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法子诋毁你,毁掉你。可方小舟,你怎么这么不经折腾,我还没开始折腾你,你就躺倒了。”
方小舟蜷缩在香软的被子里,她没看段红萼,段红萼也没看她。
一个对着墙,一个对着头顶的木板。
人有一念之差,段红萼或许会如剧情毁了方小舟,也或许选择放手。
“我想念你给我煮的面了。”方小舟有次生病,段红萼给她下了碗面,就清汤寡水的,放了几根切碎的小米辣,直把方小舟吃得嘴巴红,呼哈呼哈。
段红萼嘲笑:“连个蛋都没给你卧,你吃得倒挺开心。”
方小舟说:“有得吃就不错了,挑啥挑。”
段红萼道:“等着吧,等我给你送来。说你嘴馋,你又没吃上啥好吃的。说你不馋,你不吃饭也还真饿得慌。”
方小舟说:“这次也别放蛋。感冒了,不吃鸡蛋。”
段红萼道:“你懂得挺多嘛。”
方小舟笑:“总要学会照顾自己的。”
段红萼起床:“我送过来,你要是不吃,你等着,等死。”
方小舟道:“我保证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不剩。”
段红萼汤面送到时,方小舟的床前已经摆了一张小餐桌,赵颜严让人做的病号餐,营养丰富美味。
段红萼脸色沉了下来。
段红萼刚想走,方小舟叫住她:“我等你的面。”
“你不有了吗?”段红萼讥讽道。
方小舟说:“这是你吃的,红萼,来陪我吃饭。”
方小舟见段红萼来了,才把保温盒打开,推到段红萼的方向。
段红萼把汤面放下就想走,方小舟抬眸看她。
于是段红萼坐了下来。
她俩吃了安静的一餐,段红萼越吃,越觉自己是方小舟上进之路的阻碍。
方小舟越吃,嘴巴越红,段红萼想着方小舟爱吃辣,于是多放了辣椒。
方小舟吃得眼泪直冒。
方小舟知道,段红萼不是坏心。段红萼只是从来不会关心自己,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于是她以为照顾她人,是多多的给,给那个人喜欢的。这种放纵,是段红萼习以为常的快乐。
“这么感动?”段红萼疑惑。
方小舟笑:“你厨艺进步了。”
“是啊,辣椒贵,我大方,给你放了好多。”
方小舟道:“下次节约一点,不要浪费。”
段红萼道:“吃你的吧。”
方小舟吃得泪眼涟涟,我见犹怜。
段红萼后知后觉,自己又把方小舟欺负了。
她跑掉了。
筷子一扔,跑了。
方小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地幽幽地叹了口气。
系统问:【宿主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方小舟说:【我不希望红萼成为剧情里的红萼。如果我不认识她也就罢了,偏偏我认识她。】
【一个人出现在剧本里,徒有一个名字;一个人出现在生命里,不能只把她当文字看了。】
系统想了会儿,原剧情里欺。凌方小舟后的段红萼,也没什么好下场。
烂到底了。
系统道:【你不要再吃了,你还嫌生病不够痛苦。】
方小舟把面条吃完:【放心啦,我永远最爱自己。】
营养餐还剩不少,虾仁羹不错,方小舟慢慢吃起来。
第二天方小舟快放学才来上课。
赵颜严目不斜视。方小舟用胳膊肘碰碰他。
赵颜严还是装认真听课。
他在听什么呢?
