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死后全员BE_大江小影【完结】(134)

  可是马厩里却空无一人。

  整个院子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劈柴的人不在院子里, 挑水的小工也懒得出去打水,厨娘准备好食材后就躲到了树荫下乘凉, 仆人们能尽量待在屋子里的也就不出来了。

  一时间, 苏府竟像是空无一人般的寂静。

  …………

  但转眼看那荷塘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穿过层层的茂密荷叶, 半人高的荷花在风中摇曳, 不惧骄阳的肆意开放着,碧绿的湖水映衬着那粉白的颜色看着便让人心生欢喜,那些烦躁恼意也不自觉的消减了许多——

  外面却是酷暑难当, 难以消受,但此处却不时有凉风拂过,竟像是个避暑的福地一般,所到之处,荷叶飘香,清风徐来,女子身上浅浅的幽香与那墨香相互交缠,萦绕风中穿入鼻间便觉神清气爽。

  簇满了荷花荷叶的凉亭里,女子懒懒的靠在深红色的栏杆儿,手上的扇子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在胸前拍打着,纱质的轻衣宛如薄雾一般温柔的附在那具玲珑有致的身躯上,女子纤长细嫩的手轻轻的点在栏杆上,碧绿的玉镯衬得那手更是白皙。她对着那碧绿的湖水浅浅一下,嘴角的梨涡缓缓盛开,最是娇艳的荷花也比不上美人此刻临水扶栏的一笑。

  届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

  水中的美人似乎惹得那鱼儿都有些羞怯,呆愣愣的穿梭在荷叶杆子里不肯出来。女子转过头来,脸颊的两束发丝轻柔的拂过嘴角,她的发髻松松垮垮的挽在脑后,靛青色的头发黑压压的,拢一把便顺的一下子从手中溜了出去,露出了一张光净洁白的脸来。

  女子一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盈盈的望着亭中作画的男子,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她慢慢的站了起来,轻移莲步来到了亭子中间。

  “云止哥哥。”

  她羞涩的看了他一眼,手中的扇子捂住了半边脸。但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

  “画……可成了?”

  原先一直在认真作画的男子听得此言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笑望着面前的女子,声音中含着浓浓的情意。

  “婉婉。”

  他对着女子温柔一笑,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竹叶纹在白衣上若隐若现。一根白发带束着一半以上的深蓝色头发高高的遂在脑后,柳眉下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

  “成了。”

  声音低沉而又动听,像是一把古琴。

  听得此言,女子眼睛一亮,将扇子置于桌上忙上前看去,只见那石桌上却已落成了一幅完整的图面。

  男子明显是个丹青好手,寥寥几笔便将她刚才的情景画于纸上,女子虽是没有露面,但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远处大片的荷叶与女子身上青色的衣物交相辉映,仿佛她也是这湖中的一束花朵儿,那些飘然在风中的纱带更是增添了几分灵动,将女子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的媚态发挥的淋漓尽致。

  美人从来不需赤/裸/裸的置于人面前,那种美太过流于表面,时间一长终是无趣。真正的美人是高傲的,是神秘的,是那犹抱琵琶半遮面时给人带来的无限遐想,就像是在这画中,女子无需露面,单单看娉婷的背影,便已令人心醉神往…………

  “芳容丽质更妖娆,秋水精神瑞雪标。”轻柔的声音,像是一种喟叹。

  苏婉清浅浅一笑。

  “云止哥哥你又没有画我的脸,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她抬起了头,却一下子撞进了那深邃得不见底的黑眸中。

  只见男子定定的看着她,长眉若柳,身如玉树。

  “这人儿就在我面前,婉婉,你说——我该从哪说起呢?”他故意拉长的尾音,好整以瑕的看着她。

  苏婉清羞涩的转过身去,不敢直视男主那双过分明亮的双眼,那眼中汹涌的情意似乎要将她溺毙。

  “云止哥哥,你又取笑我!”似埋怨,又似娇嗔。

  “我的好妹妹,我怎么敢呢?”男子绕到了她的身前。

  “刚才那话不过是我心中所想,一时不察就说出来罢了,你怎么还埋怨起我说实话来了?”

