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就是喜欢这么自欺欺人。
他成功的骗过了她,得到了自己幻想已久的芳心,但他好像并没有开心多少,因为危险还没有解除,出现一个更加强劲的敌人。
他还记得那个晚上自己站在她的阳台上,那男人坐在车上冲自己挑衅的一笑,那种势在必得的气势让他胸口的怒意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自己测算谋划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赶走了程炎,现在居然又出现了一个他?他不甘心,他是真的不甘心!即使在她口中得到了明确的答案,他还是无法相信她。
当一个死刑犯突然知道自己有生还的机会的时候,他可能并不想离开那个监狱。因为他已经过惯了诚惶诚恐的生活,他必须把所有的路障全部都清扫干净,不留一丝后患……
可是所有的计划都在那一天打乱了。
她发现他的秘密,甚至当着他的面烧毁了她送给他唯一的礼物。
她可真是狠心啊!
这么多年,她追随着郁金香,他却像信仰一样追随着她。他做梦都想要得到她的信仰,可是她却当着他的面把它给烧了,她应该受到惩罚。
于是,他不再伪装,将自己最真实的面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她面前,包括从前他对程炎做的种种…………在触及到她惊慌失措的双眼之后,他心里悲哀而又快乐。
她喜欢上了那个伪装的他,可是他已经把自己的外皮完全扒了下来,只剩下血淋淋的躯体,他知道她恶心那样的自己。
所以就让他们两个都死在这里吧……那样自己就可以永远跟她在一起了,自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他们两个会永远都在一起,没有人能够把她从自己的身边夺走……
可是他还是比不上她的狠心。
他舍不得。
即使他再怎么心狠手辣……再怎么费尽心机……再怎么骗她……他始终不舍得伤害她。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亮,是他少年回忆里最美好的念想,他怎么舍得亲手把它掐灭?
他只能麻木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带走了破碎的她,留他在原地,心如死灰。
老天爷似乎也看他可怜,所以给了他又一次的机会。
她出了车祸,跟那个金发男孩一起出了车祸。
他赶到的时候,那个漂亮至极的男孩卡在车子里完全不能动弹,口中不断呕吐的新鲜的血液,他一眼就能看出他活不了多久了。他那不断向外扩散的湛蓝瞳孔是自己看过的最美妙的颜色。那一刻自己的心里是狂喜无比的。你看,他就应该死了。如果他不死,她就得跟他一起去了法国了。所以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是没错的!她肯定会因为这个男人而抛弃了自己,眼前这个不就是事实吗?
当他切出他胸膛的那一刻,看着手中依然鲜活的心脏,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分开他们,即使是一直以来令他担忧的病魔也因为这个男人的心脏而得到了很好的驱逐。
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开始不断的畅想着他们的未来。就像当初她告诉自己愿意和自己在一刻。那一瞬间,那短短的五分钟,那时候他就在畅想着他们的未来。
他想他们必须要到一个再也没有人认识到他们的地方幸福平安的生活下去。即使一直对她用药也无所谓。他们可以有一个小孩,他希望是个女孩子,那样就不会有男人再抢走她的视线。他希望那个女孩子可以像她,不!要是像他也是可以的。那样,当她看着这个孩子的时候,她就会知道,这是他们俩共同的孩子。
有好多时间,他都被这个美好的畅想控制住了心神。他像是做美梦的人一样,宁愿沉睡在梦境里,也不愿意醒来。
但是现实却是残酷的。
她死了。
在那个大雨磅礴的下雨天,她爬上了阳台,静静着看着他,用他救她的那把手术刀划开了自己的胸口,从尚未痊愈的伤疤里掏出了那颗心脏。
那颗属于那个金发男孩的心脏。
“我的郁金香男孩不见了,你可以帮我找回来吗?”
他这时候才开始后悔。
原来在那个时候,她是真的爱上了他。
只是自己从来都不敢相信能够得到她的爱。
他已经在追逐他的这条路上走得太远,太久,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何方。等到达的时候,他还在不断的往前跑,所以错过了最佳机会。
而且并不是所有的后悔者都有弥补的机会。
他冲过去,想要拉住她的那一刻,却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一声沉闷的“砰”声,他的姐姐就像一朵绽放的黑色郁金香一样永远的离开了他,那弥漫在自己眼里的血意也彻底蒙蔽了他的双眼。
一个人要是失去了他的信仰,他到底还能活多久?
