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已经同意我们的亲事了!”
“真的吗!?”鱼幼微惊喜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惊得不知所措,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又有点垮下来了。
“……那师傅那…………”
谢谨言轻笑了一下,颇为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放心吧!元君道长已经启程回玄阴山了,不会再理会我们这些凡尘俗事了。你呀,只要乖乖等着做我的娘子就可以了!”
“什么!” 鱼幼微瞪大了眼睛,“你说,师傅……走了?”
“是啊!”谢瑾言认真的点了点头,在看到少女垂头不语时,他有些不安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鱼幼微低着头,有些难过。
不管怎样,师傅一直都是自己最敬重的人。在自己的心里早已把她当成是自己的母亲,虽然师傅她…………
鱼幼微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如今自己不仅背叛了道义,有辱师门,而且还怀有身孕,做出了这等不知羞耻的大事。师傅她,一定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吧…………
…………
在察觉手腕的轻轻扯动时,鱼幼微连忙抽回思绪,定了定神之后,她抬起头微笑的看着始作俑者。毫无疑问的,又是那副像是被抛弃了的可怜模样。
鱼幼微心下一阵好笑,原本难过的心情也不禁淡了几分。
“对了,你是怎么说服谢老爷他们的?”鱼幼微微笑的望着他。
少年的表情突然僵硬了一下,但是他立马反应了过来,有些得意的说道:
“我都对爷爷说那番话了,他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少年突然停了下来,将目光缓缓移向了她的肚子,声音也逐渐低沉了下来。
“更何况,如今,你还怀有身孕…………”
听到这,鱼幼微咬了咬唇,有些难为情的把手扶在了自己的小腹上,侧过身子,不好意思再看少年。
“……瑾言,如今,我有了身孕,可能会变胖,变丑,是万万比不上那些娇俏玲珑的女子的,还有……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方家小姐…………而随着年华老去,总有一天我会变的满头白发容颜不再的迟暮老人,你可会…………嫌弃我?”
“事到如今,你怎么还说这种话!?”少年有些生气地扳过她的身子,直直地看着她。
“难道在你的心里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鱼幼微轻笑了一下,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起码在之前,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谢瑾言瞪大了眼睛,有些生气地皱起了眉毛,不再看她。
鱼幼微连忙扯过少年泛着凉意的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目光缱绻地望着他。
“刚才说出那番话的确是我的不是,只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远远超出了我的所有预期,我的内心总有一些不安与难过,但是如今…………”少女低下了头,温柔的看着那只修长如玉的手。
“一切都不同了!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甚至,还即将迎来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孩子!”
“瑾言,我很开心,我真的很开心!”
鱼幼微有些激动地抱住了少年。
“从小我便无父无母,是师傅把我养的,带我入道。从前,我一直以为,伴我行之到老的只有那敦敦大道,我却没想过。有一天,我竟还能享受到,为人妻为人母的美好!你知道吗?就在刚才,我还在心里一直描绘着我们未来孩子的模样,我发誓!等到我们的孩子出生,我一定要给他最美丽的爱!绝对不会让他像我这样被亲生父母所轻易抛弃。”
鱼幼微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少年。
“瑾言,你也会非常爱他的,是吗?”
谢谨言看到少女那满是期待的目光,将她的头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沉默了半晌,终是在她的耳边沉声说道:
“是的,我会爱他。”
鱼幼微闭上眼睛,幸福的笑着…………
但就在她还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时,少年却在暗地里,狠狠捏紧拳头,指尖都发了白。
幼微,对不起…………
原谅我,欺骗了你。
谢瑾言定定地看着屋内飘忽不定的烛光,内心一片冰冷。
……………………
几日后。
雨过天晴,鱼幼微是在一阵鸟叫声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睛,随手拿了一件外衫披在身上,来到了窗边,轻轻推开了它。
屋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空气中还飘来一阵阵的清香。
听雨轩的荷花应快开了吧?
她抬起头,看着那在早晨十分灵动活泼的鹦鹉,懒懒的支起手,一副不悦的样子。
“小谢啊小谢,你可真让人不省心,大早上的就扰人清静。”
少女不知想到了什么,低下头温柔一笑。
这段时间,自己终是卸下了心头的防备,难得的过了一段惬意的时光。她知道或许面前等待她的还有许多的艰难险阻,但是这一刻,她并不想想太多。
毕竟…………
少女的手缓缓地打上了自己的小腹。
现在,可不止她一人了。
…………
谢瑾言刚刚进到院子里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
早晨的空气中还带着些微的湿气与淡淡的青草香,对面花窗里,有一个穿着白色中衣的女子,支着手,目光有些迷离的看着廊下的鹦鹉。一头如瀑的黑发缓缓泻下,在阳光中闪烁着动人的光泽。少女淡淡一笑,整张脸似乎都充满了光芒。
谢瑾言的脚步不禁放慢了些。
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拽住了手中的食盒,抬步走向女子。
“瑾言你来了!”少女有些惊喜的迎向他。
谢瑾言扬了扬手中的食盒,轻笑道:
“是啊,给你带粥来了。”
但是下一刻,少年却又忽然沉了脸,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也不怕着凉受冻了!”他连忙放下食盒,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到了女子的身上,面色有些不悦。
鱼幼微自知己也些不妥,并没有反驳少年,肩膀上带有少年体温的衣服几乎暖到了她的心里,她拉住少年的手,一双美目莹莹望着他,目光里满是讨好。
谢谨言无奈的笑了一下,颇为宠溺的为她拉好了领角,重新提起食盒,将少女有些凉意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走进了屋内。
他将盒内的清粥小菜一一布上饭桌,动作细致又温柔。
鱼幼微乖乖的坐下,像往常一样在少年的注视中吃完了早点。
谢瑾言也不说话,看到少女吃完之后,又从盒子最底层拿出了一碗汤。
“幼微,这是厨房为你熬的安胎药,趁热把它喝了吧。”
鱼幼微心下微甜。
看来瑾言真的很重视这个孩子呢。
于是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中,她含笑着把药放到了自己的嘴边,却突然脸色突变。
她将碗重新放回了桌上,目光有些沉沉的看着少年。她眼神掠过少年额头上那已经结了痂的伤口,强制安定自己的心神,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静。
“……这个汤,是谁熬的?”
谢瑾言在听到白瓷碗碰到桌子的那声清响后,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在发现少女有些灼热的目光时,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怎…………怎么了?”
鱼幼微察觉到少年的紧张,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这汤里…………有红花。”
“不可能!”少年猛地站了起来,神情焦虑狂躁。
“这明明就是保胎安子的良药!里面怎么会有红花呢?幼微你一定弄错了!”
鱼幼微皱紧了眉头,在察觉到少年不知是因气愤还是什么而有些颤抖的手时,安抚似得握紧了他的手。
“瑾言,我不会弄错的。”她看了一眼桌上那碗黄澄澄的汤汁。,“不过,你先别紧张,或许是厨房的人不小心混进去了…………也未可知。”
“不行!”
少年气的拍了拍桌子,双目都有些微红。
“我……我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在汤里下红花!”
“瑾言…………”
“幼微!”少年抽回了手,“你且放宽心,我一定会彻查此事的!”
说完不等鱼幼微未反应过来,少年便急匆匆的冲出了屋子,只余下雕花木门来回摆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