老师在讲什么,是说一段历史,还是讲一个公式,叙述一段文学。赵颜严慢慢侧过头去,傍晚的光里,衬得他头发带上余晕,方小舟趴桌上对着他笑。
笑什么。赵颜严脸色正经,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方小舟又用胳膊肘碰碰他。
赵颜严神色松和了。
那副薄薄的冰层不用解决已自消。
方小舟悄咪咪地跟他说悄悄话。
“我没有躲避你,赵颜严。”
“你看窗外,夕阳落了,天边还有一段粉色。”
雾粉色、浪漫紫、金边橘挥洒,方小舟怎么看也看不腻。
赵颜严不肯去看傍晚的天际,他只静静地凝望方小舟。
他这时候也不说话,只安静地望方小舟的眼眸。
方小舟不看他,一心看着窗外。
他清楚方小舟眼里的痴迷,那样感叹的欣赏,那安静的平和,全然因天边这一刻的瑰丽。
他短促地嫉妒了一瞬,恨不得自己挥洒漂泊如雨,蒸发蒸腾如雾,遍布整个世界,叫她眼里只剩下他来。
又很快,为方小舟这一刻的快乐而快乐。
可怜的方小舟,生病的方小舟,安静用目光望这个世界的方小舟。如果是方小舟,一切都有了缘由。天与地,云与雨,树木风声,夕阳里摇晃的小狗尾巴,雪地里的猫爪印,她是它们出现的缘由。
赵颜严呼吸急促,他扭过头去,慢慢调整气息。
他试图平静下来。
他望向黑板,黑板上的字与方小舟无关,一笔一划,都陌生极了。
他不在意的字眼。
直到他捉到一个舟字,与方小舟无关的舟字,他觉得别扭。
认识一个人,在意一个人,那字眼便属于那一个,看不得这字为他人他物所用。
他大概是痴了。
少年犯痴,说起来真是不知愁滋味。
倏然,赵颜严的手肘被人碰了碰。
一个小小的纸团扔到了他的手边。
他低头愣了片刻,指尖探向纸团,直把纸团蜷进手心,像摸到了一个人的心。
他的手心烫起来,脸颊烫起来,那人又碰碰他,赵颜严目不斜视打开纸团。
纸团上除了他的名字什么都没有。
赵颜严
赵颜严
最后是歪歪扭扭的赵颜严
方小舟趴在桌上写他的名,写到最后还歪七扭八,赵颜严就这样被哄好了。
他摸纸团上自己的名字,像是探入一团蜜,琥珀色的,嘴里没尝到甜,指尖先浸入了。
赵颜严侧过头去,方小舟又撕了小半张纸,拿着笔漫不经心写他的名字。
趴在桌上,小脸被手臂挤压得嘟嘟的,手拿笔像抽支烟,写得随性随意。赵颜严看窗外,天际已经暗蓝下去,这可恶的家伙看完了晚霞才收回心思来哄他。赵颜严心道才不要这样被收买,手却控制不住,他在纸条上每一个赵颜严后写上方小舟。
方小舟
方小舟
方小舟
他写得专注,他的字迹一向风流落拓,这次写却是一笔一画专心致志的楷书。
方小舟不知什么时候没写了,瞪着他。
方小舟以为赵颜严在写她的坏话。
正凑近去看,赵颜严把纸团捂住,方小舟气得张牙,赵颜严只是微笑。
方小舟扭过头去,哼,她才不好奇。
赵颜严把纸团摊平叠好,准备晚上缝进护身符里。
方小舟又把脑袋凑了过来。
赵颜严无法,摊开给方小舟瞧。
方小舟耳朵红得好快,她整个人趴桌上,装死。
赵颜严戳戳她。
方小舟已经死了,一动不动。
直到下课铃声响,方小舟状若无事地抬起头直起腰。
赵颜严心里暗笑,面上仍然正经,他道:“吃饭去。”
方小舟松了口气:“好哦。”
吃饭时赵颜严手机响了,狐朋狗友发来条消息:[你白月光回来了,还不赶快回京追,晚了人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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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替身炮灰07 吻了上去
白月光。
他的白月光,他喜欢的人在和他吃饭,怎么会跑掉,要跑哪里去?
后知后觉,赵颜严想起曾经有一个人,明面上,大家认为的“白月光”。
赵颜严摁灭了手机,他抬眼看方小舟,方小舟正美味地吃着盖饭。
一把勺子,铲半勺饭带半勺肉,方小舟吃得满足,一点都没往赵颜严这看。
肉的吸引力在吃饭时刻,比人令人津津有味多了。(又不是汉尼拔)
不像赵颜严,吃饭都不专心,老看方小舟。
有什么好看的。
赵颜严问自己,心里偷偷笑,方小舟吃个饭都这么,都这么开心,他看了也好开心,他多看再看喜欢看也不足奇。
想起那短信,赵颜严生出被打扰的不快……他心头忽涌起些厌恶,厌恶发来信息的狐朋狗友,厌恶……自己。
他当初抱着那样不堪的玩心与小舟接触,到这时方知悔恨。他不希望龌龊不堪的初始被小舟全然知晓,他不怕自己无地自容,只忧心方小舟从此看他像看垃圾,哪怕一点点喜欢都被方小舟收回去。
怎么可以。
只要想到方小舟有可能离开他,厌恶他,把他当应该彻底远离的人,不愿见他……赵颜严不自觉张开口,大口呼吸,他的心一下子重了,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