直到最后,她留给他唯一的那幅画也只剩下碎片残渣,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模样。
而他的姐姐…………他的姐姐这次是真的永远离开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姐姐……”
生命的消散的那一刻,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口中呢喃的仍旧是她的名字,仿佛追随她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再也没有办法从灵魂根部剃除……而周遭火光让他感到温暖,产生一种她就在他身边的错觉。
但错觉就是错觉。
直到他闭上眼睛那一刻,他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他想:她还是不肯原谅他吧。
他终究是不可能成为她的郁金香男孩。
一个人的死去不是真正的死去,记住他的人把他忘记了,一个人从活着的人的记忆中消失了,才是真正的死去。
在她死的那一刻,她的郁金香男孩也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她爱他,至此终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马夫的血泪成长史1 洞房花烛
新雪初霁, 皓月当空。
地上只结了一层白白的霜,被月光照得发白,远远看过去像披了一层银色的绡纱, 可惜的是不一会儿那些晶莹的雪便被人给踩化了。地面一塌糊涂,白的尽成了黄的灰的, 唯有后院那寒梅上的上雪花要掉不掉的,凝成一颗颗泛着幽光的露珠, 散发阵阵冷香…………
随着人们的起哄声, 一阵剧烈的鞭炮声响起, 外间孩童们手上捧着小吃零嘴绕着着房子跑来跑去,随处可见欢声笑语。
外面热闹极了, 巨大的前厅是不时的传来男人的调笑声, 他们似乎是在划拳猜酒,嗓门极大,间或冒出几句荤话, 虽是潇洒恣意之举, 但只看那虎背熊腰人高马大的背影,心上便不由得有些发憷。
旁边一桌的女人明显十分安静, 她们没有各自攀谈, 而是小心翼翼的吃着碗里的饭,一小口又一小口的, 和旁边那桌形成了鲜明对比。
“将军啊————”
百夫长赵老三笑眯眯的看着那坐在上首一直闷头喝酒的男人。
“今天是您的大喜日子。”他摇摇晃晃的走到他的面前, 一把勾上了他的肩膀, 满脸通红道:
“我赵老三——敬你一杯!祝您和新夫人百年好合, 来年抱个大胖小子!”
男人的眼角划过一丝笑意,豪爽的将杯中的酒满饮。
底下瞬间一片叫好。
坐在他旁边的军师方进一看这赵老三还要再敬酒,连忙劝阻道:
“老三啊, 你今天可给我悠着点啊!将军已经喝了不少了,你意思意思就得了!”
说完偷偷的看一眼在旁边大口喝酒的男人,见他面上没有什么不忿的神色,才继续说道:
“夫人可还一直在房里等着将军啊,要是将军等一下酒醉回去,洞不成房,坏了将军的好事,我看你就等着挨军棍子吧!”
“挨你奶奶个腿!”
赵老三摇摇晃晃的往空中挥了挥手,连打了好几个酒嗝。
“那不就是个妾吗!讲什么排场啊!”
这句话一说出口讲,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原来喝酒调笑的男人们面面相觑,坐在上首一直浅笑着喝酒的男人也停下了酒杯,冷冷的看着他,但那赵老三还不知死活的继续大声嚷嚷道:
“昨几个我可看见那小娘子的模样了,那儿长的,啧啧!皮肤又白又嫩,可真是标致!这走两步,那小腰扭的要把人魂儿都给吸没了…………”他停顿了一下,似是在回味,“这到底是京城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感觉就是不一样,比我们军营土鸡崽子似的娘们强多了!要不是将军先看上的人家,我准办了她!”
“赵老三!”那军师看赵老三说得愈发没皮没脸起来,这汗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旁的人他说说也就罢了,偏偏说那新进门的新夫人!他赵老三昨天去练兵了,可是没看到,他一直呆在将军的身边,那可是看的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