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这么笃定,她却不敢想了。
白淮冷眼看她发着信息,到最后她手都要抽筋了,她怒火中烧砸了手机,又顺手拿起一旁的花瓶砸向白淮。
白淮头破血流,那张好看的脸变得血污了,跟地狱里的鬼一样。
“跪下。”卫黛道。
白淮只是站着,用那双被血淋湿的眼静静地望着她。
像一头濒死的鹿。又像水鬼,要挣扎着跳出来了。
卫黛只是瞥见,都开始胆战心惊。
“你不愿意,叫你阿妈跪也是一样的。”
卫黛话落,白淮如她所愿跪了下来,卫黛说着笑起来:“要跪在碎片上。”
白淮听从了。
卫黛欣赏了会儿,忽然一脚踢倒他,他的背部深深地扎入瓷片,而卫黛开始脱衣裳。
她压着他,宣泄所有的不甘与愤怒。
卫黛不小心被瓷片划伤了。
白淮抓住她的手,他脸色惨白,唇无血色,但他把她受伤的手放在心口:“不要落到地上。”
卫黛有点发怔,她打他巴掌,不小心被地上的碎瓷划伤了。
她疑心白淮是喜欢她的,白淮当然爱她,按照白淮的口吻,可这一刻,卫黛觉得疼意从手上涌到了心口。
不行。她脑海里又涌起她的执念。不能够。
她这一生要的只有一个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白淮失血晕了过去。
卫黛慢吞吞穿好衣裳,沾着血迹走进了卫家的医院。
为了表达她的决心,为了彰显她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反正白淮没价值了。
一个对她没用处的人。
卫黛轻飘飘看了一眼白淮的母亲,轻飘飘拔了管,没等多久,监护仪上心跳归了零。
卫黛大笑起来。
笑到眼角生出一点泪滴。
白淮在病床上苏醒的时候,卫黛很随意地将故事告诉了他。
你爸欠债跳楼也好,你被抓起来折磨也罢,都是我哥干的。卫黛笑着。
他觉得你会让我收心,把你当礼物一样送给我。
可我哥低估了我,你不过一个贱人,我从来没放到心上。
一头只配跪在我脚边的狗,摇尾乞怜求我救你母亲,你连我的宠物都算不上,又失去了攀咬人的用处,白淮,我只好送你母亲归西了。
白淮听着前头的故事一直很平静,听到这里,却瞬间耳鸣。
他看着卫黛的口开开合合。
刚才卫黛说什么了。
母亲。
阿妈。
阿妈死了。
不。
他听错了。卫黛只是骂他,他是她的狗,是贱人,不关阿妈的事。
阿妈。
他的阿妈是最好的阿妈,要一辈子活得好好的,要长命百岁。
等白淮能听到声音的时候,水果刀已经架在了卫黛的脖子上。
卫黛尖叫着,她动弹得厉害,刀子也就浅浅划破了她。
她不敢再动了。
白淮挟持着卫黛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死去的,已经冰冷了。
卫黛恐惧得如此鲜明。卫黛所有的情绪都如此鲜明。
疯狂、偏执、暴怒。
可他却以为她永远不会伤害他的母亲。
他以为卫黛是需要一个贱人的。
他愿意做她的贱人,尽量地顺从。
他高估了自己。
其实很早很早,他就有所察觉,他父亲的死他遭受的一切与卫家有关,他只是不能够去相信。
只要不相信,就没有走到绝路。
阿妈就能够活得久些,再久些。
掩耳盗铃的下场苍白地展现在白淮面前。
卫黛求他放了她。
她不想死。
她的眼泪如此汹涌,她对死亡的恐惧如此逼真。
白淮忽而笑了。
他松开了她。
很轻易地,用刀抹了脖子,血飙涌出来,溅红了卫黛满头满脸。
挟持她的人倒下了。
卫黛恐惧得魂不附体。
她转身望去,瞧见白淮的死相,上前踢了几脚。
果然是贱骨头。
她又踢几脚。贱人,该起来了。
可她怎么也踢不醒他。
被反锁的病房门破开了。人群涌入。
卫黛大叫着医生,医生,医生!