  言罢还颇为委屈的看着她,仿佛她才是做了错事之人。

  他从小便是这样,总是把她吃得死死的。

  苏婉清不愿在这件事上再与他多做争执,对于他的油嘴滑舌,她向来是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每次都会被他逗的脸红心跳,不能自己…………

  风中的墨香越来越淡,池中的鲤鱼扑棱棱的翻了几个跟头。

  夏日便是有着一点好处,这画干的特别快,在兼之此处凉风徐徐,不一会儿那刚作的画便已成形,上面的墨迹干的透透的了。

  “你可想好了题词?”

  苏婉清指了指桌上的画,适时的转移了话题。

  男子一笑,显然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婉婉。”他说,“你且看着吧。”

  言罢,他又回到了石桌前,拿起桌上的笔,动作一气呵成,笔尖在纸上潇洒自如的游弋着————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与子偕臧。”

  男子一边写,女子一边在旁边读他所着之词,清脆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入玉盘一般清脆空灵。直到男子落笔之后,女子还久久的回不过神来,一直在口中喃喃着这最后一句词。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到最后几乎是有了一些泣意。

  “婉婉……”男子轻轻拥住了那美人,手不住的在她后背轻拍着,更像是一种安抚。苏婉清伏在男子的怀中,泪水将他胸前的翠竹打湿,氤成一滩滩泪渍。

  “云止哥哥……”

  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便表现了出来。

  他们都没有说话,但此时的的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为什么……为什么爹爹就一定让你走呢?”她不断抽噎着,几乎就要断了肠。

  男子沉沉的叹了口气,手从她的肩头到了,她的头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那些柔顺的青丝,像是细数他们这些天侥幸偷来的时光。

  “婉婉,你应该明白的……”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无可奈何。

  “我们这样终究是不对的……”

  “……可是……可是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女子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那眼角的泪水要滴不滴下的悬悬挂于睫毛之上,愈加显得楚楚可人。

  “可在外人看来,你我相恋便是违背了伦理。”他静静的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他终究是我的义父,而你……是我苏云止的……妹妹。”

  这两个字一出来,苏婉清便觉得如遭雷击。

  “所以呢?”她猛的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

  “所以你就听爹爹的话,准备再次回到苏州老家,再也不回来了吗?”

  苏婉清几乎是逼问的看着他,眼底的失望几乎泛滥成河…………

  他们二人自小便相识。

  六岁那年,爹爹带他入府的时候,她开口便叫了他一声哥哥,莫名的对他有一种依赖亲切之感。爹爹膝下无子,见他们二人实在投缘,况且他也生的聪明勤奋,于是他变成了爹爹的义子,她名义上的哥哥。

  他们在一起读书识字,吟诗作对,夏去春来,每每朝夕相对之时,便不自觉的涌现了一些莫名的情愫,年少时不懂,以为那只是对彼此的依赖,等到他们发觉这男女之情并不是亲情之时,才发现自己对对方已情根深种…………

  而此时他们的爹爹却比这之前更早的就发现了他们之间的端倪。也怪他们太过天真,以为这件事情只是属于他们俩的秘密,但苏府有那么多双眼睛,他们之间又从不掩饰对彼此的情意,每每目光相对之时总是难舍难分,明眼人一看便知。

  而爹爹对于她的期望,苏婉清也是知道的。

  他不求自己大富大贵,也不求自己攀龙附凤,他更不愿做那卖女求荣之人,当朝的苏太傅从来不需要这些花花肠子来保住自己的地位,他一生清廉,爱妻产下一女难产而死之后,他终身未娶,对于这唯一的女儿他只求她这辈子能够嫁与心爱之人,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便好。

  而她就是因为了解自己的爹的脾气,才有了那份底气向他坦白。却没想到遭到了他的严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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