就此揭过,淮青瑶对于未删减的渴望,终究胜过了心中的那点恐惧,垂眸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此刻天气正好,风和日煦,瓣瓣梨花飘落,好似飞雪满天,纱幔随风轻晃,偶尔放任花瓣落入临水阁中,两个人躺在小榻上,研究新得来的话本子。

  夜里,他果然用上。

  淮青瑶失神片刻,回想起下午他说过的话,恍然大悟,原来供奉给他是这个意思呀。

  又过两日,府中红绸高高挂起,四处都贴满了大红喜字,连淮青瑶院中的灯笼都换成了红色。

  这回轮到淮如年成亲了。

  用过午膳,容雪杉与淮青瑶在淮府前院散步消食,十指相扣,步调一致,就连抬步时衣衫下摆滑出去的弧度都相同。

  淮青瑶成亲时被婢女们簇拥得有些晕头转向的,根本没好好看清府中究竟是何装扮,容雪杉也是如此,成婚时便只顾着看淮青瑶了,哪里能注意到四周是什么景致。

  这回淮如年的婚礼,两人倒是都有些逸致,闲庭信步地在府中逛来逛去,看着满院金盏红烛,一卷红色的布毯从正厅一直铺到府门外,就连上个月刚刚栽好的树苗也挂上了红布绸。

  逛完一圈回到紫云苑中,淮青瑶端起一盏容雪杉刚刚泡好的茉莉花茶,说起午膳时淮如年那副紧张的模样,不由得啧啧称奇:“哪怕是被伯父伯母追着打,也从没见过他那副样子,像是憋着气准备一会变做个大雁,把苏妙安驮着飞回来似的。”

  又忆起当初与容雪杉成亲时候的情形,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肩膀上点来点去:“你当时看着为什么一点也不紧张?好像做什么都从容有余,居然连我会喝酒都算到了,还让人准备了醒酒汤。”

  容雪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处那只晃来晃去的芊芊素手,又抬眸看向淮青瑶,答非所问道:“茶不喝了吗?”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在上面轻轻落下一吻,紧张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兴奋。

  容雪杉从成婚前一天晚上便开始有这种情绪了,躺在床上如何也睡不着,想到第二日就能与青瑶成亲,他高兴得都快要找不着北。

  成亲当晚更是如此,将青瑶密不可分地揽在怀中,那感觉更是让他舍不得闭上眼睛,虽然现在也是如此,但容雪杉断不能让淮青瑶知道,否则她指不定又要将自己赶出去睡,便适当地说起自己也是万分紧张的,成婚前还看了些书籍学习,怕自己会不小心弄伤她。

  淮青瑶弯弯嘴角,怪不得他们俩能做夫妻呢,她头天夜里也看了不少话本子,结果正到了用时,脑子却像一团浆糊似的,全部交由容雪杉牵着走了。

  方才还撅着嘴呢,现下看她面上缓和了些,容雪杉提起昨夜两人睡得不算太晚,但沐浴过后忘记上药了:“青瑶现在可有不适?”说着,他又不放心,非要亲自看看才行。

  淮青瑶自然不答应:“青天白日的,黄昏后淮府便要来贵客了,这种时候怎么能……”她说不下去了。

  容雪杉挑挑眉,唇边压着一抹促狭的笑:“能什么?我们已经成亲了,作为丈夫,只是想为我的妻检查一下身体有无大碍,并非是青瑶想的那般,再说了,这与淮府贵客又有何干?”他又补充道,“院中的丫鬟们都已经被打发出去了,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

  淮青瑶羞赧,连丫鬟都已经早早打发了,偏他还这般义正言辞地说不是她想的那样。

  容雪杉坐在那里默默等她回答,唇却已经贴着她手腕啄吻起来,淮青瑶脸热不已,只好勉强点头答应。

  话音刚落下的瞬间,容雪杉已经将她打横抱起,往那张梨花木拔步床榻走去。

  淮青瑶大惊:“不是说只是看一下嘛,干嘛把我抱到这里?”

  帐幔层层叠叠地落下,里头传来容雪杉有些低沉的声音:“这样看的比较方便,也更加清楚。”

  后头的话尽数淹没在唇齿间了。

  锦被翻红浪,一室春宵暖。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祝淮青瑶和容雪杉幸福一辈子!太感慨了,第一本小说就这样诞生了,以前写600字作文都要绞尽脑汁的我根本不敢想现在能写出20多万字来,记得刚开始数据特别差,涨一个收藏我高兴好久,每天点开后台看800遍,半夜焦虑到睡不着,起来一看收藏没涨后半夜彻底睡不着了,也想过要不要早点完结,但是越写感情越深,不想我书中的主角就此停摆,抱着这样的信念,一路日更到现在,虽然还是会为数据差哭泣,但是心态已经好很多了,至少我的主角很幸福呀。然后还有一些脑洞会更新在番外里,谢谢连载这三个多月来一直在晋江陪着我的读者!非常感谢你们的喜欢,我会努力写文的!我们下一本《长兄乳父》再见啦!放一下文案,喜欢的话可以收藏一下~ 崔时薇自出生起便带有病症,发病时呼吸不畅,需如同婴孩般吮吸,方可缓解。  若不是兄长崔怀璋日日照拂,她早就发病死了。  她从小便没见过爹娘,是崔怀璋如父如母般将她拉扯长大,有时她也痛恨自己,这病总是无端拖累了哥哥,叫他不得自由之身,终日困在自己身侧。  可崔怀璋总会摸着她的头,笑意盈盈地说:“没关系,哥哥与妹妹就是要像这样,日日待在一处的。”  崔时薇忐忑不安地接受了。  可她日日担心,总忍不住胡思乱想,若是自己离开哥哥,拖着这病躯,又该如何活下去?  后来崔怀章成了摄政王,丞相做媒要将女儿许配给他。  崔时薇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同哥哥怎么可能毫无芥蒂地待在一处。  她想收拾行李离开,却因病症发作,只能痛苦地蜷缩在榻上,她闭着眼睛,不肯去瞧跪在榻边的崔怀璋,扬言宁可昏死过去,也不会再碰他一口。  哪知一向对她温文尔雅的哥哥强硬扳过她的脑袋,埋进自己心口处。  崔时薇被压制的根本不得动弹,唇齿间传来有力的心跳声。  在她彻底昏过去前,听见了哥哥阴沉沉的声音:“妹妹从小就是我哺育长大的,离了我,还想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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