她喊了几声,随后失了声,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她后知后觉,方才她的喊叫简直跟杀猪一样,凄厉得人耳膜都要刺破。
卫家的医生焦急地簇拥着她,看她是否受了伤。
她抬起手,指指白淮。
她是给白淮喊的医生,挤在她身边做什么。
可人好多啊,越来越多的人涌来,她手指的方向根本没有人看到。
卫黛静了一会儿,瞧见白淮死去的面容仍有一抹极淡的笑容,仿佛他是跟他阿妈远游去了。
卫黛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众人,她跪倒在他颈边,想要捂住他的伤口。
可是好深啊,只有血,源源不断的血,为她净了手。
卫黛不知道时间是怎样流逝的,记忆变得恍惚不堪,她好多事都想不起来,一切都如走马观花。
当她恢复神智时,已经踩下了油门。
前面是她追求了半生的爱人。
她说过的,要让一切有个了结。
林瑟接了一个电话。
“请问是萧随衡家属吗,他出了车祸在洲及大学附属医院抢救,请尽快赶到。”
林瑟僵在原地,好半晌才从语言里提取到信息。
车祸。
林瑟浑身发颤,几乎握不住手机。
“家属在吗,请安全地赶到洲及大学附属医院C栋三楼手术室外。”
林瑟回应了,对方挂断了电话。
可能是诈骗电话,不要着急,诈骗电话就是这样的,林瑟不要着急,不要害怕,没关系,找大哥,不怕,没事,萧随衡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不会。
林瑟眼泪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她随意擦掉,找上管家,联系大哥。
第37章 守活寡的豪门花瓶12 为什么大哥跟她……
林瑟赶到的时候, 大哥已经在手术室外了。
手术中这三个红字太刺眼了,林瑟腿一软,差点摔下,却被大哥扶住。
林瑟不敢看大哥的神情, 她低着头, 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开始是很害怕的, 眼泪也一直掉, 但来的路上该死的堵车了,眼泪掉光了,现在掉不出来了。
都怪堵车, 什么时候堵不好,现在堵, 她还怎么哭天抢地痛苦不堪。
说句丧良心的话,她当然是非常希望谢随衡好好的,可她在最初的难过之后, 想到的是自己的处境。
老公如果死了, 萧家还会养着她吗。没有死残疾了,谢随衡如果因此心理变态从此折磨她,她又该怎么办。如果撞成了傻子, 她也不想当傻子的保姆, 整日哄着萧随衡。哪怕撞毁容了,林瑟也害怕, 不愿意。
这么一想, 林瑟的眼泪又有往外冒的趋势, 想想,多想想,想一想从小到大的悲惨处境, 流泪,泪流满脸,哀伤……可林瑟一想,诶,她从小到大过得很好啊,虽然贫穷,可爸妈把她当宝贝,到哪里都是风云人物,没人欺负她,大家都哄着她,哎呀,不能想这个,她怕自己笑出声,那不就完蛋了。
林瑟只好想谢随衡怎样悲惨,悲惨的谢随衡怎样折磨她,想着想着眼泪能掉出来了,才抬起头看大哥。
大哥好像很难过。
大哥没有掉眼泪,可面无血色,只眼眶红,他在忍,一直忍耐。
林瑟后知后觉,长兄如父,他是真的疼爱自己的两个弟弟。母亲去得早,父亲也病得急,他一个人扛起萧家,还得担负起照顾弟弟们长大的责任,这些年,他一直没有真正轻松的时刻。
林瑟忽然就能自如地掉泪了。
她抬起手,踮起脚尖,想要抱住大哥的头,埋在她胸口,哪怕哭,旁人也不知道,没关系的。
可是大哥怎么这么高啊!
她只能摸摸他头,没办法把他头抱到怀中,踮得再高也做不到。
林瑟被大哥拥入怀中。
她看不见大哥的脸了,不知道大哥有没有眼泪沾湿她的肩膀。
林瑟怅然若失。
六个小时了,萧家急请来的顶尖名医带着助手进去了还没出来。
萧随衡玩赛车,平时也不要司机开车,都自己开。他的车技很好,还能被撞成这样,分明是有人要他死,奔着谁也别活来的。
没有司机也好,司机若也被撞了,恐怕得不到最顶尖的医生救治,大家心神都被萧家二爷拴住。受同样的伤,不同水平的医生救治,结果如何真不好讲。
林瑟不明白自己为何发散思维想这么多,可能是等得太久了,不能做其他的事,连口水都没喝,不能玩手机是当然的,只是在这里等着,像个木